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黃瓜刷綠漆

2024-08-16 18:40:36 作者: 梅勒斯
  如果讓我和一群小蘿蔔頭一起上學,那我還是先去死一死比較好。

  以上,是有蘇在地板上撒潑打滾時,脫口而出的話。

  雖然景元本就沒打算讓有蘇從頭開始上學,但能親眼見到一隻毛茸茸大狐狸在地上滾來滾去地撒嬌(?),他還挺樂意的。

  這不比最新的幻戲好看多了?

  「好吧,我答應你,不會讓你和才入學的孩子們湊堆的。」

  景元裝作被磨得受不了的樣子,不太情願地同意了。

  實際上,景元只是看夠了狐狸打滾。眼見著有蘇的尾巴毛由白變灰,還有往更深的顏色發展的趨勢,他果斷叫停了這一行為。

  有蘇從善如流地從地上爬起來,對監護人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

  哎呀,剛剛是誰在地上撒潑來著?反正不是她捏。

  骯髒的大人看不得狐狸裝無事發生的模樣,「好心」提醒:

  「明日就要開始上學了,第一天可萬萬不能遲到。」

  有蘇的臉「唰」一下垮了。這回她倒是沒有在心裡罵罵咧咧——對不起,面對景元這張帥臉她確實有點罵不出來,她是顏狗她承認,而是唱起了悲傷的小曲:

  [小白菜呀~地里黃呀~兩三歲呀~沒了娘……我去上學,這不是老黃瓜刷綠漆,裝嫩嘛!]

  ……

  景元帶著還算愉悅的心情離開了。

  等他回到神策府時,代班的符玄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或者準確說是從下至上翻了個白眼),簡短地問:

  「所以呢?」

  景元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什麼所以?

  「您從地衡司帶走的那個孩子呢?」符玄呼出口氣,將問句補充完整。

  「「似乎是將軍的私生女」……這樣的猜測已經滿天飛了。再不加以制止,今晚流言就能傳到其餘仙舟上去,明天其餘幾位將軍就該來信詢問、甚至送上賀禮了。」

  這是景元能料到的,所以他開始安撫氣呼呼的太卜大人:「符卿且安心,有蘇,就是那孩子,她是流落在外的狐人這件事,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流傳開了。」

  他說得篤定:「符卿見過嗎?九尾的狐人。」

  符玄的神色一變,茫然和懷疑交雜,最後通通化作了沉思。

  「在仙舟的歷史上,從未見過。」

  最後,她這樣說。

  「別那麼嚴肅嘛。」景元語氣輕鬆,「下次帶符卿見見她吧,是個……有些出乎預料,但總的來說很可愛的孩子。」

  符玄沒聽出這話背後的深意,頗為認真地點了點頭,同意了。

  也是,任誰也不會想到,一本正經提議給下屬引薦自己的被監護人的將軍大人,除了真的想介紹雙方認識一下之外,還有個隱藏得很深的想法:

  真想看看,符卿是不是也能聽到有蘇的心聲啊。要是能聽到,符卿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

  坐在窗明几淨,但古色古香的教室……算了,有蘇更願意稱其為客舍,教室聽上去實在是太「現代」了。

  真奇怪,明明都是星際時代了。

  坐在學堂里,有蘇的表情相當百無聊賴。

  學習什麼的,她本身是不排斥的,但就是心態沒轉換過來,覺得上這種基礎教育學校,有點不符合她大學生的身份。

  也可以換個簡單粗暴的形容:有蘇矯情病犯了。

  吃太飽是容易犯這種毛病的,只要接受一頓現實的毒打就好了。

  不過在接受毒打之前,有蘇聽到了一聲幽幽的嘆氣聲:

  「唉——」

  尾音被拖得又長又哀怨,有蘇差點以為這是自己發出的聲音了。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她瞧見了一位略有些稚氣、但長相秀麗的姑娘。

  對方年齡看上去不大,但就像米國人不敢假定別人的性別一樣,有蘇也不敢假定一個仙舟人的年齡,所以她很保守地想:

  [啊,總之尊稱一聲姑奶奶應該沒錯吧?]

  有蘇沒注意到的是,原本趴在桌上玩玉兆的少女,藏在髮絲下的耳朵動了動,忽然就抬起了頭。

  嗯?什麼姑奶奶?怎麼感覺有人在背後罵我?——鄰桌少女,也就是青雀,如是想到。


  好怪,不確定,再聽聽。

  青雀的耳朵豎得更高了。

  [但好歹是同學,憑什麼她就能比我高一輩!就要叫姐妹就要叫姐妹!]

  青雀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吧?這個人說話沒有張口。難不成……

  是用腹語?!

  說起來誰會在上學的時候,用腹語說話啊?未來的人偶戲大師嗎?

  青雀忽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總覺得,之後的學(摸)習(魚)生涯,會產生不得了的變化。

  「啊,你好。」白髮少女終於注意到同桌的眼神,撓了撓腦袋,和人打了個招呼,「我是有蘇,今天剛入學。」

  「青雀。」青雀回答。

  她恍惚間發現,自己剛才聽到的,似乎是眼前這個少女的心聲。因為——

  [青雀……那個連續摸了19把牌也沒胡的究極臭手?]

  青雀本雀:???

  誰臭手了?誰說的?誰舉證?你才臭手!會不會講話啊!我要告你毀謗啊你信不信!

  她怒了。

  哪個帝垣瓊玉愛好者,能忍受得了自己連摸十九張牌,卻胡不了呢?反正她青雀受不了。

  這下子,青雀看向身旁白髮少女的目光,更加灼熱了。

  快!快給她說清楚,什麼叫臭手啊!她急急急急急,她是急急國王!

  但有蘇卻畫風一變,開始反省起了自己:

  [唉,青雀是我同學,那我嗑她和符玄的cp,豈不是差輩兒了?景元元可是我的老父親,符玄怎麼說也是和景元一輩的吧……不好不好,顯得太卜大人老牛吃嫩草。]

  青雀:嗯……嗯嗯嗯???

  誰、誰和誰?!我和太卜大人???我何德何能啊!——青雀人都要裂開了,甚至因為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忽略了有蘇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景元將軍的私生女這回事。

  當然,現在流言已經更新到了2.0版本,也就是:

  景元將軍痴戀一狐人女子多年,於昨日領回此女的女兒。PS:這閨女一頭毛茸茸白髮,疑似是將軍親生的崽。

  有好事者稱:

  「嚯!那發色、那發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什麼?你說長相?都那麼好看,肯定是親父女啊!」

  等有蘇知道羅浮仙舟上的流言蜚語時,它們已經進化到了3.0版:

  將軍被漂亮狐狸騙身騙心,還無怨無悔地養了狐狸和別人的崽。

  有蘇:???

  地衡司呢?有人造謠,我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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