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酒廠
段明和蔣碧雲當對於寧偉的反應十分意外。
段明讓蔣碧雲找寧偉,把小當弄進來除了想賣個人情,其實也是一種試探。
在蔣碧雲得知,秦淮茹是寧偉的丈母娘時,心裡不知不覺就給寧偉打上了標籤,任人唯親,不堪大用。
誰知結果跟她預想的南轅北轍。
這讓蔣碧雲不由得加了幾分小心,寧偉這個人看來沒那麼簡單。
等寧偉帶人去食堂吃飯,蔣碧雲不由得跟段明互相看了一眼。
段明嘿嘿一笑:「既然這樣,你看還有什麼合適的人?」
蔣碧雲道:「我有個同學叫李紅,原先是我們學校領著跳廣播體操的。」
段明點頭道:「也行,等人到了,你給寧主任看看。」
蔣碧雲道:「我知道了。」轉又看了王霞一眼:「小王,咱也吃飯去。」
有了王霞,蔣碧雲才好跟段明一起坐,要不然就他們倆單獨,容易傳出流言蜚語。
蔣碧雲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三人來到食堂,今天是何雨柱第一天掌勺,他也拿出了幾分本事。
還沒進屋就聞到飯菜香味。
尤其寧偉那邊幾個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時候。
一人面前一二碗冒尖的大米小米二米飯,菜是洋柿子炒雞蛋和炒什錦,外加紫菜湯。
蔣碧雲三人打了飯菜坐下來。
蔣碧雲問道:「段明,你回來以後,跟咱們青年點兒的誰還有聯繫?」
蔣碧雲情知,寧衛東把她弄來,是因為鄭桐原先在大院裡的朋友關係。
不過寧衛東沒說明,蔣碧雲跟袁軍也沒接觸,只當是衝著鍾越民。
便想讓打聽打聽,看段明知不知道鍾越民的情況。
鄭桐跟鍾越民雖然鐵,但從西北回來,也沒見到一面。
當初在青年點兒,段明跟鍾越民關係也不錯,而且明顯帶著巴結的意思,沒準知道一些情況。
段明反問道:「怎麼,你想張羅張羅?」
蔣碧雲道:「我哪有那個面子,再說你們男的都沒張羅,我一女的咋咋呼呼幹什麼~」
段明拿著筷子想了想道:「這一晃兩年了,當初京城去的青年就咱們幾個,回來以後都沒聚一聚。」
要擱從前,段明肯定不會動這個心思。
連個工作都沒有,整天在家裡晃悠,兜里比臉都乾淨,瞎折騰什麼。
現在卻不同了,他在寧衛東這,雖然是大集體,至少是個像樣的工作,已經超過絕大多數同齡人了。
段明現在是有理由,也有實力出來裝個b的。
……
晚上,趙如意下班,開車來到公司這頭。
看見寧衛東就問:「速聯那邊還真要來人!」
白天寧衛東接到電報,給趙如意去了電話,卻也沒細說。
寧衛東點頭:「我也沒想到。」
趙如意嘖了一聲。
寧衛東道:「先不說這個,你尋思尋思,有沒有哪兒有辦公樓的,這邊人多了恐怕不夠用。」
趙如意皺眉想了想:「辦公樓……這上哪兒有去~除非到郊外去。」
寧衛東道:「也不用急,留心打聽打聽,最好在城裡。」
趙如意應下來,又道:「對了,上次你不說,打算搞個酒廠麼~」
之前寧衛東跟趙如意說過,跟速聯人搞走s打算從酒開始。
不過也沒這麼急,寧衛東打算跟娜塔莎父親那邊聯絡上再考慮,沒想到趙如意先提起來了。
問趙如意什麼情況。
趙如意答道:「今天在單位,跟同事閒聊天,說順義有個酒廠經營不下去了,靠著貸款活著……」
寧衛東仔細聽著,等她說完問道:「酒廠多大規模,具體什麼情況?」
趙如意道:「規模倒是不小,說有三百多人,性質是大集體,別的就不知道了,今天就是閒聊,我沒死乞白賴搭茬兒。」
寧衛東想了想道:「明天你想法找人打聽打聽,那廠子究竟什麼情況。」
趙如意道:「正好我有個同學在一輕局,我現在就打電話。」
說完了直接到辦公室抓起電話就撥出去。
寧衛東跟著過去,聽見趙如意跟對面道:「喂,高新穎……我趙如意,還問我是誰!……問你個事兒……對……有個酒廠……」
電話打了幾分鐘,趙如意撂下道:「她說明天幫我問問。」
寧衛東料到這個結果,雖然酒廠歸一輕局,但那個酒廠在外縣,也不是什麼出名的大廠。
不過要真能把這個酒廠拿下來,倒是一個好消息。
當天晚上,吃過晚飯,趙如意沒走。
原先她布置的那間臥房還在,倆人一夜溫存……
趙如意的同學做事相當靠譜,第二天下午就給了回信。
那家酒廠的情況的確跟趙如意說的差不多,已經到了倒閉的邊緣,只能勉強維持。
只是寧衛東要想把酒廠拿來並不容易,現在並沒有對應的正策法規。
如果真想用這家酒廠,只能是走訂單或者合作的模式。
寧衛東思忖著,覺著這種模式未必牢靠,只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索性先看一看。
打算明天抽時間去實地看看,跟趙如意道:「如意,明天你把車給我留下。」
趙如意道:「你要去看看?」
寧衛東點頭:「這件事關係不小,肯定要慎重一些。」
……
次日,寧衛東一早叫上寧偉和劉東,開車直奔順義。
從京城的市中心到順義大概三十多公里。
要是擱在後世,修了高標準公路,半個小時就到了。
但在這時,出城以後的路沒那麼好走。
再加上這台212吉普車的性能有限,一直晃晃悠悠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縣城。
這還是劉東知道路,坐在副駕駛引路,不然走岔了倆小時都未必能到。
好在今天天氣不錯,不冷不熱的,來到縣城的十字街,寧衛東把車停下,三人下車活動活動筋骨。
剛才這一路過來,快要把骨頭顛散了,就算寧衛東的身體素質也有點不好受。
再就是下來打聽一下酒廠的具體位置。
寧衛東拿出煙自顧自點了一根。
寧偉跟劉東一起去了旁邊的副食商店。
不一會兒倆人拿著三瓶汽水出來。
遞給寧衛東一瓶,寧偉抬手往北邊指了一下:「三哥,售貨員說從這順馬路往北,過兩趟十字路口就是。」
寧衛東點點頭,隨手扔了手裡的煙,打開汽水幾口喝完。
寧偉把汽水瓶退回去,三人再次上車,徑直來到酒廠。
「嘎吱」一聲,寧衛東一腳剎車,把汽車停在酒廠對面的街邊。
這時酒廠鐵鏽斑駁的大門敞開著,七八輛騾馬拉的大車正在往裡邊走,車上滿滿當當拉的應該是釀酒的原料。
九月中旬,臨近中午的氣溫不低,那些騾馬車散發著一股臭味。
寧衛東也沒非得趕著過去。
等那些大車都進去,才不慌不忙下車,來到酒廠門口。
寧偉走在前邊,到收發室的窗口沖裡邊喊了一聲「同志」。
「小同志,你們找誰?」收發室里是一名五十多歲的半大老頭,打量寧衛東三人。
寧偉道:「我們是京城來的,想找你們廠長。」
收發室的老頭皺了皺眉,他剛才沒看見寧衛東他們是從汽車上下來的,只覺著是三個小年輕拿他逗悶子,不由氣惱:「走走走~少在這給我閒扯淡。」
寧偉倒也沒慌,立即拿出介紹信:「同志,這是我們的介紹信。」
這年頭介紹信還是相當管用的。
收發室老頭一聽有介紹信,立即重視起來,順窗戶拿過介紹信,先看上面的抬頭和蓋章。
打頭的竟然是『機械部』的名號,頓時不敢怠慢,換上一副笑臉:「三位同志,你們稍等,我這就給裡邊打電話。」
不一會兒,從酒廠里出來三名中年人。
寧衛東三人已經從門外進來,三名中年人到近前都是吃了一驚,沒想到寧衛東他們這麼年輕。
見面做過介紹,也看了介紹信,酒廠的王廠長把寧衛東幾人帶到裡邊的接待室。
說是接待室,其實就是一間會議室。
這座酒廠占地面積不小,卻沒一座樓房,車間和辦公室都是平房。
地面大部分是泥土的,只有少部分用紅磚做了硬化,倒是辦公室前面的花壇弄的非常不錯,鬱鬱蔥蔥,花團錦簇。
「寧經理,不知道您蒞臨我廠有什麼貴幹?」王廠長帶著小心。
東意公司是掛在部委的科級單位,就意味著寧衛東這個經理至少是正科。
這個年紀就是正科,這是什麼概念!
還是從京城來的,誰知道這是哪尊大佛。
更想不通,對方大老遠跑到他這個破酒廠來幹什麼?
寧衛東則有些失望,實在是這個所謂的酒廠有點太寒酸。
就這麼一個廠子,開足馬力一年能產多少假酒。
寧衛東笑呵呵道:「王廠子,我們來酒廠,當然是想買酒。」
一聽這個,王廠子眼睛一亮。
正如之前趙如意了解的,這兩年順義酒廠的經營屬實不太景氣。
本身就是個地方小酒廠,沒有著名的拳頭產品,只有本地自產自銷,再就是走供銷社的渠道。
供銷社的渠道這兩年賣的很不好,不少酒已經在供銷社的櫃檯上積壓了好幾年了。
眼瞅著廠子越來越艱難,沒想到會有人從京城特地找上門。
王廠長定了定神,怎麼說也是一廠之長,手底下管著好幾百人,並沒大驚小怪的,只是二次確認道:「寧經理,您想賣我們廠的酒?」
寧衛東點頭:「當然,不僅要買,而且你們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廠長跟身邊的兩位副廠長徹底驚了,這話的口氣可太大了。
他們廠子的規模雖然不太大,但一年的產量怎麼也得有幾十噸,灌裝500毫升的就憑,足足好幾萬瓶。
王廠長雖然覺著不太可能,卻並沒有反駁,反而打蛇隨棍上:「寧經理此話當真!」
寧衛東道:「自然當真,不過……」
王廠長一聽,心裡早有預料,猜到寧衛東肯定有下文。
寧衛東繼續道:「不過你們原先的酒不行,必須按我的要求進行工藝改造,外包裝也得重新訂做。」
「工藝改造?」王廠長皺了皺眉,他在酒廠幹了一輩子,並不覺著一個外行能對他的專業指手畫腳。
但他也清楚廠子的情況,好不容易來了專機,索性耐著性子:「不知道寧經理打算怎麼改造?」
寧衛東擺擺手:「這個先不急說,能不能先帶我去車間看看?」
王廠子沒猶豫:「這沒問題。」
從接待室出來,先去了制麴車間……
寧衛東對釀酒有些了解卻不深,到車間也是走馬觀花。
之所以提出要看看,主要是想看看廠里人的工作態度。
不出所料,從七六年開始,大批青年回城。
為了安置這些人,工廠不得不儘量增設崗位,本來一個人能幹的活兒,硬是分成兩個人干。
原先一個人的工資,自然也要打一打折扣。
這對工人的勞動積極性打擊非常大。
人要學好一輩子,要學就壞一下子。
工作量一降低,肯定要有人閒著。
同樣掙工資,憑什麼你閒著,索性我也不好好幹了。
人浮於事是怎麼來的。
而且不管在哪裡,閒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這兩年順義酒廠經營困難,跟這方面因素也有關係。
寧衛東跟王廠長轉了一圈,能明顯感覺到廠里工人的慵懶懈怠。
心裡不由百感交集。
這才幾年,至少在七十年代初期,不管是國營工廠,還是集體工廠,風氣不是這樣。
那個時候,工人是昂揚向上的,乾的多光榮,乾的少恥辱。
即使有人偷奸耍滑,也得悄咪咪的,生怕讓人發現,戳脊梁骨。
可現在……情況反過來了。
這還不是最差的,再過幾年情況會越來越糟,偷奸耍無,不務正業,成了值得吹噓的,踏實肯干成了貶義詞,背後還得讓人罵一聲「煞筆」。
寧衛東深吸一口氣,把腦中這些念頭按捺下去,這是時代演變的必然,不是他能改變的。
索性就事論事,著眼當下。
只是實地轉了一圈,要不要從這座酒廠入手,寧衛東心裡仍沒拿定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