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對他窮追不捨的亡命之徒,而他早就彈盡糧絕,精疲力竭,若這個亡命之徒再往前一些,他必死無疑。
一直以來,他喬路白都是這叢林裡的爺,何時被逼迫到如此窘境?
不過,他不後悔將保命的子彈和糧食送給別人。
只求他捨命救下的人能平安離開這片暗黑森林。
「嗉!」又是一顆消音子彈射入樹幹的聲音。
喬路白聞聲,身子無力的挪了挪,他想轉移陣地,可飢餓三天的他已經毫無力氣。
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犀利的精光看著白霧盤算著。
若是左輪這混蛋過來,他就和他殊死一搏。
他不想再躲了,也躲不動了。
這個左輪,太他媽黏人又兇殘了,既然這麼想跟著他,那他就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只是他死了,穆喬怎麼辦?
那消融病毒還沒有研製出解藥,他有些放心不下。
可目前局勢,他想這些好像不切實際,似乎,擺在他面前的就是死路一條。
死,他不怕,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沒能對媽媽盡孝,沒能做好一個丈夫。
不過,爸爸曾說,「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尤其軍門的兒郎,對國家盡忠,就無法對父母盡孝,愧對家庭,愧對妻兒。
大概爸爸犧牲時也是這般想的吧!
這一刻,喬路白終於體會到爸爸犧牲時的感受了。
尤其,他想到穆喬送他離開時說的話,「喬路白,不許缺胳膊少腿,要完好無損的回來,你若敢不回來,我就不讓章博士研發消融病毒解藥,徹徹底底把你忘了,然後嫁給別人。」
當時他聽著還挺不高興的,現在回想起來,他倒是希望穆喬這麼做,把他忘了,不用因他傷心難過。
「天炎,快給老子滾出來受死!」這時,左輪冷冷地聲音由遠而近的傳來。
天炎是喬路白在維斯身邊臥底時的代號。
喬路白的耳朵動了動,已經分析出左輪躲藏的大概位置。
左輪已經察覺到喬路白彈盡糧絕,他一直不攻擊過來,而是在忌憚喬路白的身手。
他曾親眼目睹喬路白徒手斗虎,那力道和矯捷的身手,是他無法超越的。
儘管他手裡有槍,但也得小心行事,不能莽撞。
不過,他已經鎖定了喬路白的位置,繼續鳴槍威脅,喬路白肯定受不了自己跳出來。
然而,他的自負和判斷出了一些偏差,剛剛他那一聲喊,已經暴露了位置。
這會,喬路白已經從低矮植物下匍匐而來。
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悄無聲息的繞到左輪的後方,拿起一塊石頭,瞄準,射擊而出。
那石頭正正好好打掉了左輪手中的槍。
槍落地的一瞬間,喬路白縱身一躍,使出全身的力氣向左輪的後背襲來。
左輪已經有了防備,喬路白這一腳踢了個空。
左輪快速反應,出拳直襲喬路白的胸口。
喬路白微微一閃,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拳。
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的斗幾十回合,喬路白嚴重的體力不支。
他三天沒有吃東西,還被左輪追著跑了幾十里路,此刻的他已腳虛無力,站立不穩,身子歪歪斜斜,幸好有棵大樹撐住了他。
左輪根本沒給他站穩的機會,雙腳躍起,快准狠的向他踢來。
左輪的腳力很重,狠狠地踢到喬路白胸膛上,頓時,一口鮮紅的血從喬路白嘴裡噴濺而出。
喬路白被踢成重傷,本就體力不支的他倒在了地上,半天也爬不起身。
左輪走到他面前,掏出匕首,露出森森白牙,笑得邪魅,「天炎,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虛成這副德性了?」
喬路白壓抑著胸口的劇痛,昂著頭,犀利的眸子盯著他,冷聲道,「左輪,殺了我,你也逃不了。」
「哈哈……」左輪狂笑,「殺了你,西嵐少爺就能消融掉你媳婦兒所有關於你的記憶,帶著她離開z國,而我,將在這個暗黑森林裡消失一段時間,過幾年,我又可以換一個身份出境,逍遙快活,而你,只是一副戴著綠帽子的白骨。」
左輪越笑越狂妄,手中的匕首架在喬路白脖子上,冷笑道,「我只要一用力,你的血管就爆了,怕了的話,跪下來求我,我就放過你。」
左輪這麼做原因很明顯,當年在維斯身邊,左輪曾是喬路白手下敗將,他曾跪地懇求過喬路白,因而,這口惡氣,他必須討回來。
喬路白蹙眉看著他,忍痛呵笑道,
「落到你手上,要殺要剮請隨意。」
「那你媳婦兒呢?不要了嗎?」左輪不罷休,他就是想看到喬路白求他的樣子。
「西嵐得有那個本事。」喬路白冷冷笑道,「我媳婦兒可不是一般女人,我開始擔心你的西嵐少爺了。」
「不就是一個女軍官嗎?能有多大的能耐!」左輪根本沒把喬路白喜歡的女人放在眼裡,「你天炎不是號稱兵王一般的存在嗎,還不是被我逼近這迷霧森林,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喬路白心裡一陣憤怒,藐視著他,「用盡卑劣手段的人勝之不武。」
「哼!」左輪冷哼,「當年你是怎麼對付維斯老大的,你還記得嗎?論起手段,你天炎排第二,沒有人敢排第一,我這麼對你,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左輪說著,手中的匕首在喬路白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血腥味瞬間在迷霧中四散開去,一些酷愛血腥的野獸正一步步的靠近。
喬路白忍著痛,昂頭冷凝著左輪,沒有一絲求饒的意思。
他抱著必死之心,無畏無懼。
左輪的忍耐是有限的,他手中的匕首抵上喬路白頸部動脈血管上,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喬路白就一命嗚呼了。
「求我,我就饒你一命。」左輪手中的匕首開始用力。
「呸!」喬路白朝他碎了一口,眸光冷厲的盯著他,不再開口說話。
讓他求這種喪心病狂的人,他寧願死。
左輪這麼墨跡,就是想看到喬路白像條狗一樣對他搖尾乞憐,跪下來求他,偏偏喬路白不如他所願。
他很生氣,握住匕首的手微微用力。
一股刺痛從脖頸處襲遍全身,喬路白依舊一聲不吭。
恍惚間,他看到左輪身後的白霧裡有個龐大的黑影,正一步一步的向他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