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李都濟認準了顧盼是故意冒到他跟前存心讓他不舒服,以至於他的臉色越來越臭。
說起來李都濟在旁人眼裡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說話留有退路,自傲但卻不驕縱,可他實在討厭顧盼,內心厭惡到連客氣都不想和她客氣,說話亦是一次比一次難聽,「天底下像你這麼惡毒的女人還真的是少見。」
「我就算惡毒也沒惡毒你頭上,我沒記錯的話,李大公子平素對鍾硯也沒有多少尊重,現在是替他抱哪門子不平?」顧盼慢悠悠瞥了瞥他,繼續往下說:「還是說你就是想借著鍾硯的由頭來罵我?」
李都濟連冷笑都懶得笑,「我罵你還需要借著他的由頭?你可真不要臉,讓你的丫鬟把我騙到這裡來,我難道不該罵你?」
顧盼也不傻,此話一出,她立馬就猜到是有人要算計他們兩個,解釋再多都無用,李都濟根本不會相信她。
她索性說:「你都被我騙到了,那就說明是你傻!自己犯蠢你怨我?呵。」
李都濟氣的頭頂冒煙,說不過她這張嘴,「伶牙俐齒。」
他像看什麼噁心人的垃圾一般,接著說:「毒婦,我等著鍾硯休棄你!」
顧盼偏不如他意表現出生氣的模樣,她笑眯眯的樣子能把李都濟氣死,「借你吉言,我巴不得,沒看出來你如此為我著想。」
「你!」
李都濟再也不想和她廢話,當場拂袖而去。
顧盼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兒,腦子拐了個彎就猜出來今天這齣是誰想害她,沒準這人還留有後手。
李柴聽的心不斷往下沉,心裡直道作孽作孽,他用衣袖擦擦額頭的冷汗,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
此刻說什麼都不對。
顧盼和李都濟的對話都讓鍾硯給聽進耳里,不愧是皇家血脈,喜怒不形於色,哪怕是鍾硯彎著嘴角含著淺笑,李柴也不敢說他的心情就是好的。
鍾硯似乎興致不高,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想從他的眼睛裡探究出一絲一毫情緒都很難,他收回目光,語氣極為淡漠:「走吧,快要開宴了吧。」
李柴心裡頭的石頭也不能完全放下,只盼著鍾硯不要遷怒自己的兒子,畢竟是他的妻子口無遮攔在先。
李柴心想,顧盼真的是命不好,明明嫁了個金子般的大人物,偏有眼無珠,還天天咒著親夫去死,等將來她知道真相恐怕腸子都要悔青。
不過這些事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顧舒懷看見顧盼安然無損出現時,眼神一頓,明顯愣了一下,暗暗摳緊手指頭,朝身邊的貼身丫鬟低語問道:「你不是說把人帶過去了嗎?」
丫鬟有苦難言,「是帶過去了,岑夫人明明也說安排好了男人,可誰知道半道上碰見了李大公子,兩人吵的不可開交,奴婢沒法把六小姐單獨引到廂房裡去。」
顧舒懷恨鐵不成鋼道:「廢物。」
「那李家的外姓公子現在還在廂房裡等著呢,需不需要奴婢去告知一聲。」
這個人覬覦顧盼美貌已久,早就想嘗嘗她的味道,此人相貌醜陋身材矮小。
顧舒懷本想著把顧盼引過去,讓她嘗嘗被糟蹋的滋味,這種事一旦發生,她也絕不敢說出去,只能吃這個啞巴虧,也得落下把柄在她手裡。
「你把他請過來。」她今天不會讓顧盼毫髮無損的回去。
這男子是李都濟家的外姓親戚,名叫伏富,老家在江南,做了點絲綢生意,這些年也掙了不少錢,每天就喜歡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沒少玩女人。
伏富等的一肚子火氣,他到前院時臉色黑如鍋底,不過一看見顧盼,笑的嘴都歪了。
他這人狗改不了吃屎,見到美人就走不動道,尤其是像顧盼這樣的絕色美人。
伏富咽了咽口水,「顧小姐。」
顧盼當沒聽見。
顧舒懷看了看伏富,微微一笑,然後走到顧盼身邊,音量不高不低,周圍的人都能聽清楚,「六妹妹,你不是仰慕伏公子很久了嗎?如今見了面怎麼羞澀的不敢搭話了。」
此話一出,別人瞧著顧盼的眼神中都帶著鄙夷,有婦之夫,還不知廉恥。
什麼丑東西。
我仰慕你媽。
滾滾滾滾滾。
顧盼腦子稍微一轉,就能把之前發生的事連成一條線,所以,她這個嫡姐給她安排好的男人就是這麼個玩意?還大庭廣眾下說這種令人誤會的話?
原主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顧盼本來也是個潑皮小辣椒,只是在鍾硯面前夾起尾巴做人而已,她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顧舒懷,我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樣污衊我?在座的人誰不知道我已成婚有了夫君。」
「我從未說過仰慕伏公子,你卻偏要這樣問來給我潑髒水,你將我置於何地,你又將我夫君置於何地!」
顧盼努力擠出了兩滴眼淚,眼圈比兔子還紅,瞧這模樣就好生委屈,孱弱可憐,「你看我臉都白成了這樣,哪裡能看得出一星半點的羞澀。」
眼淚珠子不斷往下掉,她裝弱賣慘,「你可知你這一句話會要了我的命啊。」
顧舒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完全沒預料到會變成這種情況,顧盼明明就不是個聰明的人,三言兩語被激怒,目光短淺還沒腦子。
可她這番話哪裡像個蠢貨?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大家都是修煉千年的狐狸,仔細一想,心裡就跟明鏡似的什麼都懂了。
眾人眼神微妙,覺得顧家這位嫡出的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顧舒懷白著臉解釋,嘴裡吐出的話散發著白蓮的清香,「是我的不對,我不該胡亂揣測你的心意,你之前提起過伏公子,我.....」
她欲言又止,看客們聽的津津有味。
顧盼冷笑,「姐姐,都說你是聰慧機敏的才女,怎麼記性這般不好使?我可從來沒有在你面前說起過這個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姓什麼。」
顧舒懷恨的牙痒痒,顧盼顯然是不肯給她台階下,無論她說什麼,都會否認。
她咬牙道:「是我的不對。」
「姐姐下次管住嘴,千萬不要亂說話了。」
有人附和顧盼,緊跟著她說:「是啊,顧大小姐,女子的名聲可比命都還重要。」
「沒看出來知書達理的顧大小姐這種道理都不懂。」
「她哪裡是不懂,是故意的吧。」
「不會吧。」
哪怕聲音壓的很低,顧舒懷也能聽清楚她們說的這些話。
她勉強打起精神,面露微笑,在她耳側只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我真是小瞧了你。」
男眷陸陸續續也都到齊了,她們默契噤聲,沒有繼續提這件事。
顧盼果然瞧見了沒什麼存在感的鐘硯,輕挑的眼尾皆是冷漠風情,面色安然,低垂眼睫,抿直嘴角,一派冷漠絕色。
顧盼緩緩走到他身邊,思量半刻,主動挽住他的胳膊,「唉,夫君。」
鍾硯背脊僵硬,眼神微微一動,「何事?」
顧盼扮柔弱,「我剛剛又被顧舒懷欺負了。」
鍾硯精緻的側臉對著她,問:「她對你做什麼了?」
顧盼覺得男主喜歡的溫柔乖巧的女子,會撒嬌會依靠人,她勾了勾他的手指頭,聲音很軟,「她空口污衊我。」
顧盼見他面色不改,「我氣的胸口疼。」
鍾硯偏過臉,眼珠漆黑,盯著她的臉看了又看,少女的氣色確實不太好,臉色蒼白,神情萎靡,蔫巴巴的沒什麼精神氣,像剛被剪了指甲的小奶貓。
可是顧盼方才眉飛色舞等著他去死時,可不是這樣的。
一個有著好演技的小騙子。
「回去讓大夫開點藥。」
顧盼:「......」
連哄都不哄嗎!?
她正琢磨著要說點什麼話,鍾硯就被他的好友叫過去說話了。
顧盼站在原地,正要轉身時,後腰被人惡狠狠撞了過去,力道無窮,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往對面的湖裡撲了下去,水花卻不大。
顧盼不會游泳,在水裡撲騰了好半天,喉嚨嗆了好幾口的水,「救....救命。」
似乎有人察覺到不對,慌忙叫了人過來。
女眷落水,還有個成了親的女子,旁人自然不好去救。
鍾硯看著在湖裡掙扎的女子,好像沒有要下水救人的意思。
李府的管家慌張大喊:「快快快,找根竹竿快把這位姑娘拉上來。」
鍾硯不下水,沒人會指責他不對,因為他是個腿部有疾身體虛弱的少爺。
顧盼感覺自己快被嗆死了,總算有人遞了根杆子把她拉了上來,她跪坐在地上咳嗽,鍾硯將自己的大氅解下來蓋住她的身體,「怎麼這麼不小心?」
其實鍾硯也沒真的想要顧盼的命,就目前而言,他對她的興趣越發濃厚,這次只不過是想給顧盼一個教訓罷了,吃了苦頭方知收斂。
顧盼往後退了一步,後怕感席捲而來,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她被人從後背撞下去的之前,鍾硯應該是看見了的,卻沒有阻止,真是......冷漠的可怕。
顧盼久違的召喚系統,渾身不受控的在抖,「系統,他是不是故意不救我,看我在水裡掙扎?」
系統沉默,然後說:「好像是的。」
顧盼:你媽的。
拔吊無情的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