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彥辰好似真的忙完了前朝政事,他開始頻繁出入後宮。
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去未央宮的沈瑤處留宿歇息,但後宮其他人也算有了能見到蕭彥辰的機會。
見到了正主,某些妃嬪耐不住,又開始動起了小心思,只不過還不等自己行動,後宮那幾位靠著生子秘藥率先懷了身孕的妃嬪們身體卻頻繁出現不好的症狀。
呦呵,這樣大的陣勢,直接將眾人嚇的夠嗆。
不會是這方子真有問題吧。
「可不就是有問題,太醫都說,那些妃嬪們的身體已經出現不同程度的損傷,倘若繼續懷下去,很可能還會再現周早前貴妃的情況。」
周貴妃是什麼情況,為了懷孕生子,耗盡性命,結果最終卻母子皆殤,下線領盒飯領的十分果斷。
秋月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一臉後怕不已。
說起這個生子秘方,真是害人不淺,連她們未央宮都有方子傳來。
若非自家娘娘本事足夠,光靠自己就平安生下了五個皇嗣,說不準其中會出什麼差池。
「這些人,最早懷孕的也已經有四個多月,會捨得動手打胎?」
沈瑤覺得這個有些困難,自救手段太過血腥暴力。
後宮妃嬪,為了盼一個孩子,盼出心病的大有人在。
想讓這些圓夢之人親手將夢打碎,沈瑤搖頭,難度很大。
秋月搖頭,「自然不舍,聽說只要懷有身孕的妃嬪,都拒絕了太醫署的提議。
皇上對此並未多說什麼,連後宮傳遍的方子也沒禁止。」
就好像這件事完全不重要,惹的秋月摸不著頭腦,不懂皇上此番舉動背後的深意到底為何。
沈瑤挑了挑眉,倒是從中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但她默契的沒有開口,能說什麼?皇家本就冷酷,這些妃嬪們不聽勸告,皇上難不成還會下令打胎?除非皇上不想要自己的名聲。
換言之,不管這些人能不能平安生下子嗣,對皇上來說都不影響。
反正取捨之路已經被擺到明面上,端看這些人自己怎麼抉擇。
如今想來,哪怕前路危險,依然選擇去搏一搏的人不在少數。
低頭沉吟片刻,沈瑤擺了擺手,臉上帶了抹無趣的笑意,「不說這些,再有幾日便是中秋節宴。
你到時留在宮裡好好照顧幾個孩子,本宮不一定會在。」
蕭彥辰都說要帶她出去玩,還說要在宮外府邸過夜。
沈瑤有些期待,她很想見識見識這個世界的宮外繁華。
希望,不要讓她失望。
……
八月十五,中秋節宴。
沈瑤忙碌一早上,總算帶著蕭瑾三個孩子從未央宮出門。
「瑾兒,一會兒進殿,你帶著弟弟妹妹老實坐在位置上莫要離開。
有事,記得讓身邊奴才來找母妃,母妃事忙,可能會顧及不到你們,自己要多加小心,明白嗎?」
坐在寬敞的轎輦上,沈瑤對著身邊的蕭瑾耐心交代事情。
一旁不遠,蕭瑀和蕭玥湊在一起嘻嘻哈哈,像兩個呆呆的小傻瓜。
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沈瑤只能將全部心思放在蕭瑾身上。
沒辦法,這三個孩子,就蕭瑾最為聰明懂事。
能者多勞,沈瑤也很心疼兒子,但沒辦法,只能拜託啦。
蕭瑾心情良好,他很喜歡管著別人為其他人操心的感覺,這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領導力。
日常生活中,只要蕭瑾說話,蕭瑀和蕭玥都會乖乖聽聽不再胡鬧。
唔,沈瑤曾經觀察總結過,覺得這是蕭瑾身為大哥的威嚴。
蕭瑾乖巧點頭,「母妃放心,兒子都明白的。」
不就是照顧兩個弟弟妹妹嘛,對他來說太簡單啦。
之前在未央宮,都是蕭瑾走到哪裡照顧到哪裡,眼下去參加中秋節宴,蕭瑾表示更不在話下,保准將他們兩個看的嚴嚴實實。
沈瑤:……倒也不必
「母妃相信你,」聲音輕柔地說完,沈瑤拍了拍蕭瑾的小肩膀,再次將人摟在懷裡好好疼愛一番。
至於蕭瑀和蕭玥,那兩個小的已經在一旁玩瘋啦。
對於大哥和母妃當著他們兩個的面秀母子親情,兩個小呆瓜壓根不在意。
母子四人就這麼被奴才們一路抬到了中秋節宴的舉辦地太和宮。
這座宮殿,是長年用來舉辦各種宴會和祭祀的場所。
不僅建築面積大,還能一年四季各種隨意切換。
沈瑤在後宮數年,每年過來太和宮的次數都不少。
至於蕭瑾他們三人,滿三歲之後就開始隨她一起出席各種節宴活動,也是後宮時常露面的主力選手。
「娘娘,咱們到了。」
秋月站在轎輦門口,小聲對著落下來的轎輦道。
沈瑤伸手掀開門帘,讓三個孩子先一步出來站好,而自己則搭著秋月手掌,十分乾脆的彎腰起身。
「母妃」
三個孩子湊到沈瑤身邊,眼巴巴地看著身後人來人往的大殿。
沈瑤笑笑,「好了,咱們進去吧,記住母妃和你們說的話,尤其是蕭瑾,千萬不能忘記。」
蕭瑀和蕭玥這兩個孩子有些呆,沈瑤自認說再多也沒有用。
倒是蕭瑾,小小年紀就有了不同尋常的風範,一直被沈瑤寄予厚望。
蕭瑾重重點頭,完全沒有被囑咐多了就心生不滿的想法。
他臉上還帶著可愛的嬰兒肥,肉乎乎可愛的很。
雙手牽起弟弟妹妹,「你們兩個,一定要跟緊四哥。」
蕭瑀和蕭玥連連點頭,並且拍著小胸脯一個勁兒保證,和之前在轎輦上嬉笑玩鬧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沈瑤看見並不覺得意外,誰讓這樣的事日常會在未央宮上演。
母子四人一前一後的往大殿走去,身邊路過的宮人們見狀紛紛行禮問安。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正殿,那裡空間最大,也是宮裡舉辦活動最多的地方。
等他們人到時,裡邊七七八八已經坐了不少人。
沈瑤看了眼,跟著交代身邊的秋月,讓她先送蕭瑾三個孩子去皇子公主處,而自己留在原地順便觀察一番殿內的布置裝飾。
別說,中秋節宴雖然每年一次,但每次的裝飾都不盡相同。
這一次,約莫是皇上授意,反正皇后辦的很隆重盛大。
包括移植進來的那些盆栽花草,個個出身精品,價值連城。
「主子,奴婢扶您過去。」
不知不覺,秋月已經回到沈瑤身邊,她抬手置於沈瑤小臂處,眼神平靜。
沈瑤略有隨意的嗯了一聲,轉身去了不遠處的座位。
座位上首,是皇上和皇后的位置。
哦,忘了說,這次中秋節宴,包括兩宮太后、太上皇在內,三位大佬都不會來。
原因就是身體之故,不便挪動。
嗯,反正話是這麼放出來的,至於是真是假,沈瑤表示不信謠不傳謠,一切自有皇上做主。
落座之後,沈瑤示意秋月可以離開,目前來說,自己這邊還算安全,秋月不需要每時每刻都守在她身邊。
秋月:……主子,不要胡說。
「怕什麼,皇上和皇后還未過來,這些人能跳出什麼風浪。
下去忙吧,等一會兒時辰到了再趕回來便好。」
沈瑤沒忘今天晚上她會和皇上出宮遊玩的事。
所以說,她身邊壓根不需要人守著,甚至秋月在她身邊,還會影響她的發揮。
秋月對此不好多言,小聲回了句是,轉身走去不遠處的大殿邊緣社交。
大殿內里,來來往往的宮人們,有不少都是秋月熟悉的同事。
趁此機會,秋月大肆走動,不斷從中套話獲取消息。
儘管有些消息並不重要,但秋月一向來者不拒。
大殿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沈瑤本本分分的坐在位置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周圍有關布局。
嘖嘖,皇后的審美,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
不錯雖不錯,但幾年如一日的風格,沒什麼特色新意。
或許這和皇后的狀態有關係?反正沈瑤曾隱隱聽說過皇后身體不好,但皇后依舊照常讓她們過去請安,除了臉色蒼白難看一些並沒有其他不妥。
沈瑤聳了聳肩膀,再一次將目光視線放在自己眼前的這面桌子上。
桌子上面,已經被過來的宮人們擺滿了一應吃食。
不過因為沒有到用膳的時間,送來的儘是一些糕點和茶飲。
不頂餓,但可以暫時用來墊一墊肚子。
沈瑤沒有動手,她出門時喝了羹湯,目前不算餓,不需要用膳。
倒是她依靠腦海中的系統,發現一旁用來裝茶盞的杯子有些問題。
是會讓人脾胃失調,內里失和,上吐下瀉的藥粉嗎?
『這不就是增強版瀉藥,給妃嬪下這種東西做什麼。』
沈瑤一邊和腦海中的系統溝通,一邊用餘光視線環視周圍。
別說,目光所至,除了不遠處皇子們那一桌,都有問題。
這算不算大範圍的aoe傷害,是誰做的手腳,敢在如此重要的中秋節宴動手,不怕皇上惱羞成怒趁勢發火?
系統的回答一向都是乾巴巴的沒有波動起伏,『系統只是系統,並不知內情。』
沈瑤心裡佯裝嘆氣,『哎,你說說,任務都快完成大半,你竟然還迷迷糊糊,我該說什麼好,咱們是搭檔,你真忍心看著我獨自面對後宮驚險?
要知道,我這邊一旦失敗,咱們的任務就結束了。
你想要的能量,也不會百分百到手。』
系統聽完,沉默半晌重新出現,『是御膳房那邊動的手腳。
不確定是誰的安排,但御膳房那裡肯定留有痕跡。』
因為這些膳食,包括茶盞擺件,都是從御膳房出來的。
別以為御膳房只是做吃食的地方,實際上,和吃食有關的東西器物,都能在御膳房找到。
沈瑤沒繼續回答系統的話,她微低著頭將放在一旁的茶盞端起來藉機把玩。
當然,既然已經知道這上面沾染了一些藥粉,那沈瑤肯定是不會碰的,哪怕她有外掛。
「等等看吧,這場中秋節宴之後,說不準後宮的格局會繼續改變。」
如今皇上和皇后之間的氣氛怪的很,沈瑤說不清什麼,但以她多年直覺,能保證這裡邊有問題。
問題不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慢慢消失,相反,它會在積累到足夠之後爆炸。
至於到時候會將誰炸傷,那就不是沈瑤該關心的。
吃瓜看戲,專注自己,這是沈瑤的人生準則。
吧嗒——
手中的茶盞瞬間從她手中脫落,翻轉數圈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站在周圍伺候的宮人趕緊上前,不過轉眼,沈瑤面前就重新擺放上了新的茶盞。
顏色外觀相同,但上面繪畫不同。
沈瑤挑眉笑了笑,自己悠哉悠哉的倒了杯茶飲喝進嘴裡。
不錯,這次新換的茶盞,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問題。
看來動的手也不是準備的特別充分,怕是有意衝著某些人去的。
稍晚一些,皇上和皇后攜手而來。
在魏珠的傳頌聲中,眾人從座位上起身朝著進來的兩道明黃色身影行禮問安。
「免禮,賜座」
沈瑤低眉順目的坐在位置上,眸光輕抬對上蕭彥辰的視線。
視線相交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還有些怔愣。
尤其是沈瑤,壓根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隨大流抬頭,就能和皇上撞了個正著。
沈瑤抿嘴笑了笑,因為顧及到周圍還有其他人,她笑的比較含蓄。
倒是最上首的蕭彥辰,被沈瑤的小動作逗得不行。
目光挪開時,掛在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來。
這讓一旁時刻注意蕭彥辰情況的魏靜怡有些不爽。
同時,魏靜怡還有點惱怒和悲涼,看來皇上真的很喜歡熙貴妃。
她與皇上夫妻多年,皇上何曾對她這般和顏悅色過。
呵!
魏靜怡低頭斂眉,同時將自己的情緒遮掩下來。
如今再說這些都沒有作用,她和皇上的夫妻情分已經到頭,在她下定決心,選擇保全魏家之後,就明白自己應該如何去做,才能盡最大可能的給蕭恆留下籌碼。
呼
皇上,但願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能讓這個男人保全恆兒一命。
她捨不得家族,放心不下兒子,可是自古忠孝難兩全,她只能擇其一,只好對不起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