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梔掙扎著跳了下來,剛想躲,又被柳元琛拉著手出了門。
柳元琛牽著鹿梔在林間穿梭。
鹿梔知道柳元琛這是要帶自己去他家祖墳查探,她理應避嫌,可她這一趟過來的目的,不就是進他家祖墳查看龍脈的源頭嗎?
這樣想著,便也不再糾結什麼規矩之類的事情了。
既來之則安之。
況且如今知道了黎墨與柳元琛的真正關係,連避嫌也可以免了。
不曾想,半路上卻遇到了在林間轉圈的燕鷂。
燕鷂一眼看到了鹿梔,立即俯衝下來,落在鹿梔的肩膀上,問道:「那小鬼頭是不是去找過你了?」
鹿梔驚訝道:「你見過它了?」
「我兜兜轉轉,好不容易跟著龍脈的走向,確定了……」
燕鷂說著,忽然猛地一頓,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柳元琛。
柳元琛便說道:「沒關係,我們現在也是要趕往祖墳的。」
「那就不用去了。」燕鷂說道,「那小鬼頭是被什麼人施法從你家祖墳里召喚出去的,我雖然跟丟了,但能確定至少到目前為止,它還沒有回來。」
這個消息一下子提醒了柳元琛和鹿梔。
是啊,黎墨怎麼可能把小鬼頭送回來呢?
畢竟小鬼頭襲擊不成,鹿梔和柳元琛碰了面,黎墨的事情就徹底敗露了。
如今黎墨的目的也算達成了大半,再把小鬼頭送回來,落到了柳元琛手裡,對他們百害而無一利。
那小鬼頭成了承載游龍之氣的載體,是他們用來對抗柳元琛的武器,他們怎麼可能輕易鬆手?
柳元琛冷笑一聲:「當年我為了大哥,不得已將黎墨從黎家那個牢籠裡面拽了出來,如今她自己竟又轉頭跳回了牢籠里,既然她自作孽,那我就如了她的願。」
燕鷂下意識地問道:「大巫師,你要做什麼?」
柳元琛沒有回答燕鷂的話,拿出一塊手令,交給鹿梔:「你拿著手令先去我那兒歇腳,等我回來,我們再去祖墳。」
鹿梔沒接。
燕鷂卻瞬間化為人身,一把將那支手令搶了過來,緊緊地握在了手裡。
還給鹿梔遞了一個『這麼好的東西你不要,傻啊』的眼神。
鹿梔無奈,轉而對柳元琛說道:「你跟黎家的恩怨,你去處理,我暫時不會插手,但我們兵分兩路,我和燕鷂先去你家祖墳看看情況,沒有意見吧?」
柳元琛搖頭:「那就兵分兩路,我會儘快與你們匯合的。」
鹿梔點點頭,拉著燕鷂就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叮囑了一句:「黎墨手握小鬼頭,就是掌控了游龍之氣,他們不會輕易屈服的,狗急了還會跳牆呢,你小心一點。」
「放心。」柳元琛說道,「我知道分寸。」
鹿梔這次拉著燕鷂頭也不回地離開。
柳元琛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很快也掉頭離開。
柳元琛這邊迅速聯繫了長戈,調動一批人手,包圍了黎家。
另一邊,鹿梔和燕鷂手握手令,成功進入了祖墳。
柳元琛這一脈雖不是長白山蛇族的主脈,但也是分支之中,較大的一個族群了。
祖墳很大,分為好幾個區域。
好在安葬規格擺在那兒,柳鏡風的墓很好找。
而柳鏡風墓旁邊的那個小墳,墳堆果然被刨開,小小的棺槨也是開著的,破破爛爛的丟在一旁。
更可怕的是,小墳的周圍,隱隱地縈繞著一股黑氣。
那股黑氣若有似無,不像是小鬼頭留下的,倒像是……小鬼頭離開之後,慢慢凝聚起來的。
燕鷂懊惱道:「如果我能早一點找到這兒,說不定還能阻止那小鬼頭離開。」
鹿梔搖頭:「如果不是黎墨找人施法,召喚小鬼頭,你可能根本找不到這座祖墳。」
燕鷂想想也是。
雖然她絕頂聰明,但蛇族的祖墳如果這麼輕易能被她一個外人找到,那這個蛇族怕是早已經不在了。
畢竟長白山這麼大,同族之間的競爭尤其激烈,柳元琛這一脈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也是實力的象徵。
鹿梔圍著墓室走走停停,好一會兒下了結論:「蛇族能進祖墳的人物中,賀兒算是輩分、年紀最小的一個,柳鏡風比他高一輩兒,所以這個墓室,等級比較低,而龍脈源頭應該在等級最高的那個墓室里,我們目前應該進不去。」
燕鷂問:「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接下來,唯有兩件事情可做。
一是去找柳元琛,與他一起圍堵黎家。
另一個就是在這兒,或者去蛇族等。
等柳元琛回來,他們再一起探蛇族的祖墳。
鹿梔最終還是決定就在這兒等。
「阿鷂,」鹿梔說道,「你幫我守著門。」
燕鷂與鹿梔相處多年,鹿梔一開口,她便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阿梔,還是不要冒險了吧?」燕鷂謹慎道,「誰知道這祖墳里埋了蛇族多少老傢伙,你貿貿然在人家地盤上用陰香,小心人家從墳里蹦出來跟你拼命!」
鹿梔被燕鷂逗笑了:「放心,我不是那麼沒有分寸的人。」
燕鷂便不說話了,去這間墓室的門口守著。
鹿梔掏出隨身帶著的香盒,從裡面挑挑揀揀,拿出三根陰香,並排插在了小墳的前面。
這三根陰香是問靈香。
所謂問靈香,顧名思義,就是點燃與靈魂溝通的陰香。
問靈香也分等級,鹿梔點燃的這三根,是她手裡的最高級別,所問靈魂等級也相對應的較高。
一般的靈體,或者惡魂,甚至都不敢靠近問靈香。
鹿梔在柳元琛家祖墳里點燃這三根問靈香,目的也並不是想溝通他家祖上那些老傢伙,而是想感應一下這條龍脈源頭的靈氣。
三根問靈香點燃之後,鹿梔便在對面盤腿坐下,掐訣念咒,感應著龍脈源頭的靈氣。
很快,鹿梔竟真的與一抹靈體通過問靈香產生了感應。
只是這抹靈體似乎並不全,還被什麼東西壓制著,難以脫身。
對方與鹿梔一經感應,似乎特別激動。
門口守著的,有些昏昏欲睡的燕鷂,猛地睜開了眼睛。
地面在抖,祖墳里的供品在顫,整個墓室裡面陰風陣陣。
那股陰風迅速集結,圍繞著鹿梔的身體不停地打著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