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畫皮
故而陸峰現在卻須得知道一個究竟了。
如此強令的方式，不是陸峰自己所有，是所有的僧人俱會如此。
陸峰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每一句言語，都仿佛是一座大山落在了對方的心頭。止須得對方有任何一點的破綻，那麼對方就會化作齏粉。便是在陸峰如是的動作之下，那純黑色的外殼，卻徹底的粉碎了。
再也成不得裡頭的保護。
那藏在了殼子裡頭的「人」，就在其中。就是在陸峰的強令之下，此物居然拒不開口！從那裡頭，留下來了一個白白嫩嫩的人。
他是那般的白嫩，便是在「密法域」，陸峰從來都無有見過這樣一張光嫩水滑的臉。他的一張臉，就像是滑溜溜的奶豆腐，顫巍巍的。
一點，就會波動起來。
完全無有人的樣子。
他無有嘴巴——也無法說話。
起碼暫時無法說話。
他能說的，就是當他還是「牧童」的時候，可以借用了「牧童」的相貌和身份，說著那些不應他說出來，但是卻可由他說出來的話語。
他能說的，卻是他作為純黑色的護持主之時候，發出來的「密咒」的聲音。
除此之外，竟然無有了別的樣子。當然作為「自己」，也即是眼前這個白生生的人的時候。他就是不會說話。
或者說，他止會兩種話語。
想到了這裡，陸峰覺得自己將一些事情俱都串了起來。強令之下，終無言語，為了確保自己所想，陸峰加大咒力。便是諸般言語，種種密咒，他可確定，對於此物都無有作用。
終於，陸峰可以確定，那些拿了別人身份，面目之物，本來可能就是如此。
他著實是無有見過這樣的物件。
便是從書中看，從上師的口中聽，都無有聽說過有甚麼和他目前所見一般，便是有些仿佛的，亦無過於是披上了旁人的皮子，冒充了別人的樣子，其中偽裝的最為精妙的，亦是陸峰所見的「狼母」的「狼子狼孫」這個樣子的情況。
像是這樣的，他從來無有見過，既然如此，要麼是佛爺們無有見過這般的東西，要麼就是他還不夠資格知道這些。
止現在，陸峰大小亦算是一個人物，便是去了「土司貴族」，「宗本貴族」的家裡，亦是一個要上座的大僧侶。
現在的陸峰作為「草原扎舉本寺統治草原的寺廟統治體系」之中的「屬下寺廟總法台」，都尚且不得知的密，亦或者是陸峰作為「蓮花欽造法寺」這「密法域」部派的「欽定佛子」都無可接觸的「密」。
那就是真正的「大密」了。
亦或者是，這壓根就無是「密」，它們不屬於「密法域」的體系。
「卻是天外來物？」
陸峰如是徐徐說道，這樣說的話，此處菩薩的事端，卻是叫這些外來者給插了一腳。這是將他本來就有的佛緣，卻給偷了去？便是想到這裡，陸峰心裡便油然而生出來了一種「大忿怒」，這種「忿怒」無是出自於「我的東西被別人賊偷了」，而是「有人卻是斷了菩薩對我的指引」！
這卻是一種要命的大禍患！
這便是一種對於佛法的大褻瀆，便是所有僧人，得知了這些消息，如何能不怒？不生出來「忿怒心」？不生出來「護法心」？
這種「忿怒」的體現，頃刻之間來到了他的外表上。
就見的「永真佛爺」的額頭之上，那第三隻眼睛生長出來，手邊多出來了「天子劍」，原是用以誅滅「天子魔」——如今卻不須得誅滅「天子魔」，就須得誅滅了眼前這個褻瀆佛法的「佛敵」！
死！死！死！
應被毒火燒成灰燼，使了詛咒之法，叫他永世不得超脫！
止就在此刻，「忿怒」的「不動明王尊」和「寶帳怙主」卻感受到了別樣之物，忽而「收」了一下！陸峰忽的抬起了頭，看向高高的天。
那大月還在那裡，皎潔明亮，但是陸峰卻察覺到了非同一般之物，便見的了在這皎潔的月色之下，風已經開始吹動了起來，將那草都壓的開始低了起來。
旋即，便是不可抵禦的大風吹了起來，吹得那湖水之中，「驚濤駭浪」！陸峰甚至看見了一道「龍吸水」從那湖面上起來，可是那湖水上面，陸峰猛火咒所召來的「火燒雲」，都已經散盡了。
亦就是說，此刻現在，那上面甚麼都無。
一張無形的大嘴，正在吸了那湖泊也似，叫這湖泊的上空出現了一個「吸管」！
可以稱得上是一剎那之間，「天地變化」。
陸峰被這一陣一陣的大風要吹得滾地葫蘆，好在「白瑪」已經跑的遠了，不須得陸峰在這「災難」之中，還要堅固了自己的坐騎。
這大風如是之狂妄可怖，就算是陸峰都無有先前預料，真正的飛沙走石，止這些石頭砸在了陸峰的身上，卻是石頭都碎裂了。天上無雲，但是天的確是黑了。
可怕得很！
便是在「密法域」之中的「空行母的呼吸」，亦無過如是了。就在這樣的狂悖之風下，陸峰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就在這些風裡，壓得低低的。
「咦，怎麼又在這裡見到了你這樣的喇嘛？你這喇嘛好硬的命格。
這用你頭做的嘎巴拉，一定好玩的很。」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旁人在這狂風之下，或許是連眼睛都睜不開，耳邊都是各種古怪的聲音，又怎麼會在這風裡面聽到聲音呢？
可是陸峰無止是看到了這風，更是看到了這風裡面「鋪天蓋地的詭韻」。他立定如松，張嘴想要說話，但是卻又閉上了嘴巴。
雖然看起來是吃上了一肚子的「風」，其實止是他吞了一口「詭韻」。
便是已經知道這是甚麼了。
『長生天的遊騎兵。』
倒是無有想到在這裡見到了「長生天的遊騎兵」，既然如此，那這一番和他說話的，自然就是「長生天的遊騎兵」之中的那女人了。
見到陸峰閉嘴，那聲音繼續混雜在了風裡面，傳遞了出來。
「嘻嘻嘻，算是你這個喇嘛曉事。
——要是你說出來了他的名字，萬一他便是真的醒來了，我也救護你不得。
你這個僧人，看起來倒是一個有本事的，你且在這裡等著，我過會兒就過來。
先幫助你處置了此番的東西，這些東西，你不曉得，藏得深厚的很，要是打不破了他們外面的這一層皮子，便是我也巡查不到。
走哩，走哩，走哩。」
說話的功夫，這風就不見了。這風來的快去的更快，就在須臾之間。
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功夫。
大風消失不得見之後，就止剩下來了陸峰站在了這湖邊，那趁亂出現的「龍吸水」亦消失不見，但是那一陣攪動引起來的後果，還在浮現。
當真是「浮現」。
諸多本來在湖底亦或者是在湖水下面之物，正在往上飄動。
陸峰無有想過，會在這裡見到「長生天的遊騎兵」。
剛才和他說話的「人」，像是藏在了「狼群之中的犬兒」，看似一樣，實則也殊無二致，但是那就是不一樣。
「是藏在了厲詭之中的人？還是說偽裝自己成為人的厲詭？裝著裝著，連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是『厲詭』？」
這便要陸峰再接觸接觸看看，陸峰站在了湖邊，剛才有湖水從湖中蔓延過來，卻無有打濕陸峰的僧衣，朝著湖水之中望了過去，旋即，陸峰竟然對著這裡頭招手，說道：「來，來，來！」
一下，兩下，這湖水之中，竟然真箇再度開始沸騰。
從中「吐出來了」許多屍骨來。
這些「屍骨」隨著陸峰的招手，朝著他飄了過來，陸峰蹲下來，撿起來了這些「骨殖」。這些「屍骨」在水下泡了太多的時日，導致了這些「屍體」幾看不清樣子，亦看不清楚他們身上穿著的是甚麼。於是乎，陸峰亦不見怪的繼續往上「打撈」。
總是要打撈出來了一些旁的物品上來。
在「屍骨」之後的，是一些「藤箱」，哪怕是在水裡面泡了不少的時日，但是上面「密咒」加持，陸峰知道，這些「藤箱」上面的「密咒」俱都是一些叫人眼瞎耳聾，腸穿肚爛的惡毒咒語，陸峰撫摸著這「藤箱」，便自然能夠感覺到這些「惡毒詛咒」。
可稱之為「切膚之痛」。
止陸峰無有施展了咒語「回遮」的意思，便是這微微一觸摸，陸峰便已經察覺到了這些「藤箱」上面的「詛咒」屬於甚麼層次了。
應是「第四階次第僧侶」，還無有化作「金剛上師」的僧人所做。陸峰撫摸之間，忽而身後長出來了「佛輪」，從中拍打出來了「地藏王菩薩咒印」！
就此一下，陸峰似乎聽到了「詭神」的痛苦呼叫，還有一些「詛咒」的原文，無非就是僧侶們詛咒偷看了他們密的人，瞎了眼掉了耳，被人用刀子割了舌頭云云，這些晦氣的詛咒，都被陸峰輕易的一揮手，直接攪散了過去。
甚麼都無有了。
他們如何能詛咒一位佛學和咒力都遠遠高於他們的大僧侶耶？
陸峰輕易「遮住」了這些「藤箱」上面的詛咒，隨即打開了箱子，這些箱子之中的物，都好好地放在裡面，被人精心的用「土布」包裹在了裡頭。
陸峰打開了箱子，看到了裡面的經文，都是一些顯宗的經文，自然是珍貴的，但是陸峰打開了這些書籍，卻無有在上面看到任何的標記。便覺得有些奇怪，「密法域」的一切都是有主的，這個有主的表現形式之一便是，奴隸的皮肉上會雕刻上了主人的痕跡，牛馬的屁股上會有土司老爺的烙印。
所有的書籍上，都會有家族的印章，亦或者是名字，又或者是擁有者的名字，叫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是屬於哪位老爺的私有物。
包括知識，亦是被壟斷私有物，當書籍是知識的載體的時候，那麼書籍上會有標識，當人是知識的載體的時候，他會被割掉了舌頭，囚禁在了地牢之中，種種緣由，當一件事情和平常並無一樣的時候，那這件事情就有些不對了。
陸峰將這箱子放在了一邊，卻是「打撈」出來了更多的屍骨。
到了後來，陸峰卻都有些蹙眉了。
「如何這樣多——若是這些都是僧侶的話，一座小寺廟的僧人，都要落在了這湖中！可是扎舉本寺的體系之下，哪裡又有這樣的寺廟呢？」
隨著陸峰的「招手即來」，終於，屍骨到底是少了一些，但是卻出現了一些奇異之物。
卻是浮上來了許多建築的碎片。
隨著這些「建築物碎片」一起上來的，尚且還有一些「怨氣」，止這些「怨氣」化作了一陣大風，對著此地唯一的活物，一陣嘶吼，便是有諸多不甘，亦生出來了些害人的心思來。
可惜，他們如何能害的了一位大僧侶？
「且去，且去，且去。
我便念咒送了你們，無要阻攔一位僧侶的行動。
便是有甚麼言語，有甚麼話語要說，後頭再說，且先勿要阻了我的事端。」
陸峰說道。
在他說話的時候，一隻「厲詭高僧」的陸峰的腦袋背後生長了出來，吹動了「罡洞」，還有一隻「詭手」，搖動起來了「扎瑪如」，叫這些「怨氣」都消停了些。
這些「怨氣」有的欲要落入了陸峰放在了一邊的「骨殖」之中，卻叫陸峰的「詭手」直接打散了。
陸峰目光落在了建築物碎片之中，很快，就在這些建築物碎片之中發現了一些東西。
撈出來了一些「法器」。
這些法器，十分眼熟，赫然就是「扎舉本寺」這個部派的法器。
「的確是一座廟宇失陷在了裡頭。」
陸峰緩言說之，他要再拉出來了些大貨，卻不想著外面又傳來一陣大風，直接將這「怨氣」都吹散了。那女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說道：「你這喇嘛，倒是和我有些緣分！」
陸峰迴頭看去，便是看到了在風中，隱約一隻「厲詭」！那「厲詭」女相，身上似還穿著「戎裝」，說話之間還有三兩分俏皮的模樣！陸峰見狀，徐徐搖頭說道：「你若是還要維持三兩分人性，卻須得再換了一張新的麵皮來。
你的這一張麵皮，詭韻滲透的太過於厲害，已經不堪大用了，你再這樣下去，無過於亦是一隻厲詭罷了。
為你畫皮之人，無是甚麼高手匠人。
可惜，可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