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後,回校拿畢業照和畢業證的時候,他又過來找我,說謝謝我幫他什麼的,那天我們聊的很多,一來二去兩個人也熟了,加了聯繫方式。」
「我了解了他的情況,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跟著父親過,父親外出打工,平日裡都是在姑姑家生活。」
「一開始他性情孤僻,不愛說話,內心涼薄,但他心思不壞,是個好人,那個時候,中考完,我沒什麼事做,就天天陪著他,有時兩個人一起出去玩。」
「再後來,那個年紀,情竇初開,他向我表了白,我同意了,漸漸的,他變得開朗了許多,身邊的朋友多了起來。」
「他起初成績很差,經過我一暑假的輔導,有了起色。後來,他如願的考上了高中,但是沒有跟我在一個學校。」
「我以為我們之間會一直這樣平穩的度過。」
「不成想,我高考完的第二天,他單方面跟我提了分手。什麼理由都沒有給我,我去找了他身邊一個又一個朋友,最後弄清楚是了原由。」
字打到了這裡,屏幕前祝羽婷淚如雨下,停頓了好一會兒,手才開始打字。
「考上高中後,他父親在外做生意賠了不少錢,又因為自己的學費問題,他出去打工,白天上學,只能晚上去,起初在一個飯店裡上班,他在那裡結識了一個朋友,老闆辭退他們後,這個朋友給他介紹了另外一份工作。」
祝羽婷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打字:「是在夜店當服務員,他那般的長相,怎麼會一塵不染呢?有天,一個比他大七八歲的女人,給他下了藥……」
宋溫禾看到這裡,心疼得不行。
「我真是傻,偶然間他跟我說過一次,自己不想讀書了,我沒有太在意,沒有問原因,以為只是高中課業緊張而已,告訴他堅持下去。他沒有反駁我,聽了下去。」
「沒想到竟是因為這樣……」
「那個工作給他的報酬確實很高,他也嘗到了甜頭,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從那之後,他就一直幹著這件事,認識了更多的狐朋狗友。」
「他上高二的時候,有個三十歲的富婆包養了他,大概有小半年吧,之後,富婆便把他踹了,見過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他本心變了……跟社會青年差不多吧。」
「這期間他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我都是不知道的,可能我上的學一個月只能回一次家,總之我回家的時候他還跟我像之前一樣聊天,看不出有什麼端倪。」
「結果就是,高考完之後,收到了分手的消息,他把我所有的聯繫方式都給刪了,自己也換了一張手機卡,就這樣,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祝羽婷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話重複的發了一遍:「我曾把他栽培成新的玫瑰,卻不料,他一次又一次的枯萎……」
祝羽婷本想著這件事會石沉心底,讓它靜靜地在那裡待著,不去想念,不去觸碰。
可今天聽見宋溫禾的經歷,把漂浮在它上面的沙被吹了起來,隱隱作痛。
說完了一切之後,她閉上了眼睛,好像如釋重負一般,睡了過去。
只剩下宋溫禾一人,呆呆地看著屏幕。
這才明白,之前,她跟自己說的話背後都是她心酸的過往。
就好像是在跟她說:這愛情的苦你確定要吃嗎?
這個夜漫長,深邃,寂靜,好像所有事物都藏匿這自己的心事,不去觸碰便不會再次讓它傷害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這天醒來,宋溫禾異常的沉默,祝羽婷也沒說什麼,兩個人憂心忡忡的相伴著。
午飯時,她們選擇在食堂度過。
這倆人仿佛是被一口大鐘罩住了一般,自動過濾著食堂嘈雜的聲音,空氣異常的沉悶。
「羽婷,我想好了,這次寒假,我回稻城去,回到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去問問他們。」
如同烏雲密布的心情壓的她喘不過來氣,她好久才開口說話。
「是決定要去了嗎?」
祝羽婷沒有多說什麼,淡淡的問她,哪怕不想再看別人步入這夢幻的深淵,但是又怎麼幹預的了……
宋溫禾心意已決,說的很是篤定:「嗯,不管如何,我都不想錯過。」
這飯吃的很匆忙,祝羽婷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沒有陪宋溫禾回宿舍。
她獨自一人待在宿舍,規劃著名一切,還要時時刻刻提防著時過境遷帶來的意外。
一切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順利……
幾天過去,蘇州寧如約來到了稻城。
「我去你家找你,發現已經換了一戶人家,只好……跑到你家公司了……」蘇州寧做了一個無奈的動作,撅了噘嘴,看著周路盛說。
他還跟以前一樣,穿著一身潮牌,坐在周路盛的辦公桌上,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
「看了家人了?」周路盛看起來很忙,只看了他一眼就又盯著屏幕,敲著電腦。
「那是當然,我都說了,你只是順、便……」
蘇州寧調皮的在他眼前伸了個手指晃了晃。
只可惜,被周路盛一手打了回去。
「別鬧…」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轉了一下身,「你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啊,這麼閒。」
「此生天地一小舟,何處江山不自由?這樣也好,正合我意!」蘇州寧做了個鬼臉,調皮地笑著說。
周路盛一臉看傻子模樣,搖了搖頭,敲了敲他的腦袋,「傻瓜,那是一虛舟!你還跟以前一樣!」
蘇州寧又丟了面子,這次來本想著為上一回的事贏回面子,在路上背了好幾遍這句詩,不料,還是出了洋相……
他揉了揉剛才被周路盛敲的地方,撅著個小嘴說:「哎呀,我不像你,變得這麼老練……」
老練?他穿一身西裝,就老練了?周路盛不服他這麼評價自己。
周路盛起身,走到蘇州寧身邊,一手攬住他的脖子,把他斜拉過去。
「我看你是不打,皮痒痒了吧?」
蘇州寧也是精明,立馬甩手,逃竄,退了幾步,說:「我看你真是變了,變得六親不認!忘恩負義!仗勢欺人!」
呃……這成語好像不是這麼用的吧…
周路盛雙手抱臂,站在原地,笑著看他。
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頭疼。
他扶了一下前額,不再跟他嬉笑,恢復正經:「你還記的我前幾天跟你說的那個鄭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