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呆呆的坐在自己的房間中,雕像一般立體的五官上沒有一絲表情。Google搜索閱讀
在她的床上,她曾經的未婚夫,那名金髮青年正捂著頭,仿佛受傷的餓狼,死死的盯著前方的鏡子。
鏡子中的青年衰老了不止十歲。
他的力量來源於獻祭之神,在獻祭之神隕落的時候,他的力量也被帶走,剩下的只有候補勇者的紋章,那個代表著【軍神】的印記罷了。
「獻祭之神,你這個混帳!為什麼帶走我的力量,那是我獻祭所有人得來的力量啊!」
抄起一旁的酒瓶,他狠狠的將其砸向面前的亞瑟。
酒瓶在亞瑟的頭上破碎,鮮血從亞瑟右額頭留下來,划過臉頰,最後低落到地面上。
不過即便如此,哪怕是酒瓶快要碰到眼睛的時候,亞瑟也一句話都沒說。
她仿佛一塊石頭一般,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說話啊,混蛋!說句話啊!嘲笑我啊!」
從床上一躍而起,青年扯住亞瑟的衣領,兇狠的喊道:「在你眼中,我到底是什麼!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知道我不配得到這個名譽,我知道我只是個小人物!但我想努力,我想往上爬,那我有什麼錯!對,錯的不是我,而是你們,而是這個世界!是這個世界沒有給我足夠發揮實力的舞台,是這個世界在迫害我!」
抽出匕首,青年將匕首壓在亞瑟的脖子上,狂笑著說道:「沒錯,獻祭之神已經隕落了,那麼距離祂最近的我就是新的獻祭之神!將你獻祭了吧,身為我最愛的人,你一定會給我莫大的力量,讓我重回巔峰!噗!」
難以置信的低下頭,青年看到一把利刃穿胸而過。
在利刃的前段刺破胸膛之後,利刃的主人將刀刃扭轉了九十度,然後狠狠的將利刃拔了出來。
兇殘的傷口直接將他的心臟分成了四瓣,如果沒有祭司趕到並救助,那麼他必死無疑。
躺在地上,青年捂著還在冒血的傷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候補勇者的力量,他以前通過修行獲得的力量……這些事物在這一刻都沒有任何用途,留給他的只有無盡的痛苦。
好痛啊……
好痛啊!
瞪大眼睛,他死死的盯著背後的老人,一邊吐血,一邊艱難的說道:「是……你……」
亞瑟的父親厭惡的甩去了劍上的血,如釋重負的說道:「終於等到這個時候了。」
「叫……祭司……」
「放心,我會叫的,不過得等你聽完我說的話。」
「祭司……」
強悍的體魄勉強支撐著青年,讓他可以無神的看著老人,短時間內不會死去。
而且老人也不會讓青年這麼快去死。
簡單的為青年包紮了一下,老人愛憐的看著仿佛木偶一般的亞瑟,溫柔的說道:「別怕,孩子,我們稍後就可以回家了。」
在亞瑟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老人叉開腿坐到亞瑟的身邊,溫和的說道:「從名義上看,我是你的臣子,也是你的岳父,不過自從你成年後,我們好像還沒有好好的聊過。」
「祭司……」
「我們初次見面是在演武場上,那個時候我是皇家教官,你是我的學生。你給我的印象很深。」
「祭……」
「我從未見過如此拼命的王子,你不服輸的樣子跟我的女兒很像,所以我當時額外關注了你一點。不過最讓我感動的是你看我女兒的眼神,那股藏不住的愛意如同鑽石一般璀璨。當你提及她的時候,羞澀的模樣表明,你已經徹底陷入了愛河。」
「……」
「因此,雖然女兒不怎麼滿意,不過我還是決定讓她嫁給你。而且我知道一些候補勇者的知識,知道大部分候補勇者都是炮灰,所以我沒讓她成為候補勇者,但我沒想到你搶到了那個機會。」
「……」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看亞瑟的眼神嫉妒多過愛慕了呢?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發誓一輩子守護的人,是我永遠的依戀,是我的小公主。所以,為什麼她會變成這個樣子呢?告訴我,為什麼呢?」
提起拳頭,老人一拳砸在青年的右手上,將青年的右手砸成了肉醬。
他克制著自身的憤怒,低聲咆哮著:「你辜負了我的信任,辜負了你父親的期待,辜負了所有臣民的崇拜!你將他們全部獻祭,但最後卻一無所得!你就是個可憐的爬蟲,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讓一隻狗在你的位置上都能比你做的更好,它只能吃屎,而你連吃屎都不會!」
「下地獄去吧,不,滾到比地獄更深的地方去吧,永遠別再回來!我詛咒你,哪怕你死了,我也要詛咒你!我會一直詛咒你,哪怕我閉上雙眼,遁入輪迴,我也會詛咒你!」
青年沒有再說話了。
老人最後的話,徹底打破了他的自我欺騙,讓他完全陷入絕望之中。
身體上的疼痛已經不再重要,精神上的絕望才是擊潰他的稻草。
吐出鮮紅的血液,他呆滯的看著天花板,小聲的說道:「我的一生,一無是處。我祈求……」
「我不會原諒你,我也不會為你祈福,我甚至不會將你的名字傳出去。你將永遠的被人遺忘,永遠。」
「我祈求……原諒。」
「沒有,而且永遠不會有。」
「……原諒……我。」
無名的候補勇者的戲劇,在這一刻完結。
他身上候補勇者的印記隨即消失,最終落到了老人的身上。
在青年的屍體上吐了口口水,老人抱起亞瑟,準備離開。
前段時間,地面突然被打開了一個通道,據說是地底的實驗品搞出來的動靜。
雖然那裡也一定十分危險,不過那是老人能夠想到的唯一一個從這裡離開的辦法。
這時,房間門忽然被打開,雙目流血的賽斯出現在門口。
輕輕的拍著手,他讚嘆道:「你讓我看了一齣好戲。」
老人立刻出劍,將面前的賽斯從中間斬斷,然後抱著亞瑟開始瘋狂逃竄。
在他的背後,賽斯看著自己的屁股,疑惑的自言自語著:「奇怪,為什麼誰都可以將我一分為二?」
不過馬上,他又笑了起來:「不過沒關係,我可沒有那麼容易死啊。」
隨後,他的身體開始融化,遁入影子,並展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