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般發展下去,皇家軍事學院很可能會成為超然物外的勢力,哪怕大炎亡國,興許都還能存在那種!
如同孔家那般,朝代更迭,絲毫不影響它的地位,這才算得上是中原真正的.
定海神針!
而且這學院的出現,也提供了一個思路,一個能夠瓦解世家大族的法子。
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
那幫傢伙將教育給壟斷了,絕大多數精英都出身於世家之中。
其實這也沒什麼,關鍵是他們認為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凌駕於國家、百姓的利益之上,試問.…
哪個有抱負、大志向的雄主能忍受得了這行徑?
曹操也曾打壓過世家;隋文帝班各州「歲貢三人」,應考「秀才」;楊廣則是設進士科取士!
以上例子,不勝枚舉!
郭守敬都想等時機成熟了,再重啟科舉制的,這個軍事學院的辦學方式,倒是可以參考一下。
「考核….以沙盤的推演,來作為平日裡考核的成績!有戰事也可以隨軍出征,積累軍功,獲取學分。等到課業結束的時候,就以軍功去論軍職嗎?關鍵是…」
他蹙緊了眉頭,道:「咱們大炎,又是從哪兒來那麼多戰事?還每年都有.…陛下他不得被人說是窮兵黷武?」
在提到後邊的時候,郭守敬也是臉色一黑!
身為一國之宰相,最怕的就是這點了,動不動就上綱上線的,什麼勞民傷財、亡國之君…..
「可以在邊境練兵!南詔,寮人,吐蕃,高句麗..反正跟咱們接壤的國家那麼多,還愁不能練兵了?」
馬周滿不在乎道。
只有在積累了足夠的學分之後,才能申請畢業,再去參加畢業考核!
考慮到大規模的戰役不是隨時都有,考核的內容可以視情況而定!
皇家軍事學院,嚴進嚴出,出去的都得是經歷過魔鬼訓練之後,精英中的精英!
否則又怎能擔當得起「天子門生」的稱號?
他的意思也很簡單!
那些擺在邊境上的軍隊,總不能只是當擺設吧?一味地被動防禦,還不如主動出擊,也能練一練兵!
只要有戰事,學院也能夠發布任務,讓學生去接,完成任務,從而撈取學分跟軍功。
學分、軍功,這兩個對於學生來說都極為重要!
前者意味著能不能順利畢業,後者則是進入軍隊後的起點究竟會有多高。
這座軍事學院,培養的是最為純粹的軍人,一切都以軍隊掛鉤,不摻和到朝堂之上去。
「有點意思…」
郭守敬臉上露出了笑容,很快神情也變得無比激動。
馬周見著這一幕,也明白這事兒就算是成了,長鬆了一口氣。
畢竟這次的事情太多,卻又極為重要,他也有些拿捏不定,索性親自跑了一趟。
蝗災,格物院,皇家軍事學院!
這三件事兒都極為重要,尤其是還要將這格物院跟學院完全從政壇中摘開!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擺下的兩大殺器,最後卻只能淪為嫁衣,給別人操控權勢用。
從這兒走出的
都應當是最為純粹的學者跟軍人!
這些,才為民族的脊樑!
當然,馬周提出來的只是大致的框架,至於更多的內容,還得跟和珅等人商議了,才能定奪。
「軍事學院的事兒,可以趁著召集各家商議『炎盟時,一併提出來。有和大人他們出面,阻力也能夠小一些。」
郭守敬沉吟著,又擰眉道:「格物院倒是有些難辦,人不好找,你看你要不要….」
不好找,並非找不到!
「不要!」
馬周脫口而出,隨機更是老神在在坐著,絲毫沒有鬆口的打算!
該怎麼做那就不是他要考慮的事兒了,總不能讓他滿天下去找人吧?
沒意義!
見這小子一點兒也沒有分擔的意思,郭守敬也是有些無奈,笑道:
「難怪陛下一直都說,你小子就跟個小狐狸似的,鬼精鬼精的!」
「嘿嘿!我很忙的!」他煞有其事道。
「再說這一句,信不信我治你一個罪?」郭守敬冷哼。
沉吟了一會兒,他擺了擺手,道:「好了。格物院的事兒我再去問問孔祭酒等人的意見。你」
「你要不要再來多幾句,好給格物院做一個警訓?」
郭守敬目光炯炯。
他知道這小子才華很高,說是『才高八斗』,那都還小覷了。
不要忘了,婚事那天晚上綻放了煙花情詩,一首首都堪稱是於古絕唱.…
這事兒早就在文壇傳開了!
若非他現在這個身份太高,指不定都有一大堆文人找上門去,想要比個高低。
當然,以馬周的性子,多半會直接讓人將這些傢伙給丟出去.
「警訓?什麼警訓?」馬周撓了撓頭。
郭守敬嘴角一陣抽搐:「就類似於你方才說的那一句,貪生怕死…」
「這可以用來,作為格物院的一種傳承精神!」
「嗯?」
馬周一臉狐疑之色。
看他那神情,隱隱還藏著不懷好意的笑,想必是要等著看笑話?
畢竟那種句子,又豈能張口就來?
不過.…
李秋緩緩開口!
「為天地立心.…」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蕩著,一字一頓!讓郭守敬聽著都是神情一陣激盪。
不過很快他老臉就是一搭拉,瞅著還帶著幾分鬱結之色。
又不是不清楚這小子的能耐,好端端的非得把這張老臉伸過去,這下舒服了?
「啪啪!」
幾記大耳刮子扇過來,老臉都被打腫了!
「郭大人?」
見這天殺的郭守敬不說話,臉色就跟吞了只死蒼蠅般難看,馬周嘴角輕揚,還很『識趣』地喊了一聲.…..
美滋滋!
叫你丫的有事沒事非得找不自在,那還不得好好裝一波逼?
「嗯?」
郭守敬輕咦了一聲,還抬起了頭,恰好就見著了,這小子臉上那一抹促狹的笑容,臉色頓時更是一黑。
「咳.…郭大人。這句話放在格物院中,可適合?」
馬周的求生欲還是有的,見狀也趕忙咳嗽了兩聲,一臉正色道。
「適….適合…..」
郭守敬的嘴角一陣抽搐著,澀聲道。
這臭小子,實在是太可恨了!
在回答完之後,他也沒多說什麼。
甘露殿一時間陷入了安靜之中,馬周老神在在地坐在一邊,也不打攪,喝一喝茶、再吃吃糕點,那雙眼中還滿是無辜之色。
郭守敬嘬了嘬牙花子,見著他那無辜的神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卻也沒什麼辦法,只得緊蹙眉頭,陷入了沉吟之中。
表面上淡定的一批,心裡邊早已翻江倒海!
方才那牛逼哄哄的一句話,倘若流傳出去定然也會引起一番熱議,尤其是整個文壇,都會炸開了鍋,影響也極為深遠。
無數讀書人也將趨之若鶩,把這句話奉為圭臬,乃至是一生為之奮鬥的目標!
縱是旁人讀起來,亦是朗朗上口、盪氣迴腸!
原本他還想打趣一番馬周,不曾想,這小子還真的張口就來,更是那種足以流芳百世的佳句,這誰遭得住呀?
再坐多了一會兒,見外邊的天色也不早,那三件事兒也算是確定了下來,馬周便想趁早溜了。
那一番『立心』的言論,他貌似以前說過!
省的被這天殺的郭守敬反應過來,尋著機會好好數落自個一頓,想要找回一下場子,結果
洒家這嘴快一禿嚕兒,又用別的驚才艷艷的句子,將他老人家的臉再度給打腫,那不就尷尬了?
「郭大人,家裡邊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就先不打攪,先告退了…」馬周開口道。
郭守敬那還在篤篤篤~敲著的手指停了下來,額頭上更是划過了數道黑線。
聽聽這是人說的的話嗎?
那麼大一家子,就等著你這個大文豪回去做飯?
如今連理由都懶得找,要這般敷衍了嗎?
他惡狠狠瞪了一眼,又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快滾滾滾!」
看那樣子,怕是分分鐘都有發飆的打算,馬周也強忍著笑,站起身來行了一禮:
「微臣告退!」
不一會兒更是腳底一抹油,就往殿門跑去!
遲則生變,拜拜了您吶!
「對了!」
就在這時,郭守敬好似想起了什麼,忙不迭道:「這兩天你那兒安排一下,本官…..」
他的語氣還頗為激動:
「也想到天上去看看!」
「好嘞!」
馬周剛停下腳步;還以為有什麼要緊事兒,聞言也是長鬆了一口氣,很快更是頭也不回,推開那厚實的紅木門就跑了出去。
上天?
熱氣球!
又不是什麼大事兒,簡單滴很!
「這小子….」
郭守敬見著他離開的背影,也只是無奈地笑笑,隨即便將陳琳給喚了進來。
筆墨紙硯伺候!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郭守敬便揮毫潑墨,在一張通白的宣紙上書寫了起來!
他寫得一手飛白體,遒勁靈動,連筆也張弛有度,結體清麗優美,如詩般優雅灑脫。
很多時候,李寬不理朝政,都是他來代勞。
陳琳還在旁邊磨著墨,那雙眼睛也一眨不眨地望著.…
「升官發財請走別路,貪生怕死莫入此門!」
「為天地立心….」
一共兩句話,分別寫在了兩張宣紙上,再在案桌上攤開,郭守敬的臉上滿是笑容,欣賞了起來。
「好,好!這小子,果真有大才!可惜就是性子憊懶了些!若是能到朝中為官…」
「兩年內,我便請示陛下,就任你為相!」
他連連稱讚,臉上還帶著幾分惋惜之色,又搖了搖頭,還有些鬱悶。
兩年內為相?
一旁的陳琳,神情也是一陣驚愕!
連那研著墨的手,也不禁有些顫抖了起來!
如今的大炎可謂是人才濟濟,尤其是朝中諸公。
郭大人,竟然拿馬周去跟這些人比,看他那意思還是極為推崇,在其心目中的地位甚至都更有過之!
不要忘了,馬周並未在朝中任職,可以說是毫無根基,這兩年的時間,準確地說是給他打根基用的!
這也就是說,他的才能如今都已經達到了那個檔次!
足以為相!
陳公公咽了咽口水,已經下定決心還跟馬周打好關係了,畢竟不要忘了,他才十來歲,還極為年輕呀!
郭守敬沒有察覺到陳琳的異樣,也興許是懶得理會。
身為宦官頭子,什麼事兒該爛在肚子裡,不能說出去,心裡肯定也有逼數的。
他仍在興致勃勃得望著這兩張宣紙,也不曉得是在欣賞那一手好飛白體,還是在琢磨、品味那兩句話….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旁邊郭夫人也拎著食盒走了進來,就見到陛下還呆立在小案桌前,陳琳在一旁躬身伺候著。
她也好奇湊了過去,見著宣紙上的字,神情一變,駭然道:「這….這是哪個大儒所言?
郭夫人也是出身名門,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文學的底子,見到宣紙上寫著的那些個字,很快就被震撼到了。
郭守敬笑了笑,一臉神秘笑容:「夫人,這並非出自大儒的手筆,你可能猜到是誰?」
「並非大儒……?」
郭夫人沉吟了一會兒,她倏的眼前就是一亮,道:「馬周?」
「哈哈!」
郭守敬啞然失笑,點了點頭,不久後又道:「確是這小子.…」
「這!」
長孫皇后更為驚愕。
若非是一代鴻儒,又怎麼可能寫出那一番「立心、立命」之言?,
「這小子,不可以用常理去揣度!」許是瞧出了她的疑惑,郭守敬沉吟道。
隨即他又擺了擺手,將陳琳給支了出去,等到那殿門緩緩關上後,又伸手攬住了長孫的腰肢,道:
「你可知他來找我有何事?」
「我不知,想來也沒有那麼簡單。」
郭夫人搖了搖頭。
在她印象中,馬周鮮少跑進宮裡,這會兒還親自跑一趟,牽扯的事兒定然也不小。
「這小子….」
郭守敬緩緩說了起來。
他跟郭夫人本就是結髮夫妻,相濡以沫十多年,感情當然極為深厚,兩人之間幾乎也沒有什麼秘密。
「蝗災?」
聽到這兩個極端恐怖的字眼,郭夫人也是一陣心驚肉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