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流亡氏族
時隔多日，帝國又迎來了一場小雨。
路上頻繁地出現矮人，或是四處遊蕩的矮人遊俠，或是孤苦伶仃，求死不得的屠夫。
相較於車道上的人類，他們的數量微不足道，可管中窺豹，將比例擴散的帝國全境，西格瑪的國土上矮人確實不少。
他們大概也有著共同點。
金子再多也買不回丟失的聲望，技藝再好都修不好毀壞的名譽。
如果有家可歸，這群念舊的矮個子怎麼會四處闖蕩呢？
林奇一看見大群的矮人走在一起就發覺了不尋常。
南方，道路的一側，近百個矮人占據了廣闊大道的一角，緩緩向北方行進。
他們的腳深深嵌入泥濘里，他們身上穿著或整齊、或缺少些部件的盔甲，久未拋光的甲片上磨損嚴重，林奇找到了些熟悉的豁口——獸人用蠻力敲出的凹坑，以及鼠人短劍留下的劃痕。
古老的符文大都破損，受損最嚴重的一具板甲只剩下了紀念意義.它被不知名的偉力硬生生劈壞了符文，沿著左肩向下裂開了豁口。
林奇能感知到符文曾經的輝煌.它是一個大師級符文，足以作為一支矮人軍團核心的符文，而且似乎與防備有關。
就算是未升格前的林奇，想要一舉劈碎專精於防守的大師級符文，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它還披在矮人身上，它很可能是這群矮人僅剩的驕傲。
矮人身上都掛著變形的銀器，銀光已經晦暗，看起來這群矮人已經不捨得再打磨銀飾。
每一個矮人身上都帶著傷疤，有些矮人的模樣簡直像是剛從莫爾那裡回來，他們的頭皮都缺了一塊，發須上袒露出的斑駁四溢著觸目驚心的噁心。
率先被驚動的是歐根駕馭的馬車，索瑞安甚至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老矮人在地上滾了數圈，以不可思議的急切爬起，一瘸一拐地向著那群矮人奔去。
他用卡扎利德語的方言向那群矮人呼喚著，由於語調太低沉、急促，林奇很難辨認他的發音，只看出了他眼角打轉的水光。
對面那群矮人以同樣的方言回應了呼喚，此起彼伏的交談里洋溢著驚喜與疑惑。
「他們是葛納之子。」大法師探出頭來，短暫的辨認後作出了斷定。
林奇只知道葛納之子是銀矛山的皇室，葛林姆尼爾留在人間的子嗣。
在銀矛山要塞淪陷後，一部分矮人試圖奪回要塞，關於他們的記錄自他們重返銀矛山時就結束了。
一部分矮人選擇為卡拉扎-阿-卡拉克的至高王效力，他們全都是強大的戰士。
最後一支葛納之子流浪在鄉野中，沒有選擇定居在某座矮人城邦，他們並不以鍛造手藝出名，唯一能販賣的唯有武力。
根據之前的各種傳言，林奇以為索瑞安只可能在矮人至高王那裡，見到另一支葛納之子的血脈。
因為據索瑞安的自述，他在與氏族失散後，尋找歸途的路上，聽見了葛納之子全軍覆沒的流言。
他們遭遇了傳說中的黑獸人戰將——格里姆格.鐵皮。
綠皮是天生的好戰種族，黑獸人則是綠皮中的佼佼者。
所有綠皮都會沒有理由地挑起戰爭，黑獸人正是綠皮中最專業的軍事人員。
根據一些不那麼可靠，但又有待商榷的傳說：
黑獸人是世界山脈的東方，被矮人唾棄的遠親——混沌矮人栽培出的新品種。
有關於試圖馴服綠皮的做法都有著同一個結局混沌矮人正是其中最值得稱道的一個典範，他們培育出了有史以來最恐怖的獸人。
混沌矮人用惡魔鎧甲與超自然武器裝備它們，就連混沌勇士在黑獸人面前都小了一圈，混沌矮人自以為擁有了無堅不摧的利斧，可接踵而至的起義、叛亂，給黑矮子們狠狠地上了一課。
沒人知道格里姆格在混沌矮人那裡遭遇了什麼，是什麼讓它洋溢著遠超同族的殘暴與好戰。
最終的結果便是，混沌矮人的失誤造就了一個傳說，一個使舊世界所有凡俗聞風喪膽的故事，關于格里姆格.鐵皮的故事。
南至惡地，北至基斯里夫，西至巴托尼亞，精靈、矮人、人類、鼠人都時常提起這個名字，凡人的孩童很早就被告知有關「滅人者」的荒誕恐怖故事。
如果這群葛納之子真的遭遇了格里姆格.鐵皮，並還能有部分矮人逃出生天，就算是最刻薄的老矮人都不該多加問責。
綠皮間常說，格里姆格.鐵皮是搞哥殘虐意志於人世的活化身。
沒人知道真相，這個傳說中的黑獸人戰將至今徘徊於文明世界的邊緣，大抵是在之前的漫長歲月里殺夠了人類，等到新鮮感回歸後或許它還會再臨。
比起禍害弱小的人類，它現在似乎更中意混沌戰團、混沌矮人。
沒誰知道它在天涯海角的哪一處繼續著殺戮，或許對於凡人來說這是好事。
與這支氏族的相遇讓林奇的小團伙失去了一位成員，顯然，對老矮人來說沒什麼比親族更重要了，即便這意味著他將重回流浪生活，繼續風餐露宿、飢一頓，飽一頓的流亡。
好在他們並非是被要塞放逐的氏族，他們仍然具有榮耀，矮人國度還會接納他們。
若是被打上了恥辱的標籤，矮人氏族的所有個體就只能在人類世界、矮人國度的邊境繼續生活，永遠走在重拾榮譽的路上。
離群索居並非容易的事情，被驅逐的氏族大都成了歷史，因為他們是矮人仇敵絕妙的殺戮目標。
林奇沒有為忽如其來的分別感到意外，倒是歐根頗為不舍。
因為能陪他說話的人本就不多，現在他只能自言自語了。
可以看出，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跟索瑞安一起嘗試一下矮人的流亡生活。
理智約束了他，他缺少激情，或許一無所有時的人類才具有浪漫的色彩，有了負擔以後總會畏手畏腳。
分別或許是好事，之後的路途不見得能繼續平坦下去，尤里克的提醒一定不是空穴來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