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陳喋對談戀愛這些事完全沒有經驗，可她好歹是從戀愛直接跳到全壘打的選手，不至於聽不懂聞梁句「想嗎」背後隱含的意思。
聞梁這會兒的模樣跟他平時很不樣，不再那樣冷冰冰，眼睛裡有了煙火氣，還有沉甸甸壓著人的欲氣。
陳喋很喜歡在她面前展露出這面的聞梁，甚至很不要臉的覺得有成就感，只是他這樣問……
這個「想」字陳喋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她眼巴巴盯著聞梁，喉嚨空咽了下，又覺得嗓子眼兒干到冒煙。
兩人靜靜對視著，片刻後，聞梁倏的笑，也不再去問她到底想還是不想，直接彎腰把人打橫抱起往樓上走。
陳喋輕呼聲，下意識抬手圈緊了他脖頸，上樓，聞梁把人放倒床上。
這是她第二回躺在他床上。
她心跳又開始避無可避的加快，不知道現在應該看著聞梁還是別開眼。
聞梁倒是很坦然，完全副色慾薰心模樣，不給陳喋那些小心思活絡的時間，抓著她腳踝拽，隨即覆身下去。
夜靜悄悄的。
浴室里水聲響了又關，窗簾被重新拉開，窗戶開了條縫，夏夜的風輕輕吹拂進來，吹散些房間裡的味道。
聞梁摟著人躺回到床上，他懶散下來，人也從先前酒吧時的煩躁脫離出來，鼻間還能聞到小姑娘身上淡淡的香味，也不知是原本就有的還是抹了些什麼。
聞梁又細嗅了下，心尖又有些發癢。
自初次後，聞梁看陳喋那樣子挺排斥的便直再沒有過，直到今天被那男生激才不由分說的有了第二次。
這種事，有了第回就很難再克制，尤其是像聞梁這樣恣意貪歡的男人。
沒會兒，聞梁手上又漸漸開始不規矩。
陳喋緊緊攥住他手腕，不讓動。
他倒依舊雲淡風輕的樣子，低聲問：「怎麼了？」
她不說話，就是捏著他手腕不讓他亂來，還背對著，也不知到底怎麼了，聞梁原以為她只是害羞，剛想哄幾句便聽到她漸漸藏不住的啜泣聲。
那聲音原本很輕，後來忍不住後才索性就這麼哭出來了。
聞梁頓，扯著人肩膀把她掰過來。
小姑娘哭的簡直是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眼眶紅了圈，臉上掛著淚痕，還不停抽噎著，埋怨委屈地拿那雙淚汪汪的眼睛瞪他眼。
聞梁很沒良心，甚至還被那眼瞪得有幾分神清氣爽。
可陳喋後來很少會在他面前哭，沒繼續禽獸下去，給她揩去眼淚，低聲半哄著問：「哭什麼？」
「……」她不說話。
聞梁順了順她的背：「弄疼你了？」
她抽抽噎噎道：「哪兒有你這樣的，就想著自己，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都給你說了，你還直、直弄。」
聞梁見她這樣子其實挺想笑的，但好歹還是忍住了，沒說話，只摸著她腦袋。
陳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哭了。
大概來是覺得剛才自己那樣羞恥丟人，二來就是她剛因為聞梁親了她幻想他喜歡自己，結果下秒這人就開始耍流氓，完全是別有目的才親的她。
實在是，太混蛋了。
而聞梁從來沒有過哄人的經驗，更不要說這還是個在他床上哭的小姑娘，換平時他肯定嫌吵嫌煩，可這個好歹是被他弄哭的。
他哄人也就是拍拍她的背，揩掉她眼淚。
陳喋被他弄的更加氣憤了，直接從床上坐起來，撈起散亂的衣服抓了件短袖就開始往身上套。
聞梁「嘖」聲，手臂橫過去把人重新拽回來。
陳喋本就沒什麼力氣，被他拽就倒在床上，人還顛了兩下，聞梁扯過她手裡的短袖直接往旁邊丟，掛在椅子上，她壓根不能就這麼赤著去拿回來。
「又怎麼了？」他擰眉。
陳喋紅著眼眶，倔強道：「我要回去睡覺。」
「又不是沒在我這睡過。」聞梁鎖住她手腕拉過頭頂，死死扣住，蔫兒壞的勾了下嘴角，「你打算怎麼回去。」
「……」
陳喋真是要被他氣死了，被子也沒好好蓋在身上，還被他這樣鎖住了手，又抽抽搭搭的忍不住要哭。
聞梁最見不得她這樣，實在是怕了小姑娘沒完的細細軟軟的哭聲，立馬鬆開她手，哄著摸了摸她臉：「行了，累了我們就早點睡覺，乖。」
「我才不要跟你睡覺。」陳喋也是倔，不聽他的，「你這個——」
「我這個什麼？」
「……變態。」陳喋篤定道。
他笑：「這就變態了啊，那頭回是誰先的主動，你倒好意思惡人先告狀了。」聞梁點了點她鼻尖，逗她，「小變態。」
陳喋「哼」聲，轉身再次背對他，可好在沒再吵著要回去睡覺了。
聞梁起來把燈關了。
又擔心她這麼睡晚上會著涼，也自然不會蠢到把那件t恤還她讓她繼續作，而是從衣櫃裡隨便拿了件衣服丟給她：「穿上。」
她正羞恥著，忙躲在被子裡點兒不露的小心穿上了。
衣服很長，可以直接當睡裙穿，被她拽著完全裹住大腿根。
安靜片刻，陳喋吸了吸鼻子，才終於想起來問：「你剛才也在那個酒吧嗎？」
「嗯。」他閉著眼應聲。
「……那你怎麼還跟我說你在家。」
聞梁沒答，眉間微皺了下，只說：「以後少去那種地方。」
「你自己不也在那兒嘛。」陳喋反駁的有理有據。
聞梁手隔著短袖橫在她胸前，賊喊捉賊：「我多大，你多大，小屁孩去這種地方玩還敢跟我頂嘴。」
「……」
這人也太不講理。
現在倒是嫌她年紀小了，剛才幹混蛋事兒的時候說什麼都不理，雙標。
陳喋：「我又沒幹什麼，就喝了點點，半杯都不到，而且那麼多同學都在呢，也不會出什麼事的。」
聞梁淡嘲：「你以為你那些同學對你的心思有多乾淨。」
陳喋越發覺得他不可理喻，自己這麼壞，還偏偏總覺得別人也是壞的，只辯駁：「她們才沒有呢。」
聞梁這才睜眼，輕眯著，看上去距離發火邊緣岌岌可危，擰了把她肉：「還幫別人說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說的就是你。」
他下手總沒輕沒重，陳喋又被他弄疼了，細眉蹙起，惱了，打他拳：「你好煩人呀！」
「還為了他敢打我了。」聞梁箍住她手腕，低聲：「這麼喜歡他？」
「啊？」
陳喋沒反應過來。
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和聞梁說的好像都不是同回事，「……什麼喜歡他，誰？」
聞梁擰著眉「嘖」了聲。
剛才在酒吧看到陳喋和那男神有說有笑的時候的確是煩躁的把她當初提及的有喜歡的人掛鉤了，可現在再想來應該也不可能。
要是真喜歡那人，現在跟他回來做什麼，還做了那事兒。
何況，陳喋當初還是主動走進他房間不肯走的。
往這個方向想，聞梁這才發現了個之前直被自己忽略的問題。
「陳喋。」他聲音微微有些啞，很沉，吐息間熱氣打在她後頸，「誰告訴的你你個小姑娘可以跟男人睡的？」
陳喋遲疑了好會兒，才勉強想出個理由：「……這誰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小學生，我有同學就和她男朋友那樣了啊。」
說完她就想咬舌頭，這是什麼爛理由！！！
可聞梁卻似乎覺得這個理由能夠接受，沒再繼續問，呼吸漸漸平緩，像是快要睡著了。
陳喋頓了頓，想著他剛才的話，口是心非地小聲說了句：「我沒有喜歡的人。」
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摟著她腰淡淡「嗯」了聲，片刻後：「靈靈。」
陳喋心尖子跳：「嗯？」
「既然你現在跟了我，明天就把你臥室里那點東西也搬過來，以後就睡我這，需要什麼就跟我說，至於你那些男同學，自己保持距離。」他說的很直白，又像是發號施令。
陳喋抿了抿嘴唇，輕輕的：「噢。」
第二天早，她還睡著，聞梁已經起來去公司了，等她起床走出臥室才發現張嫂已經在幫她整理那間客臥了——應該是聞梁跟她說的。
陳喋還很不好意思，總覺得自己這麼做像極了電視上那些頗有心機的惡毒女人，人家好心好意帶她回家，養她吃養她喝養她上學，她倒好，直接睡進了男主人的房間，怎麼看都像是心懷不軌、貪得無厭。
可張嫂卻不知為什麼，給她收拾東西時看上去還挺高興的。
「陳小姐，你那些書要拿過去嗎？」張嫂捧著摞書問。
陳喋走過去：「不用，張嫂，我自己來吧，您別麻煩了。」
「沒事沒事，你東西也挺多的，快點整完您也能去早點休息。」她說。
陳喋沒法，只好跟張嫂塊兒整理，她在這住了兩年，東西的確是多，但大多都是從前高的些課本筆記本類，已經不需要了，要搬的也只有衣服和洗漱用品。
聞梁衣服不多，多是幾套西服和襯衫，陳喋把自己那些衣服放進主臥其個衣櫃，又看著浴室洗手台前又多了個她的杯子。
雖然這關係不明不白，可她還是特別高興。
至少，現在這樣的情況，聞梁總不能再跟別家千金相親甚至結婚了吧。
當時的陳喋年紀不大，對男女之事了解不多，不懂這樣不平等的開始是很難持續下去的，還沾沾自喜地覺得自己打了場勝仗，還能被稱作是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她拿著手機對著浴室里的兩個洗漱杯拍了張照，又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隱藏相冊里。
陳喋就這麼在主臥住下來。
起初還非常不適應，從前她眼裡的聞梁總板著張臉，凶起來很嚇人，可自從搬進來住後倒常能看到他又痞又壞耍流氓的樣子，她也很喜歡這樣的聞梁，只不過……就是身體有些吃不消。
明明這聞梁從前沒交過什么女朋友，可做起那檔子事來卻莫名的得心應手，也不知從哪兒學來的。
過了許久她才慢慢適應下來，慢慢變得契合。
陳喋向來會恃寵而驕，仗著自己跟聞梁關係更進步，也更肆無忌憚的踩著原先的界限往前，再次在聞梁的範圍內劃出塊屬於自己的領地。
聞梁依舊會訓她，但也樂於縱容她，般只嘴上斥責句，行動上還是順著她的。
這天，聞梁難得沒大早去公司，去醫院看了趟聞懷遠，午就回了西郊別墅。
陳喋高考後就閒在家裡，人都要發霉了，聞梁到家的時候她正窩在沙發看個上世紀的經典老電影。
因為不出門，她連衣服都沒換，還穿著那條睡裙，白嫩嫩的腳尖赤露著踩在沙發上，雙手環著腿。
直到張嫂把飯拿出來，說了聲「少爺回來了」，她才蹭的扭頭看過去。
她急著站起來，還差點踩到睡裙跌跤。
聞梁過來扶住她，不等她那聲驚喜的「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直接擰把眉就斥：「多大人了還咋咋呼呼，連路都不會走了嗎。」
「……」
太沒人情味了。
陳喋那點兒驚喜都被他這句話拆得煙消雲散，掀了他眼，哼聲：「你回來幹嘛。」
語氣嬌縱，聞梁看著她低笑聲，想這要是再慣她幾年，她就敢直接把他趕出家門了。
他把她那些小心思琢磨很透，等她耍了性子，才懶洋洋問句：「大學也定下來了，想去哪玩。」
而後滿意地看著陳喋變化的小表情。
陳喋有點不好意思，甚至還有了聞梁這是以德報怨的錯覺。
「隨便。」她小聲道。
聞梁：「那我到時候看看，忙完這陣帶你去旅遊。」
陳喋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乖巧到甚至還有幾分諂媚：「你最近很忙嗎？」
「今天不忙，在家處理份合同。」
吃完飯，聞梁就又進了書房，他自從接管公司後變得比從前沉穩了些，從前還總是跟朋友們瞎鬼混，現在更多是在公司，偶爾晚上參加酒會類，但般都會西郊來住。
陳喋把剛才剩下的還有半小時電影看完，閒著無聊，再次摸進了聞梁書房。
「怎麼了？」聞梁問。
陳喋實話實說：「好無聊。」
「下個月就要軍訓吧，就你這樣的，到時候可別跟我喊累。」
「……誰要跟你喊累。」陳喋嘟囔，走到他旁邊，腦袋擠過去看。
「看得懂麼你。」他微諷。
陳喋最討厭他小看自己，以前好幾回他也這樣：「這有什麼看不懂的！」
那份合同其實是關於最近個上十億項目的商業機密件，但聞梁卻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懶洋洋問：「那你看看，這合同合不合理。」
她認真看完，得出答案：「挺合理的啊。」
聞梁拍拍她屁股，趕她下去：「邊玩去。」
陳喋就是不下去，還纏著他問到底哪兒不合理了，聞梁這天似乎心情不錯，耐心也難得的好，還真細緻的給她講了幾處合同的陷進。
陳喋聽完，若有所思。
聞梁只以為她覺得枯燥，便放她下去自己去玩，卻沒想隔幾天陳喋又磨著他問些關於合同上的問題，再往後，她興沖沖的把份合同放到他面前，側邊整整齊齊的拿訂書機訂著。
字裡行間都可見陳喋的小驕矜，還高高在上仿佛施捨似的說明自己會在大學四年期間維持和他的戀愛關係。
聞梁隨便翻看了遍，只覺得好笑。
來，他絕不會缺女人，陳喋這合同擬的要是被別人看了肯定要笑她太拿自己當回事兒。
二來，就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白紙黑字的寫出來，若是哪天真要用上這合同個「違背公序良俗」就能直接不作數。
可看著小姑娘這興奮模樣，他也懶得去跟她解釋其。
也許是放假在家真悶壞了，居然還花時間去做這種合同。
只是聞梁忽然想到那天在酒吧，即便陳喋對那男生沒意思，可那男生對陳喋的樣子他卻是看的很真切的。
聞梁看她眼，不得不承認，陳喋的確是長的非常賞心悅目，到時候上了大學不再有老師管著早戀，指不定得給他惹來多少麻煩。
他雖知道這合同不作數，但看如今這架勢，還真能唬住陳喋。
陳喋見他不動筆，還催：「你簽字呀。」
聞梁面不改色給她心裡加了個砝碼：「簽了你得遵守。」
陳喋不明所以：「我當然會遵守了。」
聞梁在合同最後頁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名字，丟給她，嗤句：「天天不干正事。」
作者有話要說：寫合同的陳喋：至少這四年聞梁都不可能跟別人結婚了。
簽合同的聞梁：至少這四年陳喋身邊沒討人厭的公蝴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