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甄府。
甄家本來也只是京城一個不入流的小世家,只是因為甄家出了甄士丘這麼一個大雍左相,因此得以躋身大雍頂級世家行列。
如今風雨飄渺的大雍,南方局勢未定。
亂民,瘟疫,叛軍,敵軍……
這樣的局勢雖然艱難,但好在大雍也休養生息了十多年,以大雍目前的國力尚且還能維護住局面。
但今日清晨,西涼三十萬大軍突然攻擊大雍西南重鎮——西南樓。
這讓本就無以為繼的大雍再次雪上加霜。
大雍的文武百官們頭頂上像是壓了一座巨大的山嶽……
百官們不知所措,紛紛前來拜訪文官之首的左相,甄士丘。
此時的甄士丘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看著一本雜書,安若泰山。
「老爺,該到的人都到齊了。」
一個老僕來到甄士丘身前,佝僂著身體道。
甄士丘聞言,將手裡的書籍放在桌上,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淡淡的說道:「終於讓老夫等到這一天了。」
老僕站在一旁,只是笑了笑。
甄士丘站起身來,大步走出書房。
「今日過後,朝堂上只會出現一種聲音——」
「那便是我甄士丘的意志!」
甄家前院大廳。
六部尚書坐在最前一列。
其他的大大小小的機構主官依次而坐。
今日來甄家的官員,竟然有八十四人,基本上都是手握重權的命官。
「相爺到!」
隨著一聲蒼勁有力的聲音傳來。
所有官員全都坐正了身形,神色嚴肅。
知道的說這是在甄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大雍的奉天殿。
片刻後,精神煥發的甄士丘邁著沉穩的步伐來到大廳的主位上。
「我等拜見甄相。」
以六部尚書為主的八十四名官員紛紛起身,恭敬行禮。
甄士丘沒有坐下。
八十四名官員也無人敢坐。
「諸位同僚今日來本相府上,所為何事?」
甄士丘的目光掃過眼下的八十四名朝中大臣,淡淡的說道。
兵部尚書薛振林沉聲說道:「天啟昏庸無能,以致天怒,降下瘟疫。」
「南方災亂不斷,天啟毫無作為也就罷了,竟然還不顧甄相忠言相勸,聽信靖王讒言全力發動戰爭。」
「導致鳳陽王不滿天啟所為,揭竿而起,南方大亂!」
「現在我大軍被困南蒼關,抽不出半點兵力。西涼又以三十萬大軍叩邊,實乃我大雍生死存亡之際!」
說到這,薛振林朝著甄士丘深深的鞠了一躬,說道:「下官懇求甄相出面,請天啟禪讓帝位,扶持新君,匡扶我大雍的江山社稷啊!」
其他官員亦是齊齊朝著甄士丘鞠躬行禮:「求甄相出面,請天啟禪位,匡扶社稷啊!」
甄士丘聞言,雙目炯炯有神。
他看著百官,痛心疾首的說道:「本相早就說過,與南嶽開戰實乃禍端!」
「天啟一意孤行,釀成此等大錯!」
「眼下南嶽和西涼同時對我大雍用兵。本相不能再讓天啟這樣錯下去了!」
甄士丘身上陡然散發出一股慷慨決然的氣息:
「諸君,可敢隨本相去請那昏君禪位,救我大雍萬萬百姓於水火?」
大廳里的官員們紛紛說道:「我等願隨甄相,驅除昏君,匡扶社稷!」
甄士丘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很好!諸君果真不愧是我大雍的中流砥柱,最後的國之柱石!」
「白祭酒!」
甄士丘看向其中一位白髮蒼蒼的官員,喊道。
白髮老者名叫白陶生,是國子監祭酒。
白陶生顫站起身來,中氣十足的回應道:「甄相,下官在。」
甄士丘說道:「立刻向天下發布一道討伐天啟帝的檄文,並讓國子監的學生大街遊行,言明天啟之罪過,請天啟禪位!」
白陶生聞言,臉色不由得漲紅起來。
寫一篇討伐天啟帝的檄文!
今天這事兒要是成了,他白陶生的名字可以在史書上占三頁紙!
日後他的名字會名揚天下,他也將會成為垂青千古的名臣!
「下官遵命!」
甄士丘踏步而出,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其餘人等,隨本相入宮,請天啟禪位!」
「遵命!」
於是。
甄士丘帶著八十四名大臣浩浩蕩蕩的朝著皇宮而去。
與此同時,一道由國子監祭酒白陶生親筆書寫的——討天啟帝檄文轟動京城!
國子監,三百多名國子監的學生在大街上遊行,高呼「天啟昏庸,以致天怒」的大逆不道之言。
一時間,京城之中的宗門世家暗流涌動。
百姓們無奈搖頭,全都早早的就收了東西,關好門窗躲在家中。
一股肅殺的氣氛籠罩在京城上空。
皇宮深處,夜妃端坐在亭子裡。
目光落在眼前的三尺白綾之上愣愣出神,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聖女大人,甄相那邊動手了。」宮女來到夜妃身前,輕聲說道。
夜妃聞言,回過神來。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淡漠起來:「通知十六衛的主將。」
「可以進宮了。」
宮女臉上露出了一抹濃郁的笑容:「聖女,我們終於可以回聖宗了!」
夜妃臉上露出了一抹難得的微笑:「是啊,終於可以回聖宗了……」
夜妃站起身來,幽幽說道:「走吧,我們也去送那天啟帝一程。」
……
染香茶樓。
鳳樓主急忙叫上閆華。
「宮裡傳來消息,讓我立刻召集京城所有聖宗高手進宮。」
「看來是聖……夜妃要動手了。」
閆華聞言,道:「那就進宮吧。」
「文和先生讓我們趁機把夜妃劫持出宮。」
……
京城內。
楚崢,衛蹤,趙毅都得到了沈伯煬的傳信,在暗中發動靖王府的力量,準備進宮護駕。
京城外。
沈伯煬的宗衛之一,寇淮看了看天色,然後對著身後的一名副將說道:
「立刻喬裝成百姓進入京城。」
「皇城之外集合。」
……
文華殿。
天啟帝坐在桌案前。
一向勤政的他,今天桌案上並沒有擺放任何奏章。
此刻,宗人府宗正模樣,玄衣衛指揮使田燚都在大殿門口守著。
沈南鈞坐在對面,神色擔憂的看向自己的父皇……
「南鈞,你皇叔說得對。三師教的東西,其實也就只能聽聽。」
「真想要讓百官聽話,還是得靠一個字。」
天啟帝似乎感應到了沈南鈞的目光,於是緩緩開口道。
沈南鈞聞言,神色頓時專注了起來。
天啟帝說道:「你皇叔那一日是如何教你的,你可還記得?」
沈南鈞深深點頭:「記得!」
皇叔之言,記憶尤深,從未忘記。
這時,王澋神色慌張的來到文華殿門口,道:「啟稟陛下,甄士丘帶著六部尚書等八十四名朝中大臣正……氣勢洶洶的朝皇宮而來。」
天生沒有機會王澋。
只是抬頭,看向沈南鈞問道:
「你皇叔說,何謂王道?」
沈南鈞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皇叔說,不聽話,殺掉!」
天啟帝站起身來,輕微的咳嗽了幾聲。
他看向沈南鈞,幽幽說道:「那今日,父皇便教你。」
「何謂王道!」
說罷,天啟帝抬腿朝著文華殿外走去。
沈南鈞見狀,神色堅定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