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新宇手上的酒瓶被及時趕回來的陳哲東奪了下來,摔在地上。
程新宇難以置信的看著陳哲東吼著自己表哥,「哥!他打了我!」
陳哲東用手臂攔在程新宇胸前,把人拖遠了些。
「你閉嘴!」
程星宇除了對陳哲東的做法不理解,讓他更不明白的。
剛才那一瞬間,若是他沒看錯,司慕霆把肖寧從身上推開,衝過來,是想要替這個Omega擋住那個酒瓶……
如果剛才不是陳哲東手快奪走酒瓶,那現在酒瓶碰到的應該不是地面,而是司慕霆的頭。
但他不敢這麼質問司慕霆,只能對著自己表哥發作。
司慕霆猩紅的雙眼看著柏書林。
兩人距離很近,即使燈光昏暗,也能看的出來司慕霆左臉,晚上與司筠恆爭執的痕跡,略微有點腫脹。
司慕霆晚上來的晚,酒吧裡面光線昏暗,再加上他一直側著頭盯著手機,周身散發著不宜多言的氣場,陳哲東幾個人喝的酒精上頭就沒人注意到。
但剛才肖寧坐近了才看到。
司慕霆高大的身材擋住鐳射燈的照射,也擋住了身後那些目光與喧囂,兩人對立相視,身邊的聲音好像都都不見了。
柏書林只聽到了司慕霆一句十分憤怒的「滾,現在就消失。」
他有心理準備,在剛才過來發生衝突,會被司慕霆用這種方式對待是意料之中,但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出乎意料的心裡發酸。
酒精果然已經開始發作,不只臉上有些發熱,就連脖子後面都開始又癢又痛。
他悶聲,腳步飄忽的轉身離開。
程新宇還在不平,想說怎麼就這麼讓這人走了。
陳哲東不是什麼心思細膩的人,但作為全場唯一一個知道柏書林身份的人,這時候再沒眼色就是傻逼了,使勁碰了程新宇兩下,提醒他閉嘴別說了。
司慕霆陳哲東他們剛坐下,酒吧的老闆就過來哈腰道歉,保證這種情況再也不會發生。
陳哲東帶來的小老闆又賠笑補充了一句,「東哥,外面亂七八糟的人多,咱們還是回去吧,我安排的包間還空著……」
不知道這句話又哪裡說的不對,說話這人感覺到司慕霆又被那幽冷的目光掃射了短短一瞬。
司慕霆心情不好的時候其實不常能約出來,雖然脾氣平時就不好,但今晚還是和正常狀態差別太大,以至於一句話沒說,摸起卡座里的手機就出了門。
等人走了,陳哲東才對著小老闆咬牙切齒說了句,「說誰亂七八糟呢!你才亂七八糟!」
小老闆一臉的「臣妾冤枉」。
地上一片狼藉,司慕霆不在,陳哲東擺擺手說散了撤了。
回國第一天就掛了彩,程新宇也不好交代,只好跟著陳哲東回家,路上兩人坐在后座,程新宇一路罵罵咧咧,念叨著一定要找到這人,反正是司慕霆不要的,他也不介意。
「反正只是玩玩。」
程新宇心裡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畫面,嘴上扯著並不單純的笑。
「我提醒你,別打他主意,你知道個屁!」
程新宇瞳孔震驚,陳哲東一般大大咧咧很少這麼認真警告的說一件事,「哥,你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Omega是誰!是阿霆的小爸!」
程新宇磕巴了一聲,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反應過來陳哲東說的是哪兩個字。
程新宇頓了頓一時啞巴,被砸的腦袋又開始疼,今晚上很多事還是不對勁。
*
司慕霆出來後沒在門口看到柏書林的車,晚上沒有喝酒,雨天車速依然很快回到頓爾莊園。
二樓沒有開燈。
司慕霆眉頭皺的更緊。
往常不管司慕霆回來多晚,柏書林二樓的燈和客廳一定會亮著,等自己回來送來各種不同的湯。
這一點,他試過很多次,甚至在莊園外面那條路上坐在車裡待到天亮,柏書林也是如此。
除非人不在。
車被扔在別墅門口,腳步不自覺的加快進門。
剛去廚房看完材料,在等待兩人的管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以為是柏書林回來,話說的太快,「先生,剛才董事長打電話找您,我說您……」
話音戛然而止,司慕霆一張陰沉的臉看上去比平時更不好惹。
「少爺……」
司慕霆看了門口一眼,柏書林沒回來,剛才管家的話他聽得很清楚。
一套屬於司慕霆的邏輯已經在腦子裡串聯起來。
去酒吧時,司筠恆來過電話,人不在家,打了手機,去了司筠恆那,做了什麼……
每隔一段時間,柏書林都會出門兩三天,不在頓爾莊園,也不在柏書林的學校。
回來的早上是司筠恆身邊一個常常跟著的保鏢送回來。
他煩躁扯了扯衣領,
管家弓著身子「少爺,先生剛才出去,不知道找到您了沒……」
這些年從來沒有一次是司慕霆先回來的,柏書林可以一個人應付司慕霆那些暴戾和躁鬱。
管家剛才在心裡思量幾次才說出來,怕人回來少爺會發更大的脾氣。這樣解釋一句,柏書林或許還能少受點折磨。
司慕霆鼻息冷哼,橫了管家一眼,「王叔,我不想知道。」
說完便當著管家的面撥打了什麼人的電話。
剛剛與人分開車還沒到家的陳哲東不免驚訝,「你?沒回家?剛才以為你心情不好就散場了……」
「出來,有事。」
對面聽筒裡面還沒說話,司慕霆就掛了電話拿著車鑰匙離開。
怕程新宇再說錯話,準備自己一個人出來的陳哲東幾分鐘後又收到了司慕霆的微信。
[不出來了。]
陳哲東:……
一個小時前,柏書林從酒吧出來,走的漫無目的。
前幾天剛經過治療,打進去的Omega催化劑還沒來得及吸收融合,或許是酒精和藥性有些衝突,
腺體從發癢發痛變成鑽心的疼痛,像一團熾火在體內燃燒,每一個細胞都烤得生痛。如同被撕裂一般,卻又因為疼痛的加劇而無法發出聲音。
在極度的疼痛中,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這些年,他上學時候那些朋友漸漸因為不聯繫,每次聚會柏書林都出不來而淡然,柏書林在學校總是安排周到,進退有度,本不願意麻煩任何人。
雖然多年過去了,不能確定是否還存在有心加害之人,比起麻煩別人,他更不想給司家製造任何一點麻煩。
司家給的恩惠夠多了,安身之所、這些年和母親兩人的平安……還有一個無人知道的秘密,借著報答的名義,可以在司慕霆身邊,這麼多年。
他撥通電話,強打著精神,撐到宋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