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溫悠悠沒察覺到林雎的異樣，她正低頭看書呢。
「課本我看過好幾遍了，完全看不懂。」她聲音甜軟。
林雎的餘光觸碰到她白嫩的脖頸，立馬就跟被燙到了似的，收回了視線。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倏然加速。
林雎耳根微微發熱，強迫自己不去看身旁的少女。
「小雎，這個你會嗎？」溫悠悠指著書上的一個問題，眨了眨眼，問道。
林雎猛然回神，像是籠罩在身邊的霧氣被聲音震散，耳根的溫度也漸漸冷卻，恢復如常。
他看向她指尖指的地方，是很基礎的算法，他十歲的時候就會了。
沒聽到林雎回話，溫悠悠疑惑地抬頭，就看到少年已經利落地打開電腦，連接上數據，快速敲了一段代碼。
題目上要求的功能都實現了，甚至還添了幾個功能。
溫悠悠雖然不懂編程，但她知道，上編程課的時候，陸雪做這道題用了一節半課的時間。
可林雎像是根本不用思考，最多兩分鐘就把題目給做出來了。
「那個，一開始的時候，數據怎麼連上呢？」溫悠悠臉頰微紅，覺得這個問題有點難以啟齒。
林雎退出程序，重新給她演示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這下我知道了。」
林雎話少，明顯是頭一次教人。
所以基本上就是溫悠悠一句一句問，他再簡單地回答。
溫悠悠還發現，對於林雎來說，這一整本書的編程內容，好像都跟小學算術題一樣簡單。
她可算是找對人了。
學了大概半小時，門被敲響了，外面傳來劉姨的聲音：「我給你們熱了巧克力牛奶，要不要喝一杯？」
「好啊，謝謝劉姨。門沒鎖，您直接進來吧。」溫悠悠正好有些口渴了。
她剛才就注意到，林雎的嘴唇有些泛干，應該是頭一次說這麼多話吧。
劉姨走進來，把兩杯巧克力牛奶放在桌上。
她轉頭對溫悠悠說道：「悠悠，在教弟弟學習啊？」
溫悠悠尷尬地跟林雎對視了一眼，連忙擺著手道：「沒有沒有，是小雎教我。」
「你們繼續學習吧，有什麼事叫姨過來。你爸爸剛才打電話過來，說晚上可能不回來了。」劉姨以為，這是溫悠悠為了讓林雎變得開朗一點，所以找的藉口。
悠悠這孩子，雖然稍微有點任性，但是心地很善良。
劉姨大概知道林雎的性格跟普通孩子不太一樣，所以一直避免跟他有太多交流，免得讓他覺得不自在。
「好，我知道了，劉姨您早點休息。」溫悠悠笑著說道。
臨走之前，劉姨看了一眼林雎，見他微垂著頭，眉眼精緻，下巴白皙，靜靜坐在旁邊，把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這孩子長得可真俊，比她家小子好看多了。
「小雎，你怎麼不喝啊？很甜的。」溫悠悠喝了口巧克力牛奶，嘴唇上沾染了一層薄薄的棕色。
林雎看她舔去了唇上的牛奶，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澀。
於是他便拿起杯子，動作僵硬地喝了一口。
唔，真的很甜。
他不喜歡甜食，很少喝這麼甜的。
「好喝吧？」
對上溫悠悠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的小鹿眼睛，林雎違心地輕輕點頭。
「那等我月考完，給你做比這個更甜的蛋糕。」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新月，盛滿了細碎的光。
「嗯。」林雎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溫悠悠跟林雎學了一個小時，之後他就回自己房間了。
然後溫悠悠自己在屋裡複習剛才學到的東西。
晚上她洗完澡出來，看到手機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溫母打來的。
溫悠悠一邊擦頭髮，一邊點了回撥。
響了三下，那邊就接起來了。
「悠悠，是媽媽，你睡了嗎？」
「還沒呢，媽，我剛洗完澡。」
電話那邊突然安靜了一瞬。
溫母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悠悠都很久沒喊她一聲「媽」了，可能是在怪她拋下這個家吧。
調整好心情，溫母才繼續說道：「寶貝兒，媽媽上周有事，所以沒能過去陪你，這周媽媽陪你一起逛街吧？」
用的是疑問的語氣。
「好啊，那就這周六吧。」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口氣：「好，那周六媽媽來接你。」
「嗯，媽媽再見。」
「再見，悠悠，早點休息。」
電話掛斷以後，溫悠悠隨手把手機放在一邊，開始吹頭髮。
她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邊心想，書里說過，溫悠悠一直覺得是溫母拋棄了這個家，所以對溫母態度特別不好。
怪不得剛才打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邊會那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她會生氣。
睡覺前，溫悠悠玩了一會兒《歸途》。
這幾乎成了她每天都會做的一件事情。
玩到中間某個情節點的時候，溫悠悠存檔重來了二十次，最後給歸途的負責人發了封郵件。
郵件的內容是，她發現某個關卡的線索過渡不夠平滑。
換句話說，這個部分給出的線索太大，能讓人在沒有找到足夠證據的前提下，通過推理就能得出最後的結果。
林雎剛退出編程界面，就收到了一封郵件的提醒。
他看到了自己給發件人的標記，於是直接把郵件扔進了垃圾桶。
溫悠悠發完郵件以後，又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用戶，直接跟開發人提意見，可能有點不太好。
雖然她玩這遊戲是付了錢的。
她打開關于歸途的論壇，把自己剛才遇到的問題發了上去。
歸途這個遊戲的熱度果然很高，她剛編輯好標題發出去，下面就有了一堆頂帖子的。
一樓：又來一個蹭歸途熱度的。
二樓：歸途1有多少大佬都扒過了，怎麼可能有bug？
三樓：我不信，你說玩到這裡就能推出結局？真能做到我把鍵盤吃下去。
四樓：我看又是個自以為智商很高的，大家別給眼神就是了。
不一會兒，溫悠悠就收穫了好幾十條回復，全都是負面的。
要麼就是看好戲的，要麼就是質疑她譁眾取寵的。
溫悠悠的心情絲毫沒受影響。
理順自己的思路以後，她把整個推理的過程發了出去，足有三千多字。
還好戴上全息遊戲頭盔，可以直接把腦海中想的句子轉化成文字，所以她打這些字只用了十多分鐘。
八十八樓：太長不看。
八十九樓：有沒有課代表給總結一下？
九十樓：難為樓主打這麼長一段話，為了博關注可真拼。
這時候，這個帖子已經被頂到首頁了。
溫悠悠等了半天，也沒看到有一個認真看自己帖子的人，正準備失望地把論壇關掉。
一百樓：臥槽，居然真的能推理出來，我看了十遍才想明白。
一百零一樓：樓上驚現狼途大佬。
一百零二樓：跟大佬合照。
一百零三樓：合照+1。
又水了十來層樓，才有第二個人，看懂了溫悠悠發的推理過程。
狼途似乎是歸途圈子裡一個很有名的大佬，每次歸途有新遊戲出來，他都是第一波通關發攻略的。
要是歸途有後援會的話，狼途基本上相當於後援會會長。
所以他的話一出，之前對溫悠悠的帖子不以為意的眾人，都紛紛刷了回去，把那一長段推理過程看了一遍。
二百樓：我能說看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嗎，這是人想出來的推理過程嗎？
二百零一樓：好複雜啊，我看不懂，不過身邊的學霸說是邏輯鏈很順暢。
二百零二樓：我推出來了，現在有點頭皮發麻。
二百零三樓：歸途1我玩了二十遍，完全沒發現這個bug，這可能就是智商壓制吧手動再見。
二百零四樓：剛才說吃鍵盤那個呢？鍵盤我準備好了。
二百零五樓：樓主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冷嘲熱諷道歉。
下面是一排跟樓主道歉的回覆。
狼途立馬發了個新帖子，把溫悠悠的推理過程搬到了主樓，方便大家看。
怕有的人看不懂，他還在下面給出了極其詳密的解析。
溫悠悠的目的就是讓人關注到這件事情。
論壇是有工作人員在管理的，這個帖子成了熱帖，估計用不了多久，這個小bug就能解決了。
溫悠悠心滿意足地關上了電腦，關燈休息。
第二天去學校，程逸明激動地拉著她看昨天剛出的熱搜。
「悠悠，這個帖子你看了嗎？神仙樓主的名字跟你微信名一樣誒。」
「什麼神仙樓主？」溫悠悠一頭霧水。
她的微信名叫悠哉哉，估計很多人會用這個名字吧。
「我給你發連結。歸途這遊戲出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被人找到劇情上的漏洞。昨天晚上我頂了一晚上的帖子，太刺激了，雖然我看不懂這過程。」
溫悠悠看了他一眼，果然看到這傻子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看不懂你頂貼幹什麼？」溫悠悠滿臉寫著無語。
「湊熱鬧啊，我看不懂，別人能看懂就行。」程逸明嘿嘿傻笑。
溫悠悠原本還覺得，他表現得太激動了，沒想到等班裡的同學陸陸續續到班裡以後，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我去，歸途的事兒爬到熱搜第一了。」
「一個遊戲居然有這麼大熱度？」
「歸途現在可是玩家數量排第一的遊戲，關注的人能不多嗎？」
「而且有很多人都盯著歸途呢，好不容易等到歸途有了bug，當然要把熱度刷起來，你懂我意思吧。」
歸途這件事迅速出圈，爬到熱搜第一，少不了競爭對手的功勞。
不過他們本以為過了這件事，會有一部分歸途的粉絲脫粉，結果事情並沒有按照預期進行。
這次以後，反而讓很多人對歸途產生了好奇，紛紛花錢買了這個遊戲，想親自試試，這遊戲可玩度是不是真的那麼高。
網上正傳得沸沸揚揚，林雎收到了論壇負責人的郵件。
他沒有玩社交軟體的習慣，所以直到收到郵件，他才知道這件事的發生。
看完郵件內容，林雎瞳孔驟縮。
這段劇情雖然不是他編寫的，但他每一段劇情都親自測試推理過，當時的他並沒有發現這個漏洞。
盯著這封郵件看了很久，林雎忽然覺得，郵件里那個帖子的主題看上去有點眼熟。
他心裡猛地一跳，把光標移到了郵箱的垃圾箱上面，輕觸點開。
裡面彈出一大堆郵件，最上面的那封，主題跟帖子標題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