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純熟
「凡劍術，絕非是一板一眼的揮舞，如此修煉，縱使再精妙的劍術，也只是下乘，唯有灌注精神，全神灌注，專心致志的去體察，去感受，一招一式之間，從單獨的一個個部位，再到整體的變化，沉浸其中了，若是如此，哪怕只有一劍，也是上乘劍術！」
「精神，劍法之中必須有精神在，唯有如此，才是劍，否則，便只是一根爛鐵條而已，毫無作用！」
指導老師的聲音迴蕩。
而場中，趙成等人，已經開始揮劍。
木劍揮舞，一招一式，速度並不快，也感受不出多大的爆發力。
但若是細緻的觀察，就會感覺到一股子平穩感。
這一套劍術的精髓，就在穩，並不是旨在爆發的劍法，而是專注於鍛鍊人對劍的掌控力。
練劍都握不穩的人，去追求爆發，無異於走都沒有學會，就去跑，毫無益處。
這套練法練起來，劍路越穩，便是造詣越深，據說若是超越極境，只要手中持劍，就不會被擊倒。
當然，這種境界，也不是常人可以達到的。
趙成揮舞木劍，指導老師的聲音響徹耳邊，他卻絲毫不受聲音的影響，一招一式，都灌注了精氣神。
揮劍之間，是否有灌注精氣神，這件事，常人若是眼力不足，或許無法看出來，但這種事情，騙得了別人，卻是騙不了自己。
就在灌注精氣神之後，趙成此刻，一招一式，都有一種牽一髮而動全身之感，整個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精密的機器，一動皆動，和諧而統一。
若非是之前呼吸觀想了近二十分鐘，激發了生命潛能，單純的舞劍，是決計感受不到這種和諧感的。
而在這個過程中，趙成可以覺察到，絲絲縷縷的痕跡，被烙印在了自己的身體裡，被自己的身體記住，烙印在了自己的精神里，被精神所銘記。
這痕跡雖淡雖少，但積少成多，只要時日漸長，終有一日，會積沙成塔，匯水成河，展露出非凡氣象。
這種狀態下，趙成的時間觀感，都變得模糊了，並非是度日如年，時間被無限拉長，反而就像是玩一個有趣的遊戲一般，時間被無限的縮短了。
就感覺里，明明只過去了片刻，但現實里，卻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這時候，指導老師，也拿著一把木劍，在人群里走動，時而木劍隨手揮出，斬破空氣，和其他學生手中的木劍碰撞。
就是這一撞之間，勁力傳導，被木劍所擊的學生，立時一個激靈之下，勁力一變，原本運轉銜接不通順的劍路，立時就通了。
這種眼力，這種手段，最低的要求，都是劍士，且還不能是初入劍士的新人，非得在這個境界，有過一段時間的沉澱，走出了一段距離，精神純化到一定程度，才能以此種手段，給人糾正劍路。
而這種教學方式，無疑是真正的手把手的教，雖然因為人數太多，無法兼顧細節，但細節可以自己滿滿把握，尋找感覺，最重要的架子，卻是被糾正過來了，不會練歪。
也不知過去多久，趙成突然感覺陣陣疲憊湧來，一下子就沒了方才的通明感，對身體的感應，也變得晦澀起來了，就像是隔了一層紗一般，看不真切了。
趙成立時知道，這是到極限了。
是以，毫不貪多，立時徐徐收劍。
他環顧四周，發現他的那些同學，都已經在休息了，他是最後一個。
而從這樣一個細節，也能看出劍術造詣高低的區別。
「趙成同學，這半年，你的劍術進步很快，如今劍路已經純熟了，整個七班，也只有你一個人，劍術達到這種境地，可見你平日裡下的苦工不小。」
指導老師說道。
他以前，對趙成關注並不多，那個時候，趙成的劍術，在班裡只是中游，不上不下，毫不出彩。
到底是少年人，又無人言傳身教，心思安定不下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心思不定，劍術自然也難有大進步。
不過就在半年前，趙成的劍術，陡然開始突飛猛進了，從之前堪堪入門，到如今的純熟，之用了短短半年時間。
對此，他也不以為異。
這種事情，古往今來並不少。
人立志，其實是一個很突然的事情，有的人經歷一些事情後，一立志，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短短時間，就有不俗的成就。
當然，也有人，立志之後，堅持不了幾天，就又打回了原型。
而趙成，無疑是堅持了下來，並取得了階段性的成就。
他並不知道趙成經歷了什麼，才有了這番變化，也沒有興趣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
趙成能夠奮進，是件好事。
「純熟，果然是純熟層次的劍法，我剛才就說，他能堅持揮劍這麼久，絕對是突破關口了。」
「這種層次的劍術，整個高二都沒有幾個吧，高三應該多些，但也不太多。」
「……」
……
周圍的學生聽到指導老師的話，卻是小聲嗡嗡嗡的議論了起來。
此間的劍術，大體被劃分為五個階段，入門、純熟、精通、大師、宗師，當然這是現代的說法，在古代要繞口一點叫做初學乍練、熟能生巧、出神入化、返璞歸真、無可思量。
而純熟，雖然只是第二階段，看似不算什麼，但放在一群高中生里，已經是極其厲害的了。
就趙成的這些同學，如今都只是入門級別，距離純熟，距離不短。
所謂入門，指的是可以熟練的使用，一招一式，一板一眼，不但不出錯，還要能將精氣神灌注進劍路里。
劍中要是沒有精氣神，劍路再精巧精緻，也只是門外漢，不堪一擊，就連入門都不算。
許多學校的高中，師資力量差點的，都有部分學生，連入門級的劍術都沒有。
趙成這個班級，能夠全員入門，這要歸功於清源的教學環境。
至於純熟，準確來說應該是熟而純之，熟練到一定地步之後，逐漸精純。
這種精純，說的是劍路的純粹，勁力運轉無滯，也是精神的精純，就像是打鐵，開始千錘百鍊，一次次的敲擊，擊打出雜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