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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只有羨慕罷了

2024-08-15 19:55:10 作者: 暮沉霜
  修行之人,待境界高深之後是不需睡眠的,只需要靜坐恢復體力罷了。

  沈星海往日也不睡,可惜先前神魂受了傷,昏沉沉的未曾徹底清醒,今日早早便入了眠。

  屋外的人在黑暗中靜立須臾,待確認屋內的人呼吸變得綿長平和後,這才移動下一步。

  動作極輕極緩,甚至特意斂息而動,饒是屋內的沈星海修為已臻至金丹期,卻也絲毫未曾察覺。

  來人似一縷微風,悄無聲息地鑽入屋內。

  室內無光,借了從窗外映出一片銀白月色可辨得床上人躺著的位置,沈星海便合衣睡在那兒。

  來人便立在床邊注視著他,片刻後將手按在劍鞘上,緩緩將它舉起——

  然而不等手揮下去,另一柄劍自暗處探來阻止,只不過兩把武器接觸的瞬間,後來那人輕「咦」了一聲,動作緩了下去。

  前面的那人暗啐一聲,在後者出聲喊醒沈星海之前下了手。

  劍鞘在他脖子前一敲,靈力精神力齊下,竟將他徹底敲暈過去。

  屋外,方才被陰雲半隱住的月光此刻又顯露出來,傾斜了滿室。

  床邊握著劍鞘的年輕女修眉眼柔婉似朝露,凝著眉瞪過來,眸中含了三分怒氣。

  「夢……夢然師姐?!」

  朱爾崇磕磕巴巴地驚呼出聲。

  「你半夜來沈師弟這兒做什麼?!」

  夢然師姐扯了扯自己方才被朱爾崇的劍不慎劃破的新裙子,語氣不善:「我倒想問,你半夜來沈師弟這兒做什麼!」

  「我實在是睡不著,想著來跟沈師弟商量下去上界的事兒。」朱爾崇撓了撓頭,臉上的神情糾結複雜得要命:「我覺得自己修為實在低,上去了怕是也只會給溫師妹他們添麻煩,在想著要不要把名額讓出來給越師祖他們中的誰……」

  「倒是你,夢然師姐你大半夜來沈師弟屋裡幹什麼!」

  夢然瞧一眼床上的沈星海,方才她下手不輕,這會兒他昏得跟頭死豬似的,也不必憂心他會突然醒來。

  她又扯了扯自己裙子上破了的那個大洞,冷聲道:「我原本是想著你們兩人都要去上界了,所以來送臨別禮給沈師弟的,結果在院外聽到他跟他那兩個小徒弟的對話。」

  朱爾崇痛心疾首地怒斥:「等等,為什麼你只想起給沈師弟送臨別禮,沒想起給我送?」

  「……不要關注這些不重要的細節。」夢然師姐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最後長嘆:「我聽他對阿休跟黑石兩個說,他明早要出一趟遠門,大概過幾個月回來,讓那兩小孩替他看著,等到宿垣前輩離去後就給他傳信。」

  「他這是想跑?!」

  夢然複雜地看了眼沈星海,輕輕頷首:「是,他恐怕也是覺得自己這是占了去上界的名額,打算直接逃跑不去。」

  「所以你就……」

  「所以我就直接等到他休憩,然後進來把他打暈了。」

  她說話的同時也拿起手中的劍鞘給朱爾崇看,卻見只有劍鞘,劍早被拔出收回芥子囊中了。

  「我這次下手有些重,加上他昨晚神魂受了損,估計要昏個三五日了,你且帶著他去見宿垣前輩吧。」

  她看著呆愣在原地的朱爾崇,丟出一個芥子囊,輕笑著柔聲道:「也給你備了的,拿去吧。」

  立在窗邊的夢然唇畔浮起略顯自得的笑,竟比灑落在她頭頂的月光還要溫柔幾分。

  第十峰上。

  宿垣真人大咧咧地盤腿坐在躺椅上,動作慣如以往的粗魯不堪,但畢竟是長輩,便是最注重禮節的越行舟也不敢讓他把腳放好,反而是乖巧得像孫子似的,恭敬垂手立在他跟前。

  「你三人可別到臨別前再後悔。」

  他斜眼悠悠地望了下第十峰的三位弟子。

  其實宿垣真人早在最開始,在斟酌之後僅將此事告知了他們三人,畢竟葉疏白跟溫雲都出自第十峰,關係更加親厚些,加之他們三人的天賦著實高出旁人太多,想來去上界發展前途更好,不至於在下界蹉跎歲月。

  然而沒料到的是,他們三人竟自願將機會讓出來!

  越行舟沉吟片刻,坦誠道:「前輩,其實我們心中也有猶豫,畢竟師父師妹都在上界,這幾十年間守著第十峰總是時常掛念,但意已決,我三人定不會反悔。」


  「師父他老人家臨行前將掌門令轉交於我,讓我好生守著清流劍宗,若我一走,宗門無有高手坐鎮,便是別的門派敬重我們數百年,但只有一日沒有渡劫境坐鎮,那便一日沒有自保之力,餘下的其他弟子恐怕處境會頗為艱難。」

  「我身為他們的長輩,自然應當留在此界,守護宗門。」

  白御山聽了半天,最後重重點頭:「我也是!」

  「再者,說句略輕狂的話,我們天資都要勝過他們不少,在下界也不一定不能飛升,故而將機會讓他們他們也無妨。」

  白御山再次點頭:「俺也一樣!」

  大師兄說完,許挽風笑了笑,拱手道:「我們三人自小一塊兒長大,誰也離不得誰,他們不走,我自然不走,而且我也捨不得宗門內那麼多的女……」

  「咳!」越行舟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他最後那句話。

  宿垣真人聽了只得搖搖頭嘆息:「行吧,既然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帶著那兩個憨貨走吧,他倆怕都快要樂昏頭了。」

  樂昏頭了還不至於,被打昏了的倒有一個。

  天方蒙蒙亮,朱爾崇便扛著昏死過去的沈星海上了第十峰。

  原本是打算再待三日才走的,只是沈星海隱約有轉醒的意思了,他擔心再生麻煩,索性直接就來找宿垣真人了。

  聽完經過的宿垣真人:「……你們年輕人還挺會玩。」

  他本來還打算在宗門內躺著享受幾天呢,畢竟在這兒不需要花錢就有人送上好吃好喝的。

  得知今日就要走,剛醒來的包霹龍飛躥過來,拉著朱爾崇抱頭痛哭了一場,最後依依難捨地拿了自己攢了百年的靈玉塞給他。

  「上界花銷大,給你,我自己再另存就是了。」

  朱爾崇感動得淚眼昏昏,當即從芥子囊中取出百倍不止的巨資還贈給包霹龍:「包師弟,給你,其實我在過去幾十年裡發了些小財…」

  夢然師姐負責寫,他負責拿去跟萬寶閣談生意,隨著話本的暢銷,很是掙了大筆錢。

  包霹龍看傻眼了,不可置信:「我拿你當親兄弟,你他娘的背著老子悶聲發大財?!」

  朱爾崇:「……我都要走了,就不要計較這種事了吧?」

  臨別前的傷感被這袋私房錢衝散了不少。

  此刻山間的雲霧都被陽光融散,今日難得晴好,天空清透湛藍得好似海。

  帶人走的事情不好聲張,怕被太多人知曉了再起波瀾,故而朱爾崇都來不及回第二峰告別。

  他跪倒在地,對著第二峰的方向重重磕頭,心中默默一句:「師父,您老人家下次打我,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了。」

  抓了把清流劍宗的土,朱爾崇將沈星海背在背上,迎著晨曦,跟在宿垣真人身後奔往未知的上界。

  底下,已經長成少年朗的黑石跟阿休仰頭看著天空:「老前輩走了,我們可以通知師父回來了吧?」

  然而任憑他們在玉簡中如何歡喜地呼喊,沈星海卻依然沒有回應。

  「他們走啦。」

  夢然師姐眼眶微有濕潤,低聲喃喃:「真羨慕啊。」

  「是啊,真羨慕啊,其實我也挺想去上界的。」包霹龍也跟著應和了一句。

  兩人相視一笑,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屬於劍修的坦蕩與純粹。

  還好,也只有羨慕罷了。

  「你能不能別亂逛了!這兒是虛空!你他娘的要是離了老子的源力保護,瞬間就會化成粉碎!」

  宿垣真人一把拉住東張西望的朱爾崇,氣急敗壞地往這小子腦袋上打了一下。

  朱爾崇竊笑著撓了撓頭:「嘿嘿,我看那顆星星粉嫩嫩的有些好看,不由自主就往那邊走……」

  「哦,那是紅鸞界,裡面全是女修。」

  聽到這話,朱爾崇的腳不由自主地又往那邊偏了,要不是頭上剛被打出的大包還在痛,怕是下一刻就要奔著紅鸞界跑去。

  宿垣真人被氣得半死。

  他們這都在虛空里行了不知道多久了,朱爾崇這廝跟土狗似的,看到什麼都想湊過去瞧瞧,拉都拉不住!

  沈星海倒還好,除了剛醒來的時候被虛空中萬界光點震懾得走不動路,又莫名其妙地喊了聲什麼——


  「斗轉星移如陣盤,天為棋子我手執!翻手,我要這天再遮不住眼!覆手,我要逆了這不公道的天!」

  宿垣真人當時被他身上那股莫名的氣勢震懾住了,當即仰頭瞧了半天,最後琢磨了會兒覺得不對勁……

  這虛空也沒有天啊!就算有,別人也沒來遮住你的眼睛啊!

  面對老祖宗的質問,沈星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抱著劍走到一邊,再也沒開過口了。

  三人這樣歡歡樂樂地行了數年,終於,在朱爾崇芥子囊中帶的那些零嘴都快吃完時,抵達雲海界外圈了。

  被朱爾崇折磨了一路的宿垣真人鬆了口氣。

  他清了清嗓子,轉身對著兩個徒孫細心叮囑。

  「前面就是雲海界了,那兒各界修士都有,你們切記凡事都要小心為上,跟上界人士交往的時候既不能丟了我們清流劍宗的臉,更不能同人家結仇……」

  還不等他說完,身後的忽然有一陣清遠悠揚的劍嘯聲響起。

  宿垣真人臉色大變,當即以源力護住朱爾崇跟沈星海,將他們二人重重地朝著雲海界方向一推!

  沈星海反應過來,已大半年沒開過口的他嘶喊出聲:「前輩!」

  他跟朱爾崇持劍想要掙扎著前去營救,然而宿垣真人反而朝著他們再次推出一道源力,讓他們以更快的速度朝著雲海界落下。

  他目眥盡裂,怒吼:「快逃!莫回頭!」

  喊聲出來的瞬間,他飛快拔劍一擋,化解了襲向那兩人的一道凜冽劍意。

  一個身穿碧色羅裙的少女俏生生地立在虛空中,眉眼極冷,唇也極薄,整個人同她手中的青色細劍一樣充滿殺意。

  她身後亦是站了三個年輕的持劍修士,身上氣息極為不凡,睨向宿垣真人的眼中是不屑於藏匿的輕屑。

  四人全部都是飛升期。

  哪怕在上界,能一次性聚集這麼多個飛升,也算得上是大派或是大家族了。

  當然……

  對他們來說,並不算稀罕。

  因為他們出自虛空東境最強的,東玄派!

  為首的少女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倒也沒去追墜向雲海界的那兩隻螻蟻,而是漫不經心地將視線落在宿垣真人身上。

  「好巧,原本只是來歷練,沒想到竟讓我尋到了這個叛徒。」

  她身後的年輕男子笑了笑,討好地拿著劍對著宿垣真人的方向揚了揚。

  「師妹,別讓賤民髒了你的劍,就讓我來處置他吧。」

  「別。」碧裙少女抬手,脆生生道:「據說他昔年在宗門時曾對商師伯出言不遜,我要將他擒回去,讓他跪著同商師伯認罪!」

  她身後的另一個女修捂嘴輕笑:「哈哈,你可別睜眼說瞎話了,誰不知道你這是在找機會去親近商師伯呀?」

  「我可沒有,只不過憤慨區區賤民竟也敢質疑商師伯的劍術……」

  他們在肆無忌憚地談論著對宿垣真人的處置,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他會逃離。

  事實亦是如此。

  宿垣真人握著劍沉默地往後退,竭力想要尋找生路。

  然而堂堂東玄派的弟子豈有蠢人?

  他們看似無意,實則早已用劍意布成一道殺網將宿垣真人死死困住,他已逃無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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