「師弟?」柳玄玉非常不情願。
老和尚解釋道:「寒水寺的規矩,誰先剃度誰就是師兄。」
樹上無心依然紋絲不動。
睡著了嗎?
柳玄玉不屑一笑:「無憂大師為他擋一刀,他還這麼悠哉的睡覺,小魔頭一個。」
無心猛然從樹上躍下,瞪著白紗遮面的柳玄玉,情緒非常激動:
「誰要那老和尚擋了?是他腦子一根筋,殺了那刀客便是,非要自己挨那一刀!」
老和尚雙手合十:「阿尼陀佛,吾輩出家人不殺生,更不會殺人。」
無心哼然:「無情,他倆誰啊?」
老和尚介紹道:「這是雪月城天才少年李清風,這位是即將剃度的柳......」
「不感興趣,讓他們走吧!」
小無心重新躍回樹上,躺下翹起二郎腿,口念打油詩:
「我是小魔頭,逍遙又自在。」
「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
「一口七八個,肚子要撐破。」
「茅房去拉屎,想起忘帶紙。」
「哼!」
無心長相妖冶,更似他母親易文君,也就是如今的宣妃娘娘。
號稱天下第一美人,把葉鼎之、洛青陽、明德帝三人迷得神魂顛倒。
易文君喜歡的,是武功蓋世威震江湖又長相英俊的男人。
她師兄洛青陽痴迷劍道,無心江湖。
蕭若瑾雖為皇室,但長相不好,武功又不高。
葉鼎之丰神俊朗,武道天賦異稟,帶走易文君後,過上了農耕生活。
天外天的人施計讓易文君每天晚上夢到蕭羽,這才冒險回皇宮看兒子蕭羽。
葉鼎之自殺後,易文君哭得死去活來。幾天後坐回皇室的轎子,面無表情。
她深居皇宮,估計這一輩子都不會遇到長相英俊無比,又能震懾北離整個朝廷的男人。
哪怕當皇后,所謂母儀天下也是虛名無權,一隻被限制自由的金絲鵲罷了。
............
雪月城蒼山雪月閣。
由於李寒衣需要靜養,所以司空長風安排尹落霞幫守閣。
她本來想和李清風他們繼續護送柳玄玉前往寒水寺的。
但現在只能喝悶酒。
然而尹落霞不知道的是,雪月閣內只有她一人。
李寒衣根本不在自己房間或者練功房。
......
當晚。
月黑風高。
寒水寺山下。
數萬黑影在森林快速穿梭。
他們目的只有一個——殺葉嘯之之子。
大多是為了替兩年前因抵抗魔教東征,而犧牲的親人朋友同門師兄弟報仇。
「趁著忘憂大師身受重傷,大家團結一致攻入寒水寺,滅了那小魔頭。」
「我等這一刻很久了,短短數日集聚數萬兄弟,我王某痛快,痛快!」
「總之,不能讓小魔頭活著回天外天,否則他大概率恨意沖天而選擇再次東征為他父親報仇。」
寒水寺一名守夜武僧尿意興起,來到外面打算放放水。
忽然黑暗中一掌飛來,直接將他擊暈了過去。
一時間,寒水寺四面八方響起劇烈的騷動,叫喊聲、戰鬥聲、爆炸聲四起。
寺內和尚們亂作一團。
「不好了,有人來攻山,大家快去防禦。」
「別睡了快醒醒,那些集聚在蘇州城的武林人士果然來攻山了。」
「太瘋狂了,一點都不把我們寒水寺放在眼裡。」
一個大客房內,唐蓮和十名侍衛被外面的騷亂聲驚醒。
卻看見鶴長老正坐在桌子上,看似悠閒的喝茶?!
他現在不戴虎面具,露出了一張二十來歲,神色冷淡又有些消愁的面容。
「鶴長老,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唐蓮吃驚道。
鶴長老語氣平靜:「之前在蘇州看到的那些武人,他們來攻山了。」
一名侍衛恍然大悟:「攻山!目的只有一個,殺那魔頭的兒子。」
唐蓮眉頭緊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幫寒水寺?」
鶴長老放下茶杯:「對方人太多,疾惡如仇,不會對無辜者下手,除非你阻攔。」
唐蓮:「所以我們......?」
鶴長老:「喝茶,靜觀其變。」
一侍衛左看右看,疑惑道:「唉~~李公子呢?」
鶴長老微微抬眸,道:「你們剛入睡,他就突然起床穿好衣服帶上劍,出去就沒回來。」
............
無心所在的獨院外,十幾個持棍武僧正糾結地把守著。
「外面動靜那麼大,我們要不要派幾個人去幫忙?」
「不行!一個都不能去,守住無心,就守住一切。」
然而,他們討論之際,一道猶如鬼魅般的紫色身影,神不知鬼不覺的落到院內。
他走進房間,掀開被子,卻發現床上無人。
猛然覺察到黑暗處有人。
紫衣人輕喊:「是誰?」
黑暗中那人緩緩走出,露出一張俊逸的少年郎面容,腰佩兩柄寶劍。
紫衣人語氣冷肅:「你就是雪月劍仙親傳弟子李清風?」
他大約三十歲,樣貌冷峻,氣宇不凡。
李清風輕輕笑道:「我以為那柳玄玉會來,沒想到另有他人,你是......?」
紫衣人不作掩飾:「天外天,紫衣侯,紫雨寂。你把少宗主藏哪了?」
李清風攤了攤手:「我來之前無心已經不在這了,誰知道寒水寺這些老和尚把他藏哪呢?」
「哼!我不和你閒聊,再見!」
紫衣侯突然轉身走到院落,悄無聲息地飛走了。
而外面十幾名持棍武僧還在討論要不要繼續守在這裡。
李清風猜測無心應該和忘憂大師待在一塊。
紫衣侯和白髮仙就算聯手,想從重傷未愈的忘憂大師那裡帶走無心,應該不能吧?
一處普普通通的房間內。
忘憂大師正躺在床上,旁邊的無心坐立不安。
「無心,你想趁亂逃走?」忘憂大師輕聲道。
「想,當然想,我正在想計謀。」無心不假思索回答。
忘憂大師淡淡一笑:「他們找不到你,整個寒水寺都會遭殃。」
此時,一個猶如鬼魅般的白色身影闖入房間內,戴白紗斗篷。
無心大驚失色:「你是今天那個柳什麼?」
「柳玄玉。」那人平靜道。
忘憂大師意味深長的笑道:「無心,路一直在你腳下,是走是留一直都是由你決定。」
柳玄玉忽然一閃而來,將無心打暈。
而後朝躺在床上的忘憂大師雙手合十,彎腰道:「大師我要擄走他,你不會阻攔吧?」
忘憂大師淡淡笑之:「我說了,路一直在他腳下。」
忘憂大師雖然重傷未愈,但對付柳玄玉綽綽有餘,可他沒有這麼做。
柳玄玉扛著暈厥的無心,躍到屋頂上向外面掠去。
奇怪的是,他身上散發的氣息能使周圍一定範圍呈現半透明狀態。
加上黑夜的掩護,底下正在打鬥的武林人士和武僧都發現不了。
只不過一人例外,那就是開啟寫輪眼的李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