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我學費很貴的
玉鼎走的十分乾脆，一道金光劃破天際，轉瞬即逝，沒給太乙和黃龍跟上去的機會。
「玉鼎這遁地金光術倒是練的熟練。」
黃龍嘖嘖稱讚：「不過這傢伙走的這麼匆忙我猜肯定沒什麼好事，是吧太乙？」
那傢伙說好了真身要閉關，可就沖方才的動靜他就知道事情小不了。
太乙真人沒做聲，只是盯著玄光鏡不知思索著什麼，忽然起身道：「我那邊也有點事要忙，先走一步了。」
說罷不待黃龍作答也施展遁術而去。
「太乙你……嘿……」
黃龍有些無語道：「你倆都走了叫我怎麼辦？」
「太乙多半是看徒弟去了，你不是喜歡睡覺嗎，有此時間眯一覺不好嘛？」
這時又一個玉鼎真人來到他旁邊的椅子上躺了下來閉上眼，悠悠道：「畢竟……人生難得幾回閒啊！」
來的自然是玉鼎真人留在外面的分身，黃龍略一思索點頭道：「也是，那我先睡會兒啊，哎也不知道最近怎麼回事老是沒一點精神，渾身乏力，什麼也不想干就想這麼躺著……」
「精滿不思淫，神滿不思睡，想必是什麼事讓你傷神了。」玉鼎輕飄飄道。
黃龍一愣乾咳一聲後，翻來覆去，但是卻一副怎麼也睡不著的樣子。
玉鼎分身瞥他一眼：「有心事？」
黃龍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的出身，如今有個族中後輩托我一件事，實在叫我為難。」
「自然知道，什麼事讓你連覺都睡不成。」
玉鼎分身有些詫異，黃龍出身龍族，莫看不修邊幅但有些大智若愚的意思，活的很清醒，凡事也看的很開。
他認識黃龍的時間很長了，但這種有事放在心裡的情況卻是很少。
至於睡覺……實際上莫說神仙了，就是鍊氣士通過修煉餐霞食氣也擺脫了睡覺吃飯這種低級的需求。
只是神仙壽元漫長，總要找些樂趣方能不在歲月中失去自我。
他隱約記得曾經他師尊講道授業時，這傢伙打盹睡覺，被罰叫燃燈道人用量天尺狠抽了三十六尺。
黃龍瞥他一眼：「你也知道我龍族如今的處境吧？」
玉鼎分身輕輕點頭，曾經遠古三族為了爭霸帶著所有飛禽走獸海族展開大戰，不僅死傷無數，生靈塗炭，且對洪荒造成了很大破壞，造下了無邊罪業。
在那個時代生命就跟不值錢一樣。
一些種族中不乏後來仙道領域中堪比金仙、大羅金仙級強者，說是天仙遍地走金仙不如狗一點也不誇張。
有些種族或許一開始不想參戰，但隨著戰爭的不斷擴散最終蔓延整個洪荒，有些種族都不得不捲入其中，強者隕落無數。
於是在龍鳳大劫巫妖大劫等劫數的層層洗刷下天仙和金仙們的含金量大大提升。
扯遠了，簡單地說，引發洪荒大戰的三族——
有罪！
雖然老祖宗沒了，但罪延後代，三族迎來了生死存亡時刻。
得虧此時青龍發宏願，以龍族世代鎮守四海海眼及下面鎮封妖魔及自請永鎮洪荒東極的代價，為龍族求得了一線生機。
「我呢也是那時候拜入的玉虛宮，如今那些族中晚輩都以為我拜入師尊門下，成了玉虛十二仙首中第三，以為我混的非常好。」
說到這裡黃龍嘆了口氣，有些失落道：「可實際上咱們非以修為論，而是以當初上崑崙拜師的早晚論，我在玉虛宮過的什麼日子你也清楚，師父不喜師弟不尊……」
玉鼎分身嘆息道：「我理解。」
此時的黃龍像極了帶著全族希望進大城市打拼的年輕人。
多年以後混的高不成低不就的，偏偏族人以為他混的很好請他辦件事。
黃龍瞅了玉鼎分身一眼，悠悠道：「不，你不理解。」
玉鼎分身反嗆：「我理解！」
黃龍瞪眼道：「你個老鼎成精孑然一身，無數歲月過來麼父親麼兄弟麼娃麼後代麼肩負全族希望，怎麼會理解？」
玉鼎被黃龍嗆的愣了一下，無法反駁只能從躺椅上坐起，瞪眼道：「我就是理解，你管我。」
兩人的腦門抵在了一起。
黃龍怒視道：「那你理解族人以為我是聖人親傳托我辦事，我卻心虛沒法答應的那種尷尬為難嗎？」
玉鼎分身怒道：「我理解！」
黃龍怒道：「你理解作為兄弟幫不幫我？」
玉鼎分身臉上怒容忽然消散，收回腦袋一步淡淡道：「不幫！」
雖是老東西，但跟他玩套路，嫩了點。
黃龍：「誒……」
怎麼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啊。
玉鼎分身慢悠悠吟誦道：「閒事不必管，壽元萬萬年。」
這一副欠揍樣看的黃龍咬牙，忽然惱怒道：「好，算你夠意思，虧我當初還幫你徒弟修補天庭，打架幫你抗傷害……」
「哪次打架你不是跑最快由我殿後？」玉鼎分身慢悠悠道。
得到了曾經的一些記憶碎片後他發現自己以前確實和黃龍配合很好。
打起架來一個肉身強悍主抗傷，一個劍氣縱橫主攻伐，他們這對組合在遇到隨侍七仙這伙衰仔之前還從未敗過。
「你……」黃龍無言以對氣呼呼的坐了下來。
他雖然肉身強悍但也不是可以無限抗傷啊，受傷了也會流血，扛不住了總得後撤補充一下吧。
玉鼎見狀微微一笑知道逗得差不多了，這才道：「說吧，那個後輩拜託了你什麼事，讓你這麼為難？」
「好兄弟！」
黃龍也不氣了抓住玉鼎的手感動道：「我以為這麼多年下來不說處下一整個玉虛宮的兄弟，起碼也處下了一半，沒想到還是你最講義氣。」
玉鼎分身一臉嫌棄道：「滾滾滾，先說事，我再決定幫不幫。」
黃龍這才正色道：「那晚輩不想讓兒子世代都困死在東海囚籠中，聽說了封神大劫已至，咱們師兄弟紛紛下山收徒的事後，所以請我將他根骨最優秀的一個兒子收為弟子作為全家的希望脫離苦海。」
玉鼎輕輕頷首道：「掛個玉虛三代弟子的名麼？此事簡單啊，我們一人一個收徒名額，身份什麼的也沒限制，想收誰你說了算，你這有什麼為難的？」
黃龍為難道：「可你也知道，我自己都本事不濟在咱們師兄弟中墊底，怎麼教的好？」
玉鼎面露狐疑之色道：「你確定是教不會，還是不想教，亦或是……想把麻煩扔給我？」
黃龍面露真誠道：「你也知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孩子是我那晚輩的所有希望了。
那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如今就求我這麼一件事你說我能不全力幫嗎，實在是我本領有限，而你又把楊戩龍吉教的那麼優秀。」
玉鼎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可是正如你所言我已經有楊戩龍吉兩個徒弟了，名額用光了。」
黃龍擺手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他們是你封神大劫前收的，不算，或者我把我名額讓給你。」
「那……待我問幾個問題咱再說，那小子家庭是否健全？」
「健全！相當健全！」
「他們跟天庭啊碧游宮啊妖庭遺族啊這些地方都沒仇吧？」
「沒有!」
黃龍沒好氣白了玉鼎一眼：「你也是，問的這就純純多餘，你當還是遠古啊，這些地方哪裡是他們現在能得罪的起的？」
玉鼎輕輕頷首，舒了口氣，跟這些地方沒因果牽連就好。
「先說好，聽說你們龍族相當富裕，所以和龍吉一樣我依舊是要收學費的。」
玉鼎說著補充道：「還很貴！」
龍吉來之前他和青雲的日子過的也算清閒。
可是龍吉來之後，他從什麼都不缺變成缺什麼龍吉都能從百寶袋裡掏出來。
而龍吉出師後……不說了他開始想念龍吉了，這回順便去龍吉那裡家訪一趟吧！
黃龍擺手道：「問題不大，曾經大劫東海中隕落了不少仙人，寶貝多的很，只要你能幫我這個忙給足我面子，想要什麼我都去幫你淘。」
玉鼎輕輕頷首：「那你可以說你那個晚輩是誰了。」
「他叫敖廣……」
「你說誰？」
玉鼎被嚇了一跳。
黃龍道：「敖廣啊，現任東海龍王，不是你怎麼回事，隨侍七仙你不慫，我一個晚輩你反應這麼大？」
玉鼎沉默了一下：「他兒子是不是叫……敖丙？」
黃龍一本正經道：「這我哪知道，他兒子又多的很我也沒見過，你別那麼看我，你知道的，我們龍族能力強，猛。
要不是我當初上崑崙入了玉虛宮的話，嘖，如今我這一脈必然也強盛起來了。
對了你要幾個龍女給你作侍女不……哎算了算了你玉鼎就不是那種人。」
玉鼎：「……」
他真服了這貨了，啊，好想挑戰一下軟肋！
黃龍挑眉道：「怎麼樣，咱去東海看看？」
玉鼎只好叫青雲看好門，自己與黃龍駕雲往東海而來。
說實話，如今封神已起，他也實在沒有什麼收徒心思了，再收徒弟那就又多一段因果。
可此次一來鐵哥們兒黃龍開口了，二來東海和老太乙那邊也……
反正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先去看看！
要是天賦異稟性格偏激就趕緊跑，不然長大了一定是個闖禍精。
ε=(ο｀*）經驗之談啊！
……
此時真君廟的後院裡。
楊戩手持釣竿悠然的在塘邊垂釣，梅山兄弟中的四人全都侍立在一旁陪伴。
當然了，有這幾個兄弟在便足以證明這段時間內他一直在此釣魚，從未離開過。
旁邊的涼亭下一個身著碧衣丰神俊朗的俏公子正在一邊慢悠悠喝茶一邊看他釣魚。
「喂，釣那玩意兒真那麼有意思嗎，不膩嗎？」碧霄很是無聊道。
楊戩忽然丟下釣竿，轉身一言不發頭也不回的進了主殿，看的一眾梅山兄弟神情一緊。
「嘿，這傢伙……還耍小孩子氣。」碧霄無奈搖頭。
他卻不知楊戩進了主殿後，抬手布下結界方才拿出一根發光猴毛。
然後是一陣沉默，沒有一點聲音。
「那什麼，我這邊下手可能有些重。」
「我們這邊可能出手重了些……」
在短暫的沉默後，兩邊又幾乎是同時開口。
在聽到對方的話後兩邊再度沉默了，沉默的有些死寂。
「那什麼，你所謂的重了些是……」
最後還是猴毛另一邊斟酌著先開口。
楊戩猶豫了一下道：「虬首仙將我吞入肚中我破開他的胃而出，正好定光仙在旁邊就順手廢了他的中丹田。」
對面：(O_O)?
以一敵二？楊老二這麼厲害了？
短短的一句話似乎又把對面給干沉默了，半天都沒有吭聲。
楊戩道：「你呢？」
對面猶豫道：「我把烏雲仙劈成兩半了。」
楊戩：!?(_;?
不是，這烏雲仙堪稱截教四尊大羅之下的第一高手，又有先天靈寶混元錘護身，
這潑猴給人劈成兩半了？
沉默是此刻的真君殿！
良久，楊戩默默道：「你確實下手重了些。」
袁洪不忿道：「你輕！你下手輕給人兩個打成什麼樣了。」
兩人再度沉默了一下。
楊戩有些憂慮道：「我現在就擔心青龍那邊，要是他們動手也不小心重了些只怕這回的禍就闖大了，對了，那個金雞是誰我怎麼感覺有一絲熟悉？」
袁洪道：「這你就不用管了，行了，這段時間我們別聯繫了，誰被抓住算誰倒霉。」
說罷，發光的猴毛忽然燃燒起來，化作飛灰消散。
可惡的潑猴下手那麼重，壞我算計……楊戩心中有些惱火。
他原本給那些傢伙講了截教底線在哪，這樣那些傢伙動手時會有分寸，那他這邊就沒有分寸些給師父出出氣。
然後這會兒他發現，好像袁洪這潑猴也是如此想的。
此時，千里之外的梅山內堂中。
一身白衣秀士打扮的袁洪手掌握拳捏碎了猴毛，眉頭皺著，神情有些陰沉。
這楊老二搞雞毛啊，自己口中把截教的底線分析的頭頭是道，結果動起手了自己那麼沒底線。
在他旁邊是身形魁梧穿著鎧甲的牛大力，此時一臉緊張兮兮的看著袁洪。
牛大力小心道：「袁大聖，怎麼樣？」
雖然梅山這幾位謙虛的自稱七怪，但為首的袁洪大鬧天宮的事跡在外，振奮妖族，
於是便慢慢的有妖界中人稱他們做梅山七聖，並且流傳了開來。
袁洪扭頭看向牛大力臉上神情立即由陰轉晴，笑著拍了拍牛大力肩膀：「牛老弟，這回你真是夠義氣，我們的行動能夠成功你是出了大力的。」
牛大力一臉慚愧道：「豈敢豈敢，我就牽制了下那個惡婆娘而已，主要還是袁大聖與諸位神通廣大。」
說著暗暗運轉氣血，就見那一身劍傷又滲出血來。
袁洪見狀哪能不明白對方這是要他兌現的承諾，當即笑道：「你這個兄弟我認下了，以後出門遇到麻煩報我的名字。」
牛大力有些驚喜的納頭便拜：「如此，小弟拜見哥哥。」
袁洪點點頭道：「這回事關重大，還不知截教後面如何處理，未免出現意外牛老弟就先在我這地方暫住一陣，一來療傷二來看截教的動向，正好我再指點指點你修煉。」
這些年作為手下有著數萬妖怪們的梅山妖神，他太知道要怎麼收攏底下妖怪們的心了。
除了給他們許諾一個光明的未來以外，要想他們替你辦事，這實際的好處也不能少。
牛大力驚喜道：「如此那就打擾大哥了。」
袁洪笑了笑：「好好休息，待你傷好了我介紹我那幾位兄弟與你認識。
對了我有個兄弟與你同族你們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
玉鼎也開始了自己的家訪之旅。
不久後他就到了第一站——灌江口！
無他，只因他聽那位通天師叔說這事兒是楊戩袁洪他們合夥乾的，所以他當即推測應該是團伙作案。
要知道虬首仙那幾個是實打實不摻一點水分的大能，神通廣大，法力深厚，曾在洪荒留下過赫赫凶名，戰力在截教萬仙中那也都是排得上號的。
單論道行法力這些傢伙絕不在他們玉虛十二仙首之下。
到了大能這等層次又是聖人門下，楊戩和袁洪對付一個就撐死了，要是兩人把這些打成重傷那……
那他只能說這兩個小兔崽子作為封神重要角色，老天餵飯吃讓他們成長的過分快過於好了。
灌江口又名灌州，此間地形險峻有天險之利為大商西南方一座人族大城，人口五六百萬。
曾經此地因為偏僻使得經常遭受西方犬戎族侵略，又有占據梅山等地方的大妖吃人，使得此地百姓苦不堪言。
直到後來天庭封二郎真君鎮守此地，東征西討剪除了大量妖魔後，方才使得妖魔再也不敢騷擾此地，有了此地一方百姓數百年的太平。
也是此地環境好了之後，人口迅速由不足百萬在兩三百年內繁衍到了如今五六百萬之眾。
故此，灌江口的百姓感念楊戩的功績與功德，常來祭拜，使得二郎真君廟往來香客絡繹不絕，香火極盛。
在千里之外視線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山頭連接了天地。
「梅山？！」
玉鼎看了眼灌江口又看了眼梅山，當即心念一動，一道清氣化作一道道身往灌江口而來。
至於他真身……
玉鼎搖身化作一個頜下帶著三縷長須，身穿道衣臂搭拂塵，背負長劍的老道人往梅山而來。
此前他來過梅山一趟，那時的袁洪還記著他的教誨，恪守本心，對他很是尊敬，約束了數萬梅山眾妖，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只是歲月匆匆，時間是會改變人的。
他這回換了樣子突然襲擊有種教室背後玻璃上突然冒出一雙眼睛的意思。
只有這樣出現在他眼前的才是最真實的一面。
他心裡也很希望多年以後，袁洪依舊是他心裡的樣子。
至於楊戩這邊……法力凝結一具道身則是明訪。
他現在堅信楊戩袁洪這倆小兔崽子有聯繫，為了避免二者串謀或提前打招呼，所以他的道身去楊戩那裡的腳步甚至都慢了許多。
為的便是同時抵達。
千里之遙，須臾即至。
一頭髮花白的負劍老道徐徐抬頭，但見前方目之所見，梅山赫然在前。
明天老玉鼎開始家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