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真-劍心通明

2024-08-20 15:03:39 作者: 炎景
  紫雲峰,弟子院落。Google搜索閱讀

  一白衫少女,在桃花飄落中,時而持劍而舞,時而掐使法決,凌空御劍,或是幻化劍影,或是招引雷霆。

  如此場景,美麗而強大,令人賞心悅目。

  「雲芝姐,可是有煩心事?」

  一英氣華服女子,在旁觀瞧多時,直到對方劍舞完畢,才出言詢問。

  「有這麼明顯嗎?」

  雲芝聞言一愣,不由摸摸臉頰,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表情將心情暴露出來。

  英氣女子名為鳴葭,與她屬於同一批入門,遠東大國華陽國公主,資質極高,也不知道怎麼就是對她極為熱情。

  「你啊,生活最為規律,往常這時間都該練完劍,回屋裡研習丹術,若不是有煩心事怎麼可能出現在屋外?」

  「誒,別捏臉,你這嫩白紅潤的臉蛋被捏壞了怎麼辦?」

  英氣女子嘆息一聲,連忙拉住雲芝的手,緊緊握著柔荑,又道:「有什麼煩心事,可以跟著我說說啊,什麼事都藏在心理,豈不讓我這當姐妹的寒心?」

  「我自己就能解決好,不礙事的。」

  雲芝搖搖頭,事關那個人,她並不想與她人說出來。

  「是因為三月一次的外試煉,還是因為一月後大考核的事情?」

  鳴出葭追問著,手在雲芝手上揉來揉去。

  距離那場比試已然過去四五天,由於煉丹極為耗費心神,因此兩次測試間隔時間較長,也讓眾弟子可以在一個月時間內借著壓力快速成長。

  「不是。」

  雲芝搖搖頭,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出來。

  「哎,這手也是滑嫩暖人,往後也不知道會便宜哪個男人。」

  鳴葭回味著手中餘溫,有些戀戀不捨,接著又隨口道:

  「那你因為什麼煩惱。總不可能是男人吧?」

  她隨口瞎猜,沒想到雲芝神色居然浮現微妙變化,頓時讓她急起來。

  「不會吧,不會吧,是哪個野男人,居然讓我家冰清玉潔的雲芝煩惱。」

  她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盯著,若是宗門裡的男人,她一定要弄死!

  雲芝見她眼中的戾氣,哪不知她想什麼。

  這鳴葭對女子有萬般好,對男子則要有多狠毒就多狠毒,她可不想因為自己,導致哪個同門弟子倒霉了就道:「你就別亂想了,不是門派里的人,是外面的人。」

  「那人啊,我想要努力追上,想努力去靠近他,本以為自己加入天泉宗,成為煉丹師,就能幫上他一點忙,結果啊,越是靠近,越是發覺,自己看不懂他,也永遠不可能追逐得上,也沒辦法幫到他。」

  她說著,腦海中浮現,那些年的一幕幕。

  十多年前,她家破人亡,被舅舅接入青禾城,結果沒過幾年舅舅病逝,為了養家,養活表弟,她或是織席販履,或是給新入城的人做引導。

  雖有友鄰護持,仍艱難無比。

  直到那一天,丁重光入城求學,與她相遇,她的人生才徹底改變。

  第一次見面,她被他盯著看了好久好久,她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還以為遇到登徒子。


  接著莫名其妙地,她被丁重光的父母收養成養女,後來對方又要求自己陪伴她一同求學,學習煉丹,學習劍法,學習修行界常識。

  再到後來,她被測出天靈根以及劍心通明,成為青禾城那年最為耀目的天才,接著又運氣十分好的通過天泉宗測試,加入這家放在修行界也屬頂尖的宗門。

  這一切,太過巧合。

  數年相處,丁重光亦未曾刻意在她面前掩飾,她自然也產生過無數猜想,懷疑對方早早就看出自身的資質。

  但她不介意對方是因為看出自己資質才對自己好。

  數年的相處,因對方而覺醒的劍心通明,早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明白對方是個怎麼樣的人,明白自己的劍是為誰而拔。

  她也不貪婪,不會去窺視對方的寶物。

  只是她介意自己追不上丁重光,介意自己越離越遠,介意自己沒辦法站在丁重光身邊。

  哪怕她如今已拜入二品宗門,而丁重光一直呆在小小的青禾城。

  原本以為,她們的距離接近,可先前考核過程中,她通過「相信」而超水平發揮後,她才猛然驚覺,這不是自己好運,而是丁重光在自己身上施加的力量,就算是此界最強者都沒有這種力量。

  見識越多,了解得越多,她就越發感到彼此的距離。

  就像是丁重光曾與她說過的一句話。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魚與飛鳥的距離。一個翱翔天際,一個卻深潛海底。】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蠢笨一些,可以在對方安排下穩紮穩打地安心發展。

  可她已經意識到想要追逐的不是一般的修行者,不是一個五品世家的旁支人傑,而是一個可以掌握眾生氣運,俯瞰眾生的神靈。

  彼此的差距。

  對方那種可以與所有人都能達成良好關係,但與每一個人的交往中都透著疏離,與世界格格不入的氣質。

  就算是積極如她也感到深深的絕望。

  「追不上嗎?難怪你一直這麼努力修行,難怪你有著劍術天賦卻選擇紫雲峰。」

  鳴葭看著本十分樂觀,遇事寵辱不驚的雲芝眼中的那股絕望感,心中即是痛恨那男人,又是疼惜。

  她心中暗想: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才會讓雲芝這般絕望?不是天泉宗的人,又是在入宗前認識,莫非是那個同是青禾城的天驕趙嵐?

  該死該死該死!

  她心中不斷暗罵著,怎麼也不會才想到某個五品家族旁支普通族人身上,只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出來,並想辦法把那人偷偷解決掉,讓雲芝長痛不如短痛。

  可她又不忍雲芝情緒如此低落,便勸解道:「總要試試才知道吧?如果半途而廢,那以往的努力豈不白費?」

  「無論他是怎麼樣的人,就算那人是數萬年才出世的聖皇也好,他也需要各方面,各階級的人才能管理天下啊?道德天尊都得需要一個專門扇風的童子!」

  「只要你認真活著,在天泉宗,他如果真要成為什麼大人物,總會需要你的。」

  儘管鳴葭不認為,雲芝真遇上聖皇那般人物,甚至還想著如何解決那個人,但她還是往大了說。

  「扇風童子,扇風童子,扇風童子……」


  雲芝重複著這句話,有種想要認命感覺,或許在他身邊當個扇風童子也挺好?

  在她身邊當個扇風童子,這一生或也值得?

  這麼想著,她心臟就是越痛,靈魂越是扭曲,一顆道心染上其他顏色。

  可回想起一同在桃林下練劍的回憶,她就越發不甘心。

  她似是魔怔般重複了「扇風童子」數十遍,看得鳴葭都荒神了。

  就在她開始準備找了宗門裡的擅長治療的長老前來查看時,雲芝眼神又猛然一變。

  凌厲劍意自雲芝身體中透露而出,周遭事物皆化為粉碎,驚得鳴葭連忙退後。

  「雲芝的劍意以往不該是醇厚,圓潤,擅長守御的嗎?怎麼會忽然變得這邊凌厲,只是近身,整個人就有種被割傷的感覺。」

  「而且劍意透體而出,雲芝的劍丹已經凝成了?」

  鳴葭看著雲芝,越看越是驚奇。

  隨著修行界改革,整個修行界開始繁榮起來的背景下,高層與底層的差距也越來越大。

  低品宗門,家族中,就算高資質者也得數十年才有一定機率凝丹,對於天泉宗內門修士而言,不過是飲水般的簡單自然。

  凝丹容易,難的是凝聚各種花樣的虛丹,劍丹就是其中極為特殊的一種。

  哪怕隔壁專修劍道的青嵐峰,也只有少數天驕能在這個時候凝結劍丹。

  「這就是劍心通明?居然有這般厲害,宗門與家族裡是不是都低估了這天賦的潛力?」

  鳴葭不由暗思起來。

  劍氣沖宵的異象只維持片刻,雲芝很快又恢復先前溫婉模樣,只是眼睛更加明亮幾分。

  經過一次困惑後,她再度明悟本心,選擇迎難而上,心靈明澈,劍心通明的天賦自然就更強幾分。

  她看著鳴葭,已然明白鳴葭的心意,明白鳴葭來找她是為何。

  換作以往,她必然會因為鳴葭的心意而苦惱,甚至要遠離對方,但此時不會了。

  她知道她也很珍惜這個友人,若是遠離,未來必然會悔恨。

  她相信只要找機會表達心意,鳴葭也會理解。

  她想了想道:「鳴葭,你可以借我一筆靈石,去買一個煉丹爐嗎?」

  她在天泉宗三年,有一些積蓄,但都用來購買丹方、特殊劍法了,身上衣物都只是宗門發放的制式版本。

  劍與丹爐好一些,但絕對無法幫助她獲得下一個月考核的第一。

  是的,現在她只想拿到第一名,只有第一才能得到更好的資源傾斜,才有一點機會追逐到丁重光。

  「丹爐?好啊,我這次來找你就是為這事而來。」

  鳴葭聞言,眼前一亮,她先前可還在為了如何勸解雲芝而苦惱,沒想到雲芝會主動開口。

  「你通過上次的考核,也算是宗門精英弟子,所用物品太寒酸可不行。」

  「不只丹爐,還有劍,你劍道天賦這麼高,就該配個好靈寶,還有衣服,我記得上次見到的藍色樣式的廣袖流仙裙就挺不錯。

  這屋子裡的陣法該改換成更高級的,床的話,用萬年寒玉床也不錯,最好大一點……。」


  一說要購物,鳴葭就滔滔不絕,已經開始設想如何設計她與雲芝的溫馨小屋。

  「……只借錢買丹爐,你不借給我,我就找其他人!」

  雲芝哪能不知道鳴葭所想,連忙制止。

  對方說得對,以她之前在考核上的驚艷表現,想找人借一筆錢也是非常簡單,只是以往她求穩,又不願意欠人情罷了。

  這天泉宗大背景的弟子不少,她真要借,通過以往丁重光偶爾露出的商業說法,一個個找上去,不說搭建個豪華小屋,就算借出堪比一整個丁家規模的資源也不算難事,真不一定要找鳴葭。

  「額,好好好,那我們去哪裡買丹爐?多寶閣還是?」

  鳴葭被制止後,意猶未盡,面對外人脾氣火辣的她面對雲芝還真沒辦法,只能順著聽著雲芝的意見。

  「去山下的流星坊市。」

  雲芝想也不想道。

  「流星坊市,那是散修才去的地方,可沒有什麼好東西!」

  鳴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平常穩重謹慎的雲芝會選擇去山下坊市。

  「嗯,去撿漏。」

  雲芝嘴角泛起笑容,此時的她不再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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