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向保護

2024-08-20 17:38:47 作者: 稚楚
  聽到這句,裴聽頌愣了一下。回神的時候方覺夏已經和其他幾個人走到一起,將他落在後面。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覺得自己就像暈暈乎乎被一顆糖砸中了,但還沒來得及剝開仔細嘗一嘗,糖就不見了。

  上趕著追過去,裴聽頌一路都在問方覺夏那句話的意思。可方覺夏就像是故意似的,只笑,不說話。

  一直到他們回到酒店,裴聽頌都沒有罷休。一條接著一條的微信發過來,弄得方覺夏的手機跟壞了的鬧鐘似的,響個不停。

  在輪番轟炸下方覺夏還是投了降,給他發過去一句話。

  [Moonlight:就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又一次說出來了。

  那頭幾乎是秒回。

  [恆真式:真的嗎?![捂心口·jpg]]

  [恆真式:[發射愛心·jpg][發射愛心·jpg][發射愛心·jpg]]

  [恆真式:那一開始那個很像b的發音是什麼意思?]

  [恆真式:求你了哥,快告訴我吧]

  看他這樣,方覺夏想笑,bb這個詞在粵語語境裡的親密程度太高,他不想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解釋給他聽,於是他從網上找了一個廣東女孩哄他兩歲小弟弟的熱門視頻,轉發給了裴聽頌。

  發完視頻,方覺夏倒在床上,忽然想到之前裴聽頌說過的某個詩人的名言——熱戀和幸福使我玩物喪志。他深切地感受到這句話的真諦,不僅是玩物喪志,他簡直是變了一個人。

  過去的他情感乾癟到像是脫水蔬菜,哪怕浸泡在充滿了友情和關愛的環境之中,也無法充盈成鮮活的模樣,只是潮濕的,膨大卻沒有生命力的速食蔬菜。

  可裴聽頌徹底救活了他。令他願意去表達自我,表達對一個人的愛。

  原來在愛中,沒有任何難以啟齒的事。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恆真式:bb是小寶寶的意思?!]

  [恆真式:Baby?babe??]

  看到他的問號,方覺夏都幾乎可以想像到裴聽頌現在的表情。於是他火上澆油,回了一條。

  [Moonlight:可以這麼理解。]

  然後那頭居然就沒有回應了。方覺夏一開始沒覺得怎樣,洗澡的間隙忽然間又想,男孩子被叫bb是不是會有挫敗感,是不是太把他當小孩了。

  等到他出來的時候,手機正好又震動了一下。

  [恆真式:既然都叫我bb了,那哥哥以後可要多疼疼我。]

  「真不害臊。」方覺夏對著屏幕,小聲自言自語。

  他就占了這麼一次便宜,居然又被裴聽頌給占回來了。

  盯著這行字,尤其是後半句,方覺夏的心跳又忍不住加速。裴聽頌的話就不能往深了品,都是些比露骨還露骨的弦外之音。

  心頭痒痒的,有種嫩芽破土的感覺。

  春天令人躁動。

  飛回北京的當天下了雨,濕乎乎的北京很是少見,春天都快過去,才終於落了場雨。開車從機場回三環,又被私生追車,路上車多,又有雨,大保姆車載著八個人,本身就已經相當危險,私生粉還買通了黃牛開車跟在後面,好幾次差點撞上。

  最後程羌忍無可忍,在進入城區之後找了個合適的點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後面追車的私生也將車子停了下來。

  他知道私生並不是好招惹的,其中不乏情緒激動者,稍有不慎甚至會被放在網絡上顛倒黑白,所以他也只是站在路邊,對她們好言相勸。

  「你們年紀都還很小,都是小姑娘,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機場高速你們都敢跟,不怕出事嗎?」

  但裡面的私生根本不理會他說的話,「我們就是想看看他們!」

  「你們已經看到了啊,他們沒有走vip,在機場接機的時候不是就已經看過了嗎?別的我們不說了,追車真的非常危險,我們一車子人,你們也是,這還下著雨,難道你們真的希望發生交通事故嗎?」

  說完程羌站拍了拍駕駛座的車窗,「麻煩您把窗戶搖下來。」

  裡面的黃牛巋然不動。

  程羌低頭用手機記錄信息,「你的車牌號我已經記下來了,如果再繼續追車的話,我們只能報警了。」


  即便是這樣說了一通,程羌剛一轉頭,就聽見後面車裡傳來幾個女生的罵聲,罵得相當難聽。他懶得理,回到副駕駛囑咐司機開車。

  火起來就是麻煩,妖魔鬼怪也會變多。

  凌一望了一眼後視鏡,那輛車還停在原地,與他們越拉越遠了,他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又想到了別的事,忍不住說,「你們知道嗎?最近七曜的老三發現自己身上被安了跟蹤器。」

  「我去,真的假的?」路遠聽得毛骨悚然。

  方覺夏忍不住問,「藏在哪兒?」他想了想人身上能攜帶的東西,手機不大可能,「難不成是手錶?」

  「還真被你猜中了。」凌一嘆口氣,「之前他過生日收到的粉絲禮物嘛,裡面有一塊名表,其實是被改造過的。」

  程羌搖頭,「不能再收禮物了,以後站子的禮物都不收了。公司這兩天因為這件事也討論了好幾次,蹲點追車的人越來越多,再這樣下去管不了了。」

  「唉,這都什麼事啊。」

  「火了就是這樣,沒辦法。」

  剛回去,成員們就開始了各自的工作。方覺夏和裴聽頌簽了品牌合同,約定好拍GG的時間,然後就去錄製《逃出生天》。

  除去錯開的行程,卡萊多的打歌只持續了兩周。打歌節目固然可以為歌曲帶來熱度,但實在對藝人的精力消耗太大,每天的凌晨三四點就要起床,排隊做好妝發造型,趕往錄製現場,等待錄製,一整套忙下來已經過去半天,再加上其他的行程,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星圖並不是壓榨藝人的公司,所以也並沒有因為《破陣》的熱度就延長打歌時間,就像老闆陳正雲說的,每場舞台都足夠精彩,數量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結束打歌對卡萊多的六個來說是天大的好事,最後一場的時候他們的開心都寫到了臉上,還被台下應援的粉絲調侃「幹啥啥不行,下班第一名。」比結束打歌更好的是,自從《破陣》在MLH拿到了第一個一位之後,他們一舉拿下九連冠的好成績,和自己比已經破了記錄,更何況這是撞上七曜之後獲得的成績。

  這場從一開始就不公平的競爭,卡萊多還是憑實力翻了盤,也打了之前嘲諷的那些黑酸一記響亮的耳光。新專的大熱不僅僅讓卡團從小糊卡變成知名男團,連帶著卡萊多的團綜都熱度翻番,每一期的點擊都在不斷攀升,數據就是實錄。

  顏值只是敲門磚,實力才會讓人底氣十足地轉粉。

  到了裴聽頌複診的日子,一大早程羌就來到宿舍,正好和跑完步的方覺夏在電梯裡遇到。

  「今天沒行程,準備幹什麼?」

  聽到程羌發問,方覺夏沒怎麼思考,「去公司練習,好久沒跳舞了。再上上聲樂課吧。」

  「你也太刻苦了。年輕人,偶爾也是要放鬆放鬆的,當藝人壓力這麼大,沒事兒也多見見朋友,約著唱唱歌逛逛街什麼的。」程羌勸是這麼勸,但他也知道方覺夏不是那種會融入到團體裡的性格,「再不行自己在家睡睡覺,看看電影,別那麼繃著,多累啊。」

  方覺夏笑了笑,「沒事兒羌哥,我練一會兒就回來休息。」

  程羌這才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感覺最近方覺夏臉上的表情都豐富了,「行,哎對了,小裴還沒起吧?」

  方覺夏搖搖頭,「沒有,昨晚睡得可晚了。」

  聽到這句話,程羌一開始沒覺得什麼,可回頭再一品,又有點奇怪,不對啊,他們倆又不是室友。

  「你怎麼知道他昨晚睡得晚?」

  方覺夏一下子就被問住,他當然不能說裴聽頌昨晚凌晨一點還在給他發消息。

  電梯門打開,方覺夏扯了個藉口,「我猜的,他說他要熬夜看書,要期中考了。」

  程羌這才哦了一聲,「你還別說,小裴雖然脾氣不好、性格奇怪、小毛病一大堆還愛擺譜、一天天這不干那不乾的,念書還是蠻認真的。」

  方覺夏心想,這「雖然」後面跟的也太多了。

  果不其然,等到程羌闖進去的時候,裴聽頌還在蒙頭大睡。方覺夏給他們一人弄了杯咖啡,擱在桌上,聽著程羌在房間裡催促裴聽頌起床的聲音。

  裴聽頌一頭怨氣地走出來,洗漱完,毫無靈魂地坐到餐桌前準備喝掉方覺夏倒好的咖啡,卻被站在桌邊的方覺夏踢了踢凳子,眼神示意他先吃麵包。

  「快點吃,吃完我們就去醫院了,跟醫生已經約好了不快點過去說你耍大牌。」


  裴聽頌嚼著麵包,「說唄,拆了石膏我豈止耍大牌,我還要耍大刀。」

  方覺夏笑出了聲。

  就在程羌整理好東西準備走的時候,電話響起來了,他接通之後聽了半天,「好,行,那我看看能不能趕過去。」

  見他神色凝重,方覺夏問怎麼了,程羌這才說,「江淼的試鏡過了,現在製片人要約他過去聊聊。」

  裴聽頌一拍桌子,「過了?太好了,這時候不能沒有經紀人啊!我的淼哥不能被坑,阿強你快去。」說完他就抱住方覺夏的腰,「覺夏哥陪我去複診。」

  「啊?」方覺夏想推他,推不動,一抬眼程羌也朝自己投射出求助的眼神,「覺夏你ok嗎?我一會兒打電話讓小文開車送你們去,跑腿兒的事讓他干。」

  「……行。」

  他還挺想去的,雖然現在得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表情。

  本來裴聽頌剛剛還是一副拒不配合的態度,一換了人就歡天喜地,微笑送走了趕時間的程羌。方覺夏換了件衣服出來,替裴聽頌把外套穿好,「希望裡面的骨頭長好了。」

  裴聽頌卻突然翻臉,「為什麼?你對我有什麼企圖?」

  「我對小孩子沒企圖。」拉上拉鏈,方覺夏拍了拍他的腦門。

  雖然有小文這個電燈泡,但裴聽頌也還是心情愉悅。去醫院拍了片子又見了之前的主治醫師,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

  「骨骼癒合得不錯。」醫生推了推眼睛,「石膏拆除後可能會有一點點酸痛的情況,這都是正常的,固定這麼長時間會有一些類似軟組織攣縮的症狀。之後也要小心注意,不要過度使用,也別搬重物。」

  方覺夏心裡還是不放心,問了很多問題,把注意事項都記在心裡。等到從醫院出來了,小文都忍不住夸,「覺夏你也太細心了,都沒我啥事兒了,全讓你問的明明白白。」

  「那是。」裴聽頌用他剛剛重獲自由的左手攬住方覺夏的肩,「覺夏多關心我啊。」

  「你小心點。」

  小文主動去了駕駛座,「回宿舍嗎?」

  裴聽頌立刻說,「別,先去一趟學校,我有個什麼表得去拿了蓋章,得本人去。」

  「行。」

  往學校開的時候,路上堵了半小時,裴聽頌沒睡夠,歪在方覺夏的肩膀上睡著了。方覺夏看見小文一直盯著後視鏡,有些懷疑,畢竟最近類似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小文,你在看什麼?」

  小文皺起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疑心病太重,總感覺有車子跟著我們。」可他又覺得奇怪,「照理說不應該啊,這還能知道小裴的複診時間啊?而且我們這麼一大早就來了,她們是怎麼知道的。」

  外面的車喇叭聲把裴聽頌差點吵醒,在方覺夏肩膀上蹭了蹭。趁著小文看後視鏡沒注意,方覺夏帶著點安撫性質地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尖。

  他也奇怪,難不成私生還在他們宿舍門口蹲點了?

  車流終於動起來,小文繼續往前開,過了一個路口,後面的嫌疑車輛依舊在,「肯定是跟著咱們呢。」

  「有可能是在宿舍蹲點的私生,我之前聽凌一說,有的私生可以在小區外面蹲一夜的點,還有在宿舍門口安裝攝像頭的。」

  「太可怕了。」小文聽得直起雞皮疙瘩,「回去了我跟羌哥說一聲,檢查一下宿舍外面電梯裡什麼的,雖說是入戶電梯,小區安保也嚴,但也不是密不透風,保不齊有什麼變態溜進來幹壞事。」

  車子最後停在學校門口,方覺夏叫醒了裴聽頌,給他遞去帽子和口罩,就在他準備好下車的時候,果然有一群奇怪的私生圍了上來,嘴裡還一口一個裴聽頌的叫著,好像生怕周圍的人認不出來似的。

  裴聽頌眉頭皺起,懶得搭理她們,從車裡拿了自己的包準備走。方覺夏有點不放心,往車窗外看。

  「真煩人這些人,她們每天就沒有自己的事幹嗎?」小文抱怨道,「本來我說帶保鏢來的,但是又覺得有點誇張了,早知道就叫幾個人了。」

  「帶保鏢來學校會被罵的。」方覺夏看見她們越圍越緊,心裡也有點煩躁,「她們應該進不去吧。」

  「不知道,按之前的來說是進得去的,她們不知道搞到了什麼證件,已經進去過好幾次了,連小裴的同學都被騷擾了。」

  看著裴聽頌一個人被她們這麼圍著,方覺夏心裡有點擔心,裴聽頌脾氣直,很難忍住脾氣,他一個人方覺夏不放心。


  他看了一眼小文,心裡的那麼一點念頭也打消。羌哥都降不住裴聽頌,更別說小文了。

  沒再多想,方覺夏開了車門,戴上棒球帽就出去了。

  「哎!覺夏你……」

  「在車上等我。」

  隔著擋風玻璃,小文訝異地盯著方覺夏的背影。明明之前他自己遇到私生都是能避則避的,現在怎麼這麼勇。

  裴聽頌被這一群私生煩得快要罵髒話,沒想到還有人拽他,正要扭頭罵人,看到了方覺夏的臉。

  「我跟你一起。」

  方覺夏擋在他左手邊,這幾個私生看來是追裴聽頌的,對他的出現很是不滿,甚至有一個直接開罵,說他倒貼裴聽頌炒作,說他為了紅蹭熱度。

  方覺夏一言不發,眼神冷得很。裴聽頌氣得想懟回去,也被方覺夏叫停。

  「別說話。」

  他拉著裴聽頌快步往學校里走,向保安出示了證件之後,裴聽頌直接對保安說,「麻煩攔住後面的人,她們不是學生,是跟蹤我的人,你們可以查她們的證件。」

  於是後面的幾個私生就被保安攔住,在校門外毫不顧忌形象地破口大罵。

  裴聽頌一面拉著方覺夏往裡走,一面高舉起自己的右手,對著背後那群瘋子比了個中指。

  方覺夏把他的手拽下來,「我就是怕你一個人,對上她們會情緒激動才跟來的。」

  裴聽頌低著頭,直接解鎖手機打開微博,一邊說話一邊編輯了一條微博,都沒再看一遍,就發了出去。

  [@Kaleido裴聽頌:今天的裴聽頌也在辱罵私生。[比中指·jpg]]

  發完他就爽了,手機往口袋裡一扔,「無所謂,每次跟來學校我都跟她們對罵,隨便她們跟,我不虛。」

  「那你這次怎麼好聲好氣讓保安攔住她們?」

  裴聽頌帶著他走了一條人相對少點的路,「我自己倒沒什麼。聽到你被罵就有點忍不了。」

  方覺夏笑了笑。

  他們還真是一樣的人。

  「這算什麼,」方覺夏瞟了他一眼,故意逗他,「我被罵得最凶的時候,你還是母胎solo呢。」

  「方覺夏,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裴聽頌給他鼓掌,「帶辯論家。」

  「謝謝誇獎。」

  跟著裴聽頌把他要辦的手續辦好,方覺夏有點沒精神,有點後悔早上沒有給自己也泡一杯咖啡,於是在辦事大樓一層的咖啡自動販賣機那兒給自己買了杯美式。

  後面排隊的女生似乎是認出他了,猶猶豫豫不敢開口,最後在方覺夏找不到杯蓋領取位置的時候,勇敢地站出來指了指側面,「覺夏哥哥,在這兒。」

  「啊,謝謝你。」方覺夏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認出來了,有點尷尬,又說了一遍謝謝。

  「不客氣!剛剛看到裴聽頌發微博,我還好生氣的,現在看到你一下子就開心啦!」

  「微博?」方覺夏沒明白過來,看見手續完畢的裴聽頌朝他走來。

  「對啊,他上熱搜了,懟私生,超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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