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劍池
「咱就是說，你們劍南域到底有什麼大難大劫的？」
牧野正在很友好的與三位化神老祖對話。
之前和繆無蹤閒聊時，都說過這三位化神老祖。
很有趣的是，他們其實都談不上多麼天才，能成為化神級別的劍修，坐鎮劍南域。靠的應該就是把別人都熬死了。因為劍修殺伐極重，越是天才的劍修，悟性越高，領悟的劍意越強，那種戰鬥的心就越難以遏制。
殺穿了劍南域，再跑到其他界域，或者某些禁地溜一圈，人就沒了。
天才？
所以，劍南域是有很多劍道天才的，不然也不會留下那麼多驚艷的劍道法門。
只可惜，天才多，死得也多。
於是慢慢的，劍南域就剩下他們三位天資不怎麼出眾的老鹹魚，一步步修煉到化神。
就這樣，幾百年後，他們就成了坐鎮劍南域，威震一方的『劍南三傑』。
三人年齡最大的，是年過九百，快一千高齡的定山劍老，化神後期。其真身滿頭白髮，很有那種仙風道骨的味道，是牧野印象中最具有仙氣的那種老者修士。
他出自劍南域三大劍派之一的太行劍宗，也是繆無蹤所在的劍宗。更是繆無蹤的直屬師尊。
另外兩位一個是身懷上品劍骨的李南天，這人看著十分年輕，容顏和青年無異，且英俊瀟灑。實則已經年約八百，並且氣運福緣極佳。按照他自個兒說的，哪怕只是在劍南域轉一轉，偶爾都能進入一些埋藏數萬年的劍仙洞府。
化神初期的修為，來自劍南域三大劍派之一的星辰劍派。
後來牧野仔細一問，才知曉，這個劍派傳承的就是十聖山那洞天中的『星辰劍途』。
可惜的是，雖傳承出來了，這麼多年也沒人能完全修煉而成。
最後一個是女劍修莫心瑤，化神中期，和域外的一位化神老祖結為道侶，被稱為『劍海雙星』。算是一對神仙眷侶，只可惜他們一人修劍，一人擅刀，雖恩愛，但卻也時常打架鬥法。這次就是她本人輸了，氣不過於是回到了娘家劍南域閉關，已經有幾十年光景了。
要說道侶，其實另外兩人都有道侶。
只是定山劍老那道侶已經死了幾百年了，大概是用情頗深，後來又修了一門太憂劍典，了斷塵緣就沒有任何感情糾葛了。
李南天有過三位道侶，三個都沒死，活得好好的，但也因此時常陷入一些感情糾葛。
然而，以牧野的觀察來看，這三人的資質，顯然是李南天資質最好，因為他身懷劍骨。
所謂劍骨，也是一種特殊的體質，雖不是聖體，但隨著劍修在後來的時代大放光彩，自然也誕生了一些特殊的體質。
「身為劍修，果然是不能被感情困擾的。」
牧野點點頭，對這三人有了一個十足的印象。
資質最好的李南天，修為最低只有化神初期，道侶也最多。那莫心瑤只有一個，只是偶有爭執，所以化神中期。
最老的定山劍老，估摸著已經幾百年沒碰過女人了，化神後期，實力一騎絕塵。
『劍南三傑』充分告訴了劍南域無數劍修一個深刻的道侶，劍修不能找道侶。
資質如李南天都已經有百年未得寸進。
所以，在劍南域，大部分劍修其實都沒有道侶。
當然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劍南域人才一代不如一代，連曾經輝煌的劍仙門也落魄了。
「所謂大劫…」
「其實也不是我們劍南域的大劫…」定山劍老一臉正色，「這就涉及我們整個修仙界的歷史了，一時半會可能說不清楚，等你入了劍仙門，得劍仙行走指點，一切都知曉了。」
行啊，謎語人是吧。
牧野不信這三人不知道。
若真有大劫，劍南域人人自危，怎麼可能不知道？
大概率就是怕說出來，給人嚇跑了唄。
「道友放心，加入了劍仙門，以你的劍道天賦，說不定能成就劍仙之位。創造我們劍南域的歷史…」莫心瑤笑道，「並且並不需要伱完全捨棄修為，只是入門需要重塑劍體，此乃一番天大的機緣，在重塑過程中，會損壞你的修為而已。」
「可若重塑了劍體，那之後便是一帆風順，直上九天了。」
「像是我們這些修成元神的化神修士，已經無法重塑劍體了，不然我們三人拼死也是要加入劍仙門的。」
「外域修士以謠傳謠，說成了我們劍仙門需要你們捨棄一切，那是不對的。」
「……」
別的不說，這三位化神老祖倒是還算團結，連口徑都如此統一。
三人帶著牧野，加上其餘通過十聖山的十幾人，一起來到了劍仙門的群山。
穿過連綿山巒之後，落至一處黑色奇石鑄就的高台上。
高台一側，立著一座巨大的劍碑，劍碑上刻著一段段古老的銘文，但或許是年代過於久遠已經有些模糊了。
「諸位道友，這裡便是劍仙門的山門了。」
「走過了十聖山，想必諸位也見識過那十聖山的無窮劍意…」
定山劍老咳嗽一聲，朗聲傳四方，「入劍仙門自然是要習得劍道萬千，可加入劍仙門，還須得入前方的『塑心蘊劍池』。」
「此劍池縱橫千丈，乃是劍仙門傳承上古的古寶。也是我劍南域僅有的兩大周天仙寶之一，其內池水是由無數劍修坐化時的元神法力與上古凶獸精血熔煉而成。」
「池底生有數萬株劍心縛魂藤，此乃六階天材地寶，能滲入修士的五臟六腑，留下獨特的劍意。」
「你們走過了十聖山，對劍仙門十二萬餘劍意已經有幾分了解，若再泡入此池，九九八十一日，就能在這池中塑成劍體。」
「至此，劍道已經成。」
三位化神老祖一邊說，一邊帶著這來自域外的十多位修士慢慢從高台緩緩向下走去。
不多時，一股略帶凶煞的劍意，開始蔓延。
直到走近了，眾人才看到眼前的巨大劍池。
「好奇異的氣息…」
牧野看得十分吃驚。
仙寶，自然是具有一定仙力凝聚而成的至寶，所謂仙力其實就是另一層面的法則之力。
一般這種至寶，威力極大，能對整個界域，或者極大區域的生命產生難以抵抗的影響。
現世只有傳聞。
像是東荒和無界海都只有傳聞，根本沒有這種至寶，其餘修仙界域也難說。
牧野能感覺，自己就算動用全力，也很難對這方幽池產生多大的破壞。
縱橫千丈，對於元嬰修士，想要毀滅也就是一個念頭，幾招術法的事情。
所以，這種仙寶也不是元嬰化神修士能掌控的。
『劍南域還擁有這般仙寶…』
牧野看向了其他界域的修士，很明顯發現他們眼中的震驚比自己還要明顯。
顯然，他們所在的修仙界域，估計也沒幾個有這種仙寶的。
「塑劍體…泡一泡就能擁有劍體麼？」一位修士開口問道。
這人正是之前那個一直喊著不想要加入劍仙門，甚至十分拒絕進入十聖山，還擁有五個嬌妻美妾的外域修士，墨羽。
「化神以下，會根據不同修士的情況，泡出不同的劍體。」定山老祖回答道，「只是過程中，也會損毀你們的一些修為。但這不重要，因為損毀的修為會慢慢修煉回來…」
「另外，加入劍仙門，也不意味著你們不能回去了…」
牧野沉思。
不知為何，遠遠看去，這塑心蘊劍池給自己一種略有幾分熟悉的味道。
這方古寶並不簡單。
「既然如此，那我墨羽第一個為諸位尋石問路了！」那墨羽大喝一聲，「若我死在這劍池中，希望諸位把我的屍體帶回北極大地…」
「死都死了，還帶回北極大地做什麼？」有個修士問道。
「主要是我那些嬌妻道侶太愛我了，若是見不到我的屍身…」墨羽咧嘴一笑，「恐會鬧出大亂子，見了我的屍身，至少也安心了。」
「……」眾人。
說完後，這墨羽直接縱身一躍，跳入那劍池中，卻連一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沉了下去。
「……」眾人臉色立刻就嚴肅了起來。
其實十聖山說著危險，但撐不住離開的話並無多少性命之憂，除非你頭鐵硬要往上爬，給劍意吞噬了，那怪不了誰。
過的門檻也只是簡單令人感受一下劍仙門那恢弘的無盡劍意。
而這…
「…大家不同擔心…」看到眾人臉色變化，莫心瑤立刻解釋，「就算泡不出劍體，頂多也就是修為受損。但諸位能過十聖山，都是有一定劍修資質的。不至於說完全泡不出劍體，只是略有強弱之分。」
聽到這麼說，眾人倒是稍微鬆了口氣。
那還好…
「老祖！老祖！」
正當牧野思索之際，一道細微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扭頭一看，便看到那無界海的念無塵賊眉鼠眼的走了過來。
「是我，念無塵！無界海的念無塵！」他小聲傳音。
「我知道你。」牧野點點頭，「怎麼，你有事？」
念無塵傳音道：
「你有沒有感覺，這劍仙門不對勁？」
「有什麼不對勁的？」
「你看，他們大費周章，從外域挑選合適的人，來加入他們劍仙門。這就很奇怪，他們劍南域的劍修那麼多，就算限制在化神以下，可這劍南域的元嬰修士可是也有不少的。」念無塵道，「你說，他們為何不從自家劍南域挑選劍道資質更出眾的修士，反而偏偏挑選外域的修士？」
「這不是捨近求遠麼？」
「況且，我們也不是劍修…」
「你覺不覺得，這像是一個陰謀？」
「……」牧野。
行，你小子挺會腦補啊。
「你覺得，會是什麼陰謀？」牧野反問道。
那念無塵一聽，頓時如遇知己般，開始吧啦吧啦說了起來：
「你看，劍仙門落魄這麼多年了，幾千年都沒傳人了，如今突然出來一個什麼當代行走，這不是就妥妥的劍仙門傳人呢？然而這麼多年沒人出世，卻在這時候出現一個…你不覺得奇怪麼？」
念無塵自信滿滿地說著，「以我的猜測，此人大概率是劍仙門很古老的一位劍仙轉世之人。」
「……」牧野。
別說，你小子腦補得還有點准。
「但是！」念無塵話音一轉，「我猜這位劍仙轉世發現此世和他們那個時代不同了，偏偏他這轉世資質平平，那該怎麼辦呢？身為劍仙門曾經的絕代劍仙，自然是不能允許的！」
「於是，他便設計了這麼一個大圈子，其目的，我估摸著就是為了給他自己挑選一個合適的軀殼！」
聽到這，牧野一愣。
「老祖是不是認為這不可能？」念無塵自信滿滿，「且聽我慢慢道來！」
「首先第一，劍仙門為何沒有選擇劍南域的修士？因為劍南域的修士，終歸是他們劍修發展而來。兔子不吃窩邊草，所以麼，他肯定不想找劍南域的劍修。自然要把主意打到了外域修士身上，於是專門挑像是我這種擁有天靈根，資質極佳的修仙天才！」
「當然，還有老祖您這種東荒的絕代英傑。」
「其次，劍仙門的這每一步，想不想是他在篩選合適的軀殼？先把一些外域修士的天才聚集起來。放在十聖山，看看這些軀殼能不能承受劍意，根骨好不好，悟性怎麼樣…」
「走過這一步，大部分至少滿足了一定的底線。」
「然後再藉助這一方仙寶，看看這些軀殼能泡出什麼劍體？」
「如果我猜的不錯，後面應該還要我們修煉一門劍道法門，以此確定我們劍體和軀殼完美融合。我猜測這門劍道法門極難不說，八成對我們這些軀殼的修為還有一定的損壞。」
念無塵道，「而這時候，我們泡過這劍池，習得劍道法門，修為皆散，處於半虛弱中。你想想看，是不是最好的奪舍時機？對方想要拿我們怎樣，你說我們能反抗麼？」
「……」牧野。
聽完後，牧野沉默了。
別說，這小子是個人才的，他這一說，條理清晰通順，邏輯環環相扣。
如果自己不是知道執幽劍仙，去過那洞天，以及有過和洛劍首的模擬經歷，知道了一些秘辛。
可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駁？
「所以呢？」牧野問道。
「所以…」念無塵想了想，「我想請老祖幫我一把，畢竟我的資質太好了。」
說到這，念無塵一臉灰暗，「我走十聖山時，差不多都已經走上了第二階層。加上我又是純正的天靈根，如今元嬰中期，在劍道這方面也有極高的資質…」
「等九九八十一日後，我應該會泡出極其厲害的劍體，肯定會成為那位劍仙的第一目標。」
「但這絕不是我想要的…」
「我怎麼幫你？」牧野奇怪道。
他現在他挺好奇，這小子想要幹什麼？
念無成看了看遠方的三位化神老祖。
隨著墨羽下池，許多人都在竊竊私語，所以這種討論並不惹人注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