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洛麗亞??馬丁內斯,夜之城醫療中心,緊急醫療技術人員。」窩
「是個清潔工。」
「不要管她,她不是我們的會員。」
兩名夜之城創傷小組成員不再理會葛羅莉亞與大衛兩人,去緊急救援向夜之城創傷小組支付高額會費的會員去了。
在燃燒的火焰中,大衛與葛洛麗亞被之後趕到現場的警察送到了一處廉價,便宜的外科手術中心治療。
大衛醒了過來。
他的頭上纏上了綁帶。
「你的傷勢並不嚴重。」一個穿著白大褂,體型魁梧的醫生對大衛說道。窩
那位醫生的白大褂上還有些斑斑血跡。
「……」大衛沒有說話,他沉默得如同呆滯一般。
「葛洛麗亞的病情很穩定,但在昏迷中,請你在報告上簽字。」
大衛呆滯的目光靈動了一些,他接過了報告,上面顯示的治療費用讓他抿住了嘴唇。
…………………………
大衛麻木的走在回家的途中,他覺得時間流逝得很快,卻又很慢。
他聽不到周邊的聲音,他的義體也傳達不了他的思緒。窩
荒坂學院通知他,他已經數天沒有上學了。
燒壞學院網絡的賠償費用也沒有支付。
為了省錢,使用義體醫生提供的盜版軟體,燒壞荒坂學院網絡的大衛,沒有任何反應。
他如機械般,回到了那大樓公寓。
髒亂的環境裡,經常能聽見哭泣聲與尖叫。
大衛卻打不開門,公寓系統提示大衛,他與母親葛洛麗亞租住的公寓已到期了,需要繼續繳納租住費用。
雙目無神的大衛從通風管道進到了他那可以稱只為家的公寓。窩
連接上網絡的義體眼球,出現了大片的家電欠費,無法繼續使用的通知。
大衛躺在了床上,他將母親的那件黃色夾克與她的衣物放在了一旁。
他的生活已瀕臨破碎,他與葛洛麗亞根本無法支付全部的治療費用,母親現在的病情穩定,而在數天之內,持續的住院治療就會耗盡葛洛麗亞帳戶內的所有額度。
葛羅莉亞是否還會醒來?大衛沒法去想失去葛羅莉亞的生活。
就算現在的他,從荒坂輟學,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能夠支付葛羅莉亞醫療費用的方法。
作為一個荒坂學院的優等生,大衛沒有任何優待,相反,作為一個家庭貧窮的人,在荒坂學院,他一直是被譏諷,排擠,嘲笑的對象。
就算是去販賣自己植入的義體,器官,也換不來多少錢。窩
大衛知道他的價值,他賣光全身的民用廉價義體,連葛羅莉亞一天的住院費用都無法支付。
交易,一次交易……
媽媽祭拜的那個東西,到底是個什麼啊?
大衛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臉。
如果我答應了,會發生什麼?
大衛的良知告訴他,不應當和這類神話故事中的惡魔,鬼魂,妖物,未可知的存在產生任何的關聯。
無數的人類幻想與文化作品中,都有體現這一點-既不對等的雙方,產生的交易或是承諾,都會是一張空白無力的廢紙。窩
即使那個東西信守承諾,大衛也不會天真的認為,那種東西會完美的履行與大衛的交易。
「如果這只是一場噩夢……」
大衛想到了在廉價外科手術中心昏迷不醒的媽媽。
他的雙眼重新聚焦了,起身的大衛再次通過通風管道翻出了公寓,手忙腳亂的他從通風管道跳下時,差點臉部著地。
只是一具屍體……我只是想試試,說不定,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抱有這樣的想法,大衛去找到了他熟悉的義體醫生。
「一具屍體?你不會有了什麼變態的癖好吧?馬丁內斯。」窩
「還是說你加入了清道夫?」那位義體醫生的臉上有三隻紅色的電子義眼。
「你應該去器官黑市,而不是來找我。」
大衛執著的等待在一旁,他給義體醫生看了看他的帳戶餘額。
「我能把這些都轉給你。」
「得了吧,馬丁內斯,你的那些錢還是留著給你自己買份中式麵條吧。」義體醫生紅色電子眼中有莫名的光輝流轉。
「你現在像是一個真正的夜之城居民了,偏執,頑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一具屍體?夜之城最不缺的就是這東西了,即使找不到,你自己去製作一具屍體,不也是一樣的?」窩
…………………………
「製作一具屍體……」
大衛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但他還是放棄了。
現在的他,正蜷縮在牆角,讓自己不那麼引人注目。
夜之城每天都有幫派火併,大衛認為,只要自己的動作夠快,行動夠敏捷,搶到一具死在幫派火併中的屍體,應該是可以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
兩名虎爪幫的摩托車手從街道呼嘯而過。窩
一個虎爪幫摩托車手將手臂改造成了螳螂形狀的刀型義肢,他在癲狂的大笑著,螳螂刀義肢將一個躲避不及的路人一刀斬首。
那路人的頭顱飛起,滾落到了大衛的腳邊。
大衛見到了那頭顱。
是個眼神驚恐的中年男人。
是個夜之城價值最低的,出賣勞動力存活的夜之城居民。
他或許還有個同樣身處底層的妻子,一個,或者兩個孩子?
這不重要了,關鍵是他死了,死在了可能是賽博瘋子的虎爪幫摩托車手中。窩
警察還要數分鐘才能來到這兒。
大衛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
很抱歉,但我還是要這麼做。
真的,很抱歉。
大衛大衛將頭顱撿起,丟進了租來的車中,那是他用最後一些錢租來的便宜汽車。
他看也不看那些尖叫著躲開虎爪幫摩托車手的人群,沖向了那具噴血倒下的屍體。
耗盡了全身力氣,在那兩個虎爪幫車手越來越遠之後,已經可以聽見隱約警笛聲的大衛,才將屍體拖到了車上。窩
大衛不會開車,但他會踩油門。
在一段說不上違背交通規則,但肯定不是正常行駛的旅途過後,大衛來到了一處還算隱蔽的廢棄倉庫內。
多虧了那兩個在夜之城街道上隨機殺人的賽博瘋子,整個城市的警察都去圍堵那兩個賽博瘋子了,沒人有時間來搭理大衛這個馬路殺手。
連專殺賽博瘋子的暴恐機動隊都出動了。
大衛一時之間分不清自己該感謝那兩個賽博瘋子,還是憎恨他們隨機殺人。
可現在最要緊的是,達成與那個東西的交易。
大衛將中年男人的屍體拖出了汽車,屍體的血液染紅了他的衣物與汽車內的裝飾。窩
對大衛來說,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喉管似乎在發出聲音。
將頭顱擺放在屍體的脖頸之上。
大衛念出了那段羞恥,中二的祭拜詞彙。
「天魔降世,渡盡眾生……」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難得有個假期。」
「小子,我就是六欲天魔,嗯,或者說是祂的一部分,祂在更高緯度的一部分投影。」那個頭顱發出了聲音,是聲帶在振動發出的。
詭異的是,那頭顱與屍體未連接在一起。窩
「就讓我們,哈哈哈,把這座城市燒成灰。」
「為了說這句話,我可是等了好些日子。」
大衛一時之間有些愣住了,不單單是因為屍體在說話,還是因為他沒想到。
六欲天魔真的存在,還是這麼一個有點……傻裡傻氣的東西。
或許是察覺到了大衛的想法,那自稱六欲天魔的聲音再次說道:「喂,你小子在想些什麼十分不禮貌的東西?」
那中年男人的屍體在發生變化,就像是一團不定形的橡皮泥,那屍體的皮膚,肌肉,骨骼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變成了一個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亞裔男人。窩
「關於血肉生命的知識還是相當好用的,可惜沒有能把變種病毒帶過來,不然要簡單多了。」
那屍體的頭顱與屍體重新連接到了一起,這副場景讓大衛看得毛骨悚然。
就連那些高度義體化的漩渦幫,也做不到這種事吧?
屍體發生的變化,涉及了大衛的知識盲區。
「關於交易,你會怎麼履行?」大衛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讓我看看……讓大衛與他的母親葛洛麗亞幸福的生活下去。」
「真是一個不錯的交易內容。」窩
「我想想……大衛,你做出的選擇,可是相當及時。」
那具屍體爬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是個正常的活人。
但大衛的義體眼球告訴他,眼前這個六欲天魔,並非人類。
「一身的破爛義體並不會影響我的發揮。」那個男人說道,「你可以叫我易,或者天魔也行,那麼。」
「你準備好救出你的母親,並且面對整個世界了嗎?」
大衛身上的血跡染紅了他的衣襟。
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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