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324：除魔得報，衣錦還鄉
雲澤，暴風雪好似一位心靈手巧的氈匠，趕製出巨大厚實的白色絨氈，將連綿群山遮得嚴嚴實實。
狂亂的西北風更像是一個胡作非為的醉漢，跌跌播撞地撲來，摟住左躲右閃的雪花，驚嚇得紛紛揚揚的雪花亂了陣腳，悽厲地呼嘯。
驀然，諸多紛揚飛舞的雪花連片凝結，甚至空氣都迅速凝結成一層薄冰。
轟！——
冰層撞破，冰渣四射，一個碩大的冰坨滾滾馳騁而來，氣勢兇猛，所過之處風雪捲成長龍圍繞狂舞，好似一條白龍直衝風雪籠罩的山巔。
「郈——」
山巔之上，驟有一聲深沉吼聲穿過風雪傳出，剎那間便有陣陣恐怖呼嘯聲穿過風雪臨近，仔細一看，卻竟是一根根粗壯宛如冰凌長槍般的觸手，好似千百條白龍捲上天空，整個半空迷漫著白色的冰雪。
轟——
一道宛如白虹貫日般的冰河光柱，從冰麒麟口中噴薄而出，震開千百條絞殺而來的觸手，它的身影迅速躍上如索橋般的觸手，繼續向山峰上隱於風雪之間的雪魔巨獸衝去。
陣陣轟隆聲從山巔傳響，猶如滾滾擂石從山坡滾下，凜寒溫度開始急劇飆升，播散開來，將八方抗寒的樹木都迅速凍結成了一排排冰雕。
「好冷！這兩頭大傢伙，好像有舊仇啊，一見面便打鬥得非常激烈。」
空中，馮婕搓著手，不自覺向火雲雀王的方向靠攏了些，但這種擴散而來的寒冷，實際產生的並非體表感受到的冷，而是凜寒中所蘊含的精神衝擊。
「它們都無法奈何對方，看似殺傷力很大的攻勢，都只能對彼此造成物理層面的傷害，想要分出勝負很困難，無怪要找我幫忙。」
楚歌負手卓立，搖頭道，兩頭都是天生掌控冰雪的妖魔，對寒冰傷害免疫，如何重創彼此？
「物理層面？」馮婕有些沒理解到這四個字的含義。
楚歌乾咳一聲，「就是指皮肉筋骨表面上的傷害。」
「喔」馮婕恍然。
楚歌又觀察了片刻那邊激烈的戰鬥狀況，見果然也是如他所料，那雪魔與冰麒麟打鬥起來看似聲勢驚人，卻幾乎都對彼此無法構成太大的傷害。
甚至冰麒麟還要稍遜落於下風，只因冰麒麟的體型相較於那形似巨型雪章魚般的雪魔要小很多。
而那雪魔渾身散發出去的冰雪觸手便有上百條，十幾條利爪更是強健有力，占據有利地形放長擊遠之下，致使冰麒麟根本都無法近身，只能被動防禦挨打。
「去幫幫它吧！」
楚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火雲雀王，道。
火雲雀王早已是躍躍欲試，所謂一山難容二虎，它也是雲澤深處的王者，曾經不是沒有與這雪魔交鋒，卻討不到什麼好處。
如今有楚歌撐腰，如此痛打落水狗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唳——」
火雲雀王一聲長鳴，振翅飛掠過去，宛如一輪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球，飛臨到雪山上空高懸，像一個瘋狂燃燒的熔爐，還未臨近，恐怖的高溫便已令大片風雪冰層迅速融化，宛如粘稠的松脂化得水一般稀釋滑落。
山巔上的雪魔感受到強烈的威脅，頓時一聲狂吼，爆發出猛烈的靈神衝擊。
然而楚歌在此時雙眸異芒劇盛，極神之力驟然釋放。
一股無形而壓抑的恐怖精神波，霎時擊潰雪魔的靈神衝擊，狠狠轟入其腦海。
雪魔慘嚎一聲，獨尊於山巔的龐大身軀頓時僵滯了片刻。
在這瞬間，火雲雀王一聲長鳴，渾身爆發出如火箭般的勁力，射向下方山巔，頓時整個雪山都好似著火了，反射出油一般在沸煎的火焰來。
雪魔被連綿火箭襲中，體表厚實的冰晶迅速崩裂融化，身軀巨顫，慘叫嘶吼連連，不由自主被轟下山巔。
大片水霧霎時騰空，四處都充滿蒸騰、窒塞、酷烈、奇悶的恐怖水汽。
嗖嗖嗖——
大量凝結寒冰的觸手以及怪爪破空，裹挾極其凜然的寒氣與精神衝擊，直奔夜雨暴風雕背脊上的楚歌而來。
夜雨暴風雕雙眸浮現凌厲之色，但還未等它出手，一股沖天殺氣便從背後爆發，璀璨的金紅刀光猶如長虹匹練，一斬而下，輕易將大量堅不可摧的觸手和怪爪劈斷。
下一瞬——
一道焰尾掠過蒸騰氣霧，楚歌背後火翼飛舞，瞬間跨越雪山，提刀一刀劈斬而下，極神之力匯聚八方五十多丈的異力，化作一道恐怖五十多丈巨大刀氣，猶如一個弧形的半明的長虹，刀勁凌厲澎湃，狂轟而落。
喀！——
雪山一震，驀地發出一聲巨響，伴隨著雪魔的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半邊雪山都被劈斬斷裂，如捲起千堆雪的奇異血水，從雪魔被生生劈斬成兩截的龐大身軀中狂涌而出，迅速將地面凝結成厚實冰層。
半空中，虎魄刀刀鋒血亮，嗡鳴震顫，刀穗飛揚，仿佛在興奮炫耀著刀身內蘊藏的絕世鋒芒。
楚歌手持虎魄刀，背後火翼微振，身影降落下去。
嗖——
一條尖銳冰寒的長尾陡然穿過霧氣，速度快至模糊，襲向他的眼瞳。
楚歌眼中神光一閃，極神之力瞬間震碎長尾表面的冰晶，將之束縛在半空。
一股更為強盛的極神意志壓塌而下，將地面還未死透的雪魔死死抑制在地面，顫動著難以反抗，地面冰層都承受不住，迅速『喀嚓』崩裂，蔓延開一大片蛛網般的裂痕。
「噌——」
楚歌隨手一刀紮下，鋒銳刀尖扎破雪魔碩大的眼瞳，將之釘死在地面。
一大片冰寒血液瞬間噴濺而出，將虎魄刀凝結。
虎魄刀釋放金紅刀芒，震碎冰晶，貪婪吞噬雪魔流逝的靈神之力。
這時，一股股強橫瘋狂的魔性，從雪魔的體內誕生，傷口處湧出了大量如黑色膠質物般的魔性力量。
「冰魔的魔性？」
楚歌早已料到，平靜觀察這股魔性力量湧出，能敏銳感受到這股魔性力量，似是從冰魔的靈神以及血液之中誕生，甚至企圖侵蝕虎魄刀。
「看來果然是以精氣神作為媒介魔性的力量，深入到精氣神三元後，便是突破極神境，魔性也難除，魔根深種，非常難纏啊。」
他身兼諸多魔功，對於魔性的力量理解並不差，已知曉魔性誕生原理以及強大之處。
簡而言之，便是這個世界尤其是十二魔宗之中，存在諸多昔日入侵進來的域外天魔之魔血。
那些強大的域外天魔魔血之中，蘊含極強的魔性意志，被服食之後，便會令生靈感染魔性，直到深入精氣神內，便是魔性難除，在危機之時便會刺激魔性進入魔化。
魔化之後的生物，精氣神便會得到魔性意志力量持續的注入加持，很難消滅。
至於這魔性意志力量的來源
楚歌此時也能隱約感應到，仿佛是來自一個極遙遠的方位，甚至未必就在這方世界，有些類似他進入四象聖體之時調動的四象之力。
他看向地面已徹底魔化，甚至反抗動作愈發激烈的雪魔，驟地雙目極神之力凝聚爆發，徹底擊潰雪魔的靈神之力。
雪魔的掙扎之力霎時減弱，但卻仍是未死，甚至潰散的靈神在魔性力量中再度凝聚。
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魔性力量，隔著遙遠時空傳遞而來，仿佛無數黑暗陰影中的觸手，張牙舞爪，更是伴隨大量黑色膠質物的蠕動，開始向楚歌蔓延。
楚歌抽出意猶未盡的虎魄刀，降落下去，抓住雪魔龐大的身軀，一股磅礴力量爆發，震散四周蔓延過來的魔性力量，隱隱有種怨念和憤怒的情緒伴隨著一起緩緩消散。
他微微皺眉，直接將雪魔獻祭進了龍鍾之內。
既然選擇出手，他自然也不會心慈手軟的放過，這種實力的妖魔，智慧很高，一旦放過，便是養虎為患。
「吼——」
這時，對面斷了半截的山巔上，冰麒麟瞪著好似兩盞燈籠般的大眼，驚懼忌憚盯著楚歌，首度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直觀的強烈威脅。
楚歌收起虎魄刀，回身看向冰麒麟，笑道，「已經幫你解決了，算是扯平了，你現在是要住在這裡？」
他有些好奇，冰麒麟都在意的地方，雪魔占領多年的老巢，究竟有何奇異之處。
當即背後火翼一振，飛掠上山巔，便看到山巔頂端中空凹陷進去的一個巨大坑地，好似山頂洞窟。
卻見洞窟之內竟是遍布參差不齊的冰晶，流轉著陣陣靈光與寒氣，顯然並非凡物。
「原來這裡有一處天玄冰晶礦」
楚歌瞭然了，卻也沒太感興趣。
這種東西，內部也是蘊含一些冰異力的，對於修煉冰屬性功法的武者很有用處，也可用來打造名器甚至後天神兵，乃是一級靈材。
但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卻已不算什麼了。
楚歌一時間索然無味，只覺神秘的雲澤於他而言，也已逐漸失去了神秘的面紗。
便是江湖中流傳的讓人畏之如虎的雲澤迷霧，實則也不過是天罡地煞雲夢大陣撬動地軸造成的元氣潮汐，引起的迷惑性特殊環境而已。
如今隨著大陣被他親手摧毀，一直在雲澤飄蕩了數百年的雲澤迷霧也徹底消失了，從此以後，雲澤神秘的面紗徹底被他摘下，向世人展露出來。
「走了！」
楚歌洒然一笑，看了眼鑽入山頂洞窟的冰麒麟，倏然又輕『咦』了一聲。
才發現洞窟旁的山崖冰層內，竟有一面殘破風箏被冰封其中。
居然就是上次他那被摧毀的蒼鷹千里眼風箏。
他飛掠過去，一拳轟開冰層，取出殘破的風箏，才察覺這冰層內竟是內有洞天，還冰封著兩件神兵以及幾具武者屍體。
顯然，這都是昔日被雪魔幹掉的強者，連神兵都被留在了這裡，如今倒是便宜了他。
「這倒是趕巧了，若非注意到我的風箏，還差點沒發現這深藏的兩件神兵。」
楚歌看向手中已徹底損毀，連靈性源都喪失的殘破風箏，又看向冰層內的兩件神兵。
儘管都只是低級後天神兵，卻也完全彌補了他的損失，這算是一飲一啄，冥冥中自有因果了。
他收起神兵，將幾具武者屍體也習慣性順帶送入了龍鍾內安葬，避免屍體繼續躺在冰層裡面不舒服。
「這都能被你收穫兩件神兵，真是太輕鬆了」
看到楚歌返回，馮婕嘟囔。
楚歌笑道，「我現在算是清楚了，為什麼像神異門這些大勢力，幾乎頂層長老人手一件神兵。
原來實力達到一定地步後，這種低級神兵，確實是比較好獲得的，多探訪一些古遺蹟或者凶地，或許就有不小收穫」
「這是大多數人都清楚知道的問題。」馮婕道，「任何地方的珍稀資源，都是往最頂層的一小撮人手中集中，神兵也是一樣。」
「嗯，如今我手裡的神兵多了，低級的暫時也用不上，倒是也可以回去拉扯一下曾經的那幫手下了。」
楚歌哈哈一笑，吩咐夜雨暴風雕撤離，火雲雀王則依舊留在雲澤之內待命，否則這雀王若是跟著一起出去，很容易導致外面旱地千里。
很快，一天之後。
啟靈城外的啟靈山之上，大雨宛如密匝匝的水網，漫山遍野地覆蓋下來，把數座山峰都置於水氣氤氳之下。
雨腳縱情地在滿山叢林間奔騰，樹脂濕潤的清香滿布山谷。
叢弘墨、李晨曦、凌木等人崇敬又驚懼佇立在山門廣場上，體外遍布氣罩，震開雨水，直到看到從那龐大體型的妖王背上顯現出身影的楚歌，三人臉上都才露出笑容。
「城主！」
「參見城主！」
「恭迎城主回歸!」
聽到下方傳來的陣陣歡呼聲，楚歌臉上也不由露出笑容，已經很久沒有再聽到『城主』這種熟悉而有溫度的稱呼了。
他與馮婕一起降落下去，目光一巡，便找到了人群中步出的獨孤明心和付筱。
這二女顯然都已完成了救贖者的心愿，依照囑咐返回到了這裡等候。
如此一來，除了姐姐楚菲雪，諸多昔日故人倒是已經齊聚一堂了。
所謂富貴不還鄉，如同錦衣夜行。
而今楚歌已步入了極神境，手中資源也多，自然是要返回再扶持這些小老弟們一把，包括姐姐楚菲雪那邊，他也打算送去一部自己總結歸納的武道心得，作為點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