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陽快掉到海面了。
一條十萬噸巨輪緩緩駛過，巨大的船樓擋住了夕陽光，在東邊形成一個大大的陰影，隨著巨輪移動而向西移動。
這裡是渤海。
渤海北岸某處，便是飛鯊基地所在，當地人稱為高成機場。
外場除了一條能夠起飛現役最大噸位飛機的常規跑道之外，還有一個摹擬航母飛行甲板的訓練區。
這裡是艦載戰鬥機飛行員的搖籃，海軍飛行員們從這裡飛向深藍。
從航校畢業到現在，一晃過去了兩年多，李海再一次回到了起飛的地方。
晚飯後，李海奉命來到了總教員張雪陽的辦公室。
「報告！」李海在門口站定。
張雪陽正在倒水，點了點頭，「來了，進來坐。」
「是！」
李海走進來，卻沒有坐下。
張雪陽端了一杯溫水，打量著李海，好一陣子，微笑著點頭，「黑了，瘦了，不過精神頭不錯。」
李海笑了笑。
張雪陽走到沙發那邊，指了指，「坐吧，別站著了。」
說著把水杯遞給李海。
李海落座，把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張雪陽笑著問，「把你調回來，高興吧？」
「是的，張總。」李海咧著嘴笑。
張雪陽便開門見山說，「三號艦明年下水，全通甲板，彈射起飛。上級要求我們基地立即開展相關的訓練工作。」
李海呆了，眨了眨眼，「張總，不是開玩笑吧？」
一號艦、二號艦都是滑躍起飛，早在幾年前就確定了，三號艦同樣如此，只不過噸位會大一些，大家都知道，彈射起飛基本上是四號艦的事了。
張雪陽說，「這是可以開玩笑的事情嗎？」
他起身走到辦公桌那裡，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返身回來遞給李海。
李海趕緊看起來。
文件是一周前下達的，內容與張雪陽說的一樣。
「真的是彈射起飛啊！」李海的激動難以形容。
張雪陽說，「而且是電磁彈射，技術上領先美國。」
李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個消息帶來的震撼，絲毫不比2011年殲-20橫空出世那一次小。
「你是去水面艦艇掛職鍛鍊，不是關禁閉，怎麼你兩耳不聞窗外事一般？小道消息總能聽到一些吧？」張雪陽笑道。
李海感慨著說，「我是真的想不到咱們的步子這麼快，直接跨越式發展了。美國人那條福特艦折騰好幾年了，電磁彈射系統問題最多。」
「自信點。」張雪陽說，「行了，言歸正傳。經過研究，我們選了四個人來搞這項探索，你是其中之一。」
李海連忙問，「黨為民呢？」
張雪陽說，「他跟著二號艦在外面訓練，其他三人分別是朱煒、洛隼、毛樂樂。」
「朱團長？」李海吃驚問。
張雪陽點了點頭，「洛隼是從陸基航空兵部隊過來的，毛樂樂是你的師弟。朱煒和洛隼，你和毛樂樂，兩個組。」
李海苦笑不已，「傳統班和生長班之間的比試啊！」
「有長進啊你小子。」張雪陽笑著點頭，問，「擔心干不過朱煒？」
李海說，「那倒不是，技術這東西，一靠積累二靠天賦三靠努力，我自認在飛行技術這塊還是有兩下子的。」
「你倒不謙虛，跟你師父一個樣。行了，回去準備準備吧，明天一早通勤飛機送你們過去。」張雪陽說。
李海疑惑問，「不是在基地搞？」
「你看到外場有彈射跑道了？」張雪陽反問。
李海一愣，尷尬笑了。
起身告別，李海回到宿舍。
基地里已經沒有熟悉的戰友了，李海那一批人，通過資質考核的全都隨艦出海訓練，沒有通過的分流到了其他海航部隊去。黨為民、趙飛燕、戰雲天三人是最爽的，跟著二號艦都跑到宮古海峽那邊去了。
難得閒下來，李海和林麗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直接到手機沒電，這才睡去。林麗多少有些抱怨的，難得上岸，結果見一面的時間都沒有，又要去封閉式訓練，這有男朋友和沒男朋友沒區別了。
不過林麗知道李海的事業正在起步階段，能夠充分理解。
次日一大早，李海帶了攜行包來到集合地點，朱煒和兩個陌生男子已經在那裡站著聊天了。
「李海，你小子，又見面了。」朱煒笑著打招呼。
李海連忙敬禮。
兩個陌生男子回禮。
朱煒介紹說，「洛隼，原來是九師的，海航所有的固定翼戰鬥機他都飛過。」
「首長好！」李海連忙問好。
洛隼笑著說，「朱團長剛剛說了，這裡沒有首長，都是戰友。」
他和朱煒都是上校正團，比李海的少校副營高了兩級不止，李海稱呼他為首長，那是一點都沒錯的。
「毛樂樂，你師弟，在他那個班裡，他是第一個獲得著艦資質的，晝夜都是，一次過。」朱煒繼續介紹說。
毛樂樂連忙向李海敬禮，「師兄好！」
他軍銜最低，上尉副連。
「你好。」李海點了點頭，一點兒也不敢小瞧這個大男孩般的師弟。
晝夜著艦資質可不是那麼好考的，而且還是一次過！
「他就是李海，首屆生長班最厲害的傢伙。別看他歲數小，這小子還當了一年的護衛艦艦長，海空作戰經驗非常豐富。」朱煒笑著把李海介紹給其他人。
洛隼是早就知道了，毛樂樂才知道，這會兒看李海的眼神里就滿滿都是崇拜了。他還在航校的時候就經常聽說了上一屆的師兄李海的種種事跡，四年下來，李海早就成了後面這些生長班學員的偶像了。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朱煒一揮手，四人登車。
BJ80把他們送到了外場，在一架萊格賽500的停機位邊上停了下來。這架公務機八成是昨天深夜到的，有高級將領連夜過來視察。
果不其然，李海等四人很快就見到了一名海軍中將，艦載試驗訓練總指揮張首長！
這可是艦載機試驗訓練的最高首長！
原來張雪陽說的通勤飛機就是這架公務機，李海還以為是運-9或者運-8之類的，那玩意兒坐起來是難受的一比的。
十幾分鐘後，李海等四人就搭張首長的順風機前往新的訓練基地。
李海不知道新的訓練基地在哪裡，飛機起飛後就一路往西南方向飛。飛機平飛之後，張首長就把他們四人叫過去，圍著辦公桌坐下。
這架萊格賽500是海軍高級軍官的公務機，並非個人專用公務機，不過這幾年裡，用得最多的就是張首長。他需要天南海北地飛，早上在北艦，下午可能就要到南艦開會了。
比如這一次，在武漢開完會後，連夜到了飛鯊基地。深夜視察到了凌晨兩點才休息，一大早七點多就又要出發了，絕對的高強度，沒有公務機的話，這些工作的時間會被拉得無比的長。
「有一位首長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張首長的目光中流露著決然，開口說，「我們和美國的差距是三十年，十年之內完成追趕超，怎麼做，只能把三十年的事情壓縮在十年之內完成。」
他眼窩深陷，眼眶灰黑，面容憔悴，但雙目炯炯有神。
「我們這一代人能做的，就是將殘餘的生命都奉獻給海軍事業。」張首長指了指李海四人，最後目光停留在李海臉上，「而你們，才是追趕超的主力軍。」
幾句話說得毛樂樂差點熱淚盈眶。
張首長擺了擺手，就彈射起飛試驗訓練這項任務，與李海四人展開了討論。是正兒八經的討論，而不是高屋建瓴地指示！
這一討論就是兩個小時，直到張首長的機要參謀再一次過來提醒他要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落地後馬上就是連續不斷的各種事情要處理，張首長這才結束討論。
他說，「航母作戰這塊我們算是有一個不錯的開頭，一號艦二號艦趨於成熟，也培養了一批優秀的飛行員，然而，我們當前的水平與前蘇聯90年代初的水平差不多，和美國人還有很大的差距。」
「建成彈射起飛的訓練系統，讓我們的飛行員具備從全通甲板起飛作戰的能力，如此我們才具備了追趕超的基礎。拜託你們了。」
最後的囑咐讓李海心酸不已。
李海等人回到後面的座椅，四人沒有交談，思索著張首長的話。此時，李海明顯感覺到飛機調整了航向，這時是正西。
他習慣性地猜測了航線。
從高成機場起飛向西南飛了兩小時十五分鐘，此時應該在蘭州和成都之間的空域，調整向正西，應該是要準備下降高度降落了。武漢那邊有一個模擬訓練基地，大概率是在那裡進行試驗訓練。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飛機竟然又飛了一個小時，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地調整航向，這才開始下降高度。
這時，李海很是驚訝，怎麼會在這裡搞訓練？
由不得他多想，飛機落地停止滑行。
張首長起身親自把他們送到艙門，這個時候李海才知道，張首長是專門送他們過來的！
「等你們的好消息！」張首長和李海四人一一握手。
朱煒擲地有聲回答，「保證完成任務，請首長放心！」
四人向張首長行禮，目送萊格賽500繼續起飛遠去。
「你們年輕人可能不知道，當年負責處理南海事件的部門負責人里，就有張首長。」朱煒沉聲說。
李海和毛樂樂唏噓不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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