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的腳步聲被掩埋在白茫茫的霧氣之中，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和其他人隔開。
很快，顧悔就停下腳步，他轉身雙手抱胸懶懶的靠在一側的枯樹，挑眉看向葉君寒，「葉隊就不想問我些什麼嗎？」
「就比如，我的身份來歷，又或者……我來找你的目的？」男人看向葉君寒的目光，意味深長，「甚至，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葉君寒卻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對方的那點小心思，淡漠直言道，「她不會來。」
只要顧曦不出現，無論顧家有什麼陰謀，最後都只會落空。
男人，也就是顧悔聞言笑了笑，他抬頭看向遠方，臉上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惆悵，忽的開口說了一句在別人看來很是莫名其妙的話，「我很想她。」
她是誰，顧曦嗎？
葉君寒覺得有些不對，一抬頭就見顧悔臉上的惆悵已經消失不經，他的視線重新落在葉君寒的身上，一臉玩味，「葉隊似乎……很怕她來？」
葉君寒搭在腰間刀鞘上的指尖微不可見的一頓，不置可否。
有些事情他沒必要跟敵人解釋。
顧悔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抬頭看向濃霧深處，半響後，他忽的開口：「來的倒是快。」
葉君寒早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就偏頭看了過去。
白茫茫的霧氣深處，有幾個黑點正快速朝這邊移動。
葉君寒看到來人，搭在刀鞘上的指尖微微加了幾分力道。
「沈越。」葉君寒的視線掠過走在最前面的沈越，卻沒有在人群中發現顧曦。
顧曦沒來。說不清這一刻是什麼心情，葉君寒微微垂下眼眸。
沈越走向葉君寒，視線卻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這位是？」
「顧悔。」顧悔也不用葉君寒介紹，十分自來熟的和沈越聊了起來，「沈隊長，久仰大名，我是顧曦的哥哥。」
沈越懶散的挑了下眉，沒說話，顧悔也不介意，緊跟著就跟後面的魏恆齊湘等人也打了聲招呼。
很是親切熟悉又自然。
顧悔跟沈越魏恆齊湘等人一一打過招呼之後，最後才看向站在秦家姐妹中間的葉楠。
「葉大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和前面幾人不同，顧悔看向葉楠的目光中，多就幾分玩味，以及……意味不明的曖昧。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細細算來，我和葉大小姐也有……嗯，我算算啊……」占著那張臉的便宜，顧悔說這話並不顯得油膩，反而多了幾分戲謔詼諧。
葉楠卻直接無視，只淡淡寒暄：「顧十三，好久不見。」
最初，齊湘聽到顧悔這個名字還沒什麼反應，但等葉楠喊出顧十三這個名字時，齊湘那被八卦封印過的腦子裡瞬間就崩出了些什麼。
她碰了碰旁邊的魏恆，飛快的和對方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旁，沈越的視線從顧悔身上移開，看向葉君寒：「這顧家的人，可真有意思。」
葉君寒沒接這話，只問他：「外面怎麼樣了？」
沈越將外面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末了，忽的開口，「顧曦來了。」
顧悔聽到這話，心中略微詫異，剛剛沒看到顧曦，他還以為……顧曦會單獨隱在暗處行動，沒想到，卻是他想錯了。
看來，他這個妹妹，比他只想所預想的，還要有趣。
就在這時，有風拂過，似乎吹散了四周的霧氣，葉君寒抬眼朝那邊看去，便見到熟悉的人從茫茫白霧中走來。
這會兒顧悔已經搶先一步，迎了上去。
顧曦當然不會讓他碰到，就見男人伸出去的那雙手，在距離她三十公分左右的地方，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牢牢的禁錮在當場。
有些尷尬。
顧悔看著目不斜視從自己身邊走過的顧曦，想要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心下不由一駭，隨即卻斂眸掩下一切。
顧曦已經走到了葉君寒面前，言簡意賅，「帶著你的人，回去。」
有些犧牲，沒必要。
葉君寒沒說話，只垂眸看著她。
顧曦微微皺眉，一抬頭，就對上了男人的深黑眼眸。
「你……」顧曦心中閃過詫異，剛要開口，沈越卻突然橫插一槓，開口道，「要不，來都來了，就讓他們留下吧。」
說著，他抬手欲搭在葉君寒肩上，葉君寒就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稍一側身就讓沈越抬起的手落了空。
沈越也不覺得尷尬，抬起的手很是自然的拐了個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沖顧曦使了個眼色。
顧曦雖然不解其意，但她了解沈越，對方從來都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
他既然開口留人，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果然，沈越不動聲色的朝正背對著他們抬起雙手僵硬的站在原地的顧悔看了一眼。
與此同時，顧悔忽的察覺到禁錮住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他甩了下似乎有些僵硬的手腕，轉身朝顧曦走來，一臉幽怨，「妹妹，咱們兄妹相殘，只會讓親人痛仇者快啊……」
顧曦面無表情看他：「李明說，當年他撿到我的時候，屍體上只有一根臍帶，還是他咬斷的。」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氣氛也變得有些尷尬。
就連話很多的顧悔都愣了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就聽顧曦用一種很認真的口吻，總結道，「所以，你是顧家的人。」
這前後兩句話，其實認真想來並沒有什麼因果關係，但顧曦偏偏用了一個所以。
這就顯得很微妙了。
顧悔不傻，自然能體會出這幾分微妙來。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顧曦見到他之後，沒有半句寒暄，竟然一開口就提起了她的亡母，以及……顧家。
這讓顧悔來之前準備了很久的諸多備用的話術，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齊湘，擠眉弄眼，似乎在求助。
齊湘：「？」不是，你看我做什麼？我們又不是一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皮太過用力，沒多久就開始抽筋了，顧悔抬手復住雙眼，沉沉的嘆息了一聲，「小湘，你太讓我失望了……」
站在一旁莫名其妙就被拖下水的齊湘：「？」
呵。
半響後，齊湘忽的笑了下。
千嬌百媚，絕代風華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