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加力狀態，這款發動機的加速性能非常出色，幾乎是達到了許多發動機加力狀態的一半，這是李海和毛樂樂二人的共識。
此時，李海逐漸意識到，這台發動機神神秘秘的原因，恐怕是因為非加力狀態下的性能。
他不由想起了在航校時，師父李戰給大家授課時講過的一番話。
當時是世界主力戰鬥機概述，多媒體階梯教室的講台上，他神情認真且嚴肅，雷射筆指著大顯示屏上的PPT。
「五代機有四大特徵，隱形、超音速巡航能力、超機動能力、超級信息優勢，這是美國人提出來的，他們是最早開始研製五代機，最早量產，那還是上個世界末的事情，他們定義了標準。」
「四大特徵缺一不可，只有完全具備了這四種特徵，才能被列為第五代戰鬥機。一些具備了其中部份特徵的戰鬥機，被定義為四代半戰鬥機。比如我國的殲-10，法國的陣風，歐洲的颱風，俄羅斯的蘇-35，等等。世界上現役的第五代戰鬥機，只有我國的殲-20和美國的F-22。我本人有很豐富的殲-20飛行經驗，開學初的簡介里也向你們做了介紹。我軍現役的所有飛機我都飛過，包括直升機。」
「這裡的超音速巡航能力，指的是不間斷巡航能力。在超音速巡航狀態下，戰機的最大航程，是很重要的參數。我想告訴大家的是，在殲-20服役初期，是做不到超音速巡航的，原因就在於殲-20早期型號使用的發動機未盡人意，只是解決了有無問題。」
「這幾年，搭載國產大推力發動機的殲-20量產服役了，無論是超級機動能力還是超音速巡航能力，具備了發揮出殲-20完全作戰能力的基礎。」
「第五代戰鬥機的四大特徵里，超音速巡航能力和超機動能力的核心關鍵在發動機，尤其是前者。通常而言，一次作戰中，非五代戰鬥機打開加力的總時長不會超過兩分鐘，這兩分鐘裡就能燒掉載油的三分之一，因此，保持超音速巡航的話，幾分鐘後就會因為燃油耗盡而不得不返航。」
「要實現超音速巡航，就需要發動機具備能夠在不打開加力的情況下，推動飛機實現超音速飛行，這可不容易！」
「非五代戰鬥機里，在不開加力的情況下，沒有任何一個型號都能做到超音速飛行。」
這時，有學員舉手提問，「英國人說他們的颱風戰鬥機具備超音速巡航能力，機動能力也達到了五代機的標準，因此屬於四代半戰鬥機。」
課堂的氛圍嚴肅活潑，有疑問的學員，可以見縫插針舉手提問。
李戰則笑了笑說，「英國人的話是有水分的。颱風戰鬥機的綜合性能比咱們的殲-10C強不到哪裡去。所謂超音速巡航能力，實際上是不完全的，若是超音速狀態下，颱風戰鬥機十分鐘後必定因為燃油耗盡墜毀。」
頓了頓，他說，「反而是法國人的陣風M戰鬥機，這個戰機我飛了一百多個小時，感受很深刻。在換裝了新型發動機後，陣風M的超音速巡航時間比颱風戰鬥機要長許多。不過，依然是達不到不間斷超音速巡航這個標準的。」
「首長，法國人喜歡吹牛，為什麼他們這一次反而不吹牛了？」有學員笑著問。
李戰也呵呵笑了起來，「真正厲害的東西，他們也是藏著捏著的。他們在戰場上比較傻，但不代表他們愚蠢。」
數百人的課堂笑了起來。
李戰總結說，「總而言之一句話，核心的核心是發動機，說到底還是發動機。儘管我們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與歐洲一些發動機強國比，依然存在不小的差距。」
……
想到這裡，李海基本猜到了。
殲-15B搭載的這款發動機一定是具備超音速巡航能力的型號，搞不好會是專門給殲-20研製的改進型號，裝在殲-15B上進行試驗罷了。
他不由想，那麼，殲-15B能不能做到超音速巡航呢？
超音速飛行和超音速巡航是兩個概念，前者全力衝刺，後者是保持跨音速的狀態持續飛行，後者的空速大約是1.5馬赫。
最關鍵的一點是，超音速巡航時的油耗只能略高於非超音速巡航，如此才能實現一千公里以上的超音速巡航航程——超音速巡航航程的標準，各國不完全一樣，美國人認為能飛八百公里就屬於達標的了。
他們認為，戰機在不開加力的情況下，持續在1.5馬赫以上的空速進行超過30分鐘的飛行，這就是超音速巡航能力。換算下來，飛行距離大約為800公里。
中國人的標準，只能更高，也只會更高。
大航速和低油耗永遠是矛盾體，正如李戰所說，核心的核心是發動機，說到底還是發動機。
殲-15B的氣動外形與前身蘇-33沒有太大區別，能夠進行2馬赫的超音速飛行，但想要做到超音速巡航，恐怕是非常困難的。蘇聯人是崇尚力大磚飛理念的，氣動外形上有些瑕疵不要緊，發動機推力上去了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因此，縱觀蘇聯人研製的戰鬥機，唯有蘇-27家族的外形是優美流暢的，幾乎做到了矛盾相融合，幾十年過去了，經久不衰，其外形設計被許多國家借鑑學習。
這個時候，李海查看了位置信息，他此時在三千兩百米高度，航速是八百六，航向正南，距離基地已經有九十公里。此時，下一個動作是超音速飛行。他決定不開加力，只是把油門杆推到底，測試一下不開加力的情況下最快能飛到什麼航速。
機身仿佛被一隻大手用力推了一把，又像是被驟然而至的狂風吹了一下，猛地向前加速飛行，慣性很大，李海的身體被壓在了座椅靠背上，有點渦輪增壓轎車油門到底帶來的推背感，中間有大約兩秒鐘的遲滯。
他盯著空速數字，從「860」開始快速地增加著，很快就逼近了「1000」，這個過程耗時不過三秒鐘，換算下來，百公里加速也就只需要一秒多一點的時間。
數字持續增加，但是很快李海就明顯感覺到空氣阻力驟然增大，到了「1150」時，戰機的加速勢頭頹了下來，不過依然保持著加速，空速數字一點一點地攀升，到了「1220」時，空速數字攀升的速度更慢了，但依然顯示出了韌勁。
實際上，考慮到空氣濕度、海拔高度等影響，這個航速已經是等於音速了。座艙里的李海聽到了巨大的隆隆聲，機身也微微顫抖起來，他甚至看到了機頭前方扭曲的空氣。
幾秒鐘後，戰機刺破了空氣，突破了音障，巨大的隆隆聲消失了，這意味著聲音已經在機身後方，戰機的航速超過了聲音的傳播速度，是為超音速。
「媽的，這發動機也太牛了！」李海吃驚不已。
因為進行的是基礎科目的訓練，戰機是沒有任何掛載的，客觀上飛行的阻力要小許多。
即便如此，不開加力且空載的情況下能夠進行超音速飛行，世界上的現役戰鬥機，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寥寥無幾。
這殲-15B的真實表現也太讓人意外了。
確切地說，是殲-15B搭載的新型航空發動機的表現讓人吃驚、意外、震驚、不可思議。
難怪這新型航空發動機的部分資料甚至要向試驗訓練的飛行員保密，這樣的技術，不說領先全球，起碼和世界上先進的航空發動機技術保持了同步。
李海記得師父曾經說過，法國人的陣風M所搭載的航空發動機，在技術上是世界軍用航空發動機的典型的代表，一些設計理念是領先全球的，代表著一個相對新的發展方向。
在李海的印象中，他師父對陣風M是比較認可的，尤其是動力系統。陣風M所搭載的發動機直徑要比俄制的AF-31F、美制的F-110系列要小，屬中等口徑，綜合性能卻絲毫不落後，甚至有部分的超越。
在師父這個位置，他考慮的是我國軍用航空發動機的發展方向，法國佬的思路是可以借鑑的。
也許，殲-15B搭載的這款新型航空發動機，就是這種思路之下的產物。其他方面還不清楚，那需要進行大量特技飛行以及各種包線試飛才能有一個全面的了解。
但就加速性和推力損耗來說，新型航空發動機的表現絕對可以打九十分。
燃油見底之前，李海跟在毛樂樂後面返航了。著陸的順序和起飛的順序一樣，著陸方向卻不一樣了，因為風向變了。
通勤車接了洛隼、毛樂樂，這才來到583號機庫這裡接李海。
沒想到的是，車上還有容易總工程師和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頭髮有點長，鬍子拉碴的。
下車後，洛隼把飛行頭盔夾在肋下，說，「李海，毛樂樂，容總你們都見過了，這位是動力組組長高強高工。高工……」
「你們好。」高強沒等洛隼介紹完，大步走過來，連忙和李海、毛樂樂握手。
高強也沒等李海和毛樂樂說話，忙不迭地問，「你們是第一次開殲-15B，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們的感受如何，尤其是操控感和動力這塊。你們的意見對我們來說非常寶貴。」
看得出來，這位是眼裡只有技術的低情商高智商技術人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