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

2024-08-23 06:07:40 作者: 寄望
  沒兩天楊惠希不知從哪裡得來季青林給楊惠卿買車的消息,招呼都沒打,風風火火地跑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楊惠卿接到阿姨電話才知道妹妹在光園。

  她正在公寓裡做翻譯工作,早睡早起了好幾天,作息規律得像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有一晚季青林纏著她不放都被她狠心拒絕,明明身子已經軟成泥,心卻硬得和鐵一樣。

  「不行,我最近幾天要忙呢。」她態度強硬,說起話來又忍不住撒嬌。

  季青林氣得翻過身去,把自己重重砸在床上,擺成一個大字,大口呼吸,胸脯一起一伏。

  楊惠卿又攀上去,手摸著他的前胸,往上繞著他的脖子,藤蔓一樣嬌嬌柔柔。

  「對不起啦。」

  季青林最恨她這副把人氣死還一副無辜樣的做派。

  狠狠捏了一一下她的胸,第二天換衣服時楊惠卿驚呼一聲,他湊頭過去才發現有些腫了。

  自責歉疚了大半天,還是楊惠卿催著才垂著頭黑著臉出門。

  阿姨悄悄拉住楊惠卿,問是不是早飯準備得不好,楊惠卿看了一眼季青林微彎的後背,覺得他最近越來越不像殺伐決斷的季總了,越活越回去,有些時候幼稚得不行。

  「沒事,他鬧起床氣呢。」

  看了眼時間才三點鐘,她打了電話給楊惠希:「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就跑去了?我在外頭呢。」

  楊惠希在那邊咯咯笑著:「那天聽說季哥訂了台帕拉梅拉,我們都猜是買給誰的,我還替你擔心,生怕他是買給什麼雜七雜八的女人。原來是買給你呢!」

  楊惠卿也笑:「要有什麼雜七雜八的女人你可不能幫著他瞞我。」

  「季哥最近得意,只怕有人送上門來他都沒空搭理。」

  楊惠卿心裡盤算著,季青林到底是賺了多少,怎麼就連對生意一竅不通的惠希都這麼說。

  「說正事呢,找我幹什麼?」

  「不是怕你暴殄天物,把好車放著落灰嘛。想帶你兜一圈,誰知道你已經沒門禁了呀。」

  楊惠卿哪裡不知道她是心癢想開新車,惠希從小就是這樣,對什麼東西都三分鐘熱度,玩一次就扔得遠遠的,卻能永遠對新事物保持熱情。

  「那你開來公寓接我,正好教我開車,鑰匙在梳妝檯上。」

  楊惠希果然三分鐘熱度,從光園開到公寓的距離,不到半小時,她就已經對這輛車沒了興趣。

  她扔了鑰匙給楊惠卿,說:「方向盤好輕哦,沒勁。」

  楊惠卿不理她,拉開副駕駛坐了進去。

  楊惠希只能耐著性子繼續開車,問她:「去哪兒?」

  「後海吧,還是小時候生日去過一次。」

  楊惠希導航,半小時的距離,有些堵。她才反應過來楊惠卿剛剛後一句話是什麼:「季哥快生日了,他送你一輛車,你回送他什麼?」

  楊惠卿的疲憊一掃而空,在軟皮座椅上坐直了,如臨大敵。

  「你不會不知道吧?」

  她有些尷尬地回:「我和他不過才結婚大半年時間,哪兒有你們熟。」

  這話說的,楊惠希翻了個白眼:「要我說,你送他個兒子得了。反正他事業有成,美人在懷,只差個兒子了。哦,不對,他可能更喜歡女孩。」

  楊惠卿簡直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怎麼一個兩個三個,到處都是催生的人。

  「我不生。」話說得有些絕對,楊惠希看了她一眼。

  「起碼近兩年不生。」

  楊惠希冷笑,她根本不贊同,照她的想法反正遲生早生都要生的話,不如趁年輕身材好恢復早早完成了。

  她覺得在有些事上,她比姐姐要成熟得多,楊惠卿雖然大她兩歲,心理年齡卻小,說話又一直嗲嗲的。要不是她親姐姐,楊惠希看到這種人就有多遠躲多遠。

  她按了下喇叭,罵了一句亂闖的電動車。

  「你還是少開車出來,素質低的人太多了。」

  楊惠卿劃著名手機不接話,她正在搜索季青林的資料。說起來簡直讓人不敢相信,自己同床共枕了半年多的丈夫,她竟然要通過百度百科來確認他的生日。

  楊惠卿歉疚萬分,一直以來她總是在心裡對季青林有這樣那樣的要求,自己做的卻遠遠不夠。


  她第一次認真反思自己。半個月時間,她根本來不及去定製什麼。

  楊惠希給她出主意:「要我說,季哥也不缺什麼,他現在就對你上心些。」

  楊惠希話裡有話又說的曖昧,楊惠卿聽懂了。

  她又突然想起季青林那天送她車的時候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物盡其用」。

  楊惠卿終於交了樣章過去,出版社很快回話,表示很滿意,又問了進度,楊惠卿直接把已經完成的部分都發了過去。

  都是她一氣呵成翻譯出來的,再看一遍也不覺得要做什麼改動。

  季青林最近忙得不見人,她也正好全身心投入趕進度。

  也沒有費事裝修,就按照李禮所建議的那樣,把公寓當成了工作室。孫芊來過一次,說她糟蹋屋子。客廳被她改成一個大書房,奶奶留給她的物件哪一件不是能說出像樣的出處的,被她堆著書、本、筆還有筆記本,隨手寫的稿紙這一疊那一沓的。

  孫芊做田螺姑娘安靜收拾了大半天才有個樣兒。

  季青林說教她開車的話落空,那輛車除了惠希開過一次,就真的放在那兒落灰。

  楊惠卿本來提了一句,她先跟著楊惠希學幾天,被季青林乾脆地否決掉。

  「不行,你妹開車橫衝直撞的。」他皺著眉想像了一下楊惠卿跟著楊惠希學習開車的樣子,不停搖頭。「她那不是開車,她是有路就往前沖。開車要養成好的習慣,和她學容易學壞了。」

  他也歉疚,公司事情太多,所有人都被趕著向前,他作為老總怎麼能不身體力行沖在前頭。雖然現在賺得也多,可說實在的,他沒那麼開心,要不是推了個會,他快一星期沒陪楊惠卿吃晚飯了。

  他甚至萌生出賺個幾年就退休的想法。

  以前不明白那些詩人怎麼動不動就要歸隱田林,可當他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他唯一想要擁有的也只有楊惠卿。

  溫柔鄉,最能去豪情。

  季加沉的電話打到楊惠卿這兒,楊惠卿幾乎是立正接聽。

  她和公公就沒說過幾句話。

  「打青林電話他沒接,大概在忙,你去他公司找他一塊兒到第一醫院來吧。」

  楊惠卿趕緊問道:「您不舒服嗎?」

  季加沉似乎離了電話和邊上人說了幾句話,才又接起:「老爺子摔著了。」

  楊惠卿手在桌面上胡亂一揮,裝滿了水的杯子倒了,水四處漫開,洇濕了稿紙。

  剛寫上的字跡被放大,漸漸模糊掉邊緣。

  她呆呆地看著水跡爬上去,聽見公公說:「先別告訴你爸媽那邊。」

  她答「是」,然後掛了電話機械性地收拾著桌面,肌肉動作,大腦胡亂一團根本沒在思考。

  等擦乾了水漬才想起來打電話給司機。

  季青林一路上都沒講話,嘴巴緊緊抿著。

  楊惠卿也腦子混亂,她想了好多事,想起奶奶走的時候,季爺爺還去送了一程。她當時狀況不好,連下葬都不能去,滿屋子的人進進出出、表情各異。她流著淚站在門邊看著樓下大部分陌生的臉,季爺爺招手讓她下去,摸著她的頭髮說:「丫頭長得像你奶奶。」

  可明明大家都說她長得像爸爸。

  去年老爺子過壽,也說她長得像奶奶。

  她看了季青林一眼,看不出什麼表情,他一直盯著窗外。

  其實季青林和季爺爺長得很像,性格脾氣也都一樣,所以兩人一見面就容易犯沖。可是楊惠卿知道,季青林對爺爺的感情很深。

  到了醫院,季青林大步往前走,把楊惠卿甩在身後兩步遠。

  季母迎上來,一把握住季青林的手,說:「檢查過了,摔著腰了,骨裂。」她又沖楊惠卿點點頭,「我們的意思是不動手術了,畢竟年紀大了,躺著養就是了,醫生也是這麼建議的。」

  季青林點點頭,問:「爺爺呢?」

  宋勤無奈道:「生氣了,正罵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爺爺好強,讓他躺個大半年他怎麼受得了?」

  季青林進門就接住了季霖粟扔過來的杯蓋,他轉過話頭就開始罵季青林:「等我要死了你個東西才想起我老頭子是不是?」

  他還想繼續罵,楊惠卿的頭從季青林身後冒出來,怯怯地喊了一聲「爺爺」。

  季霖粟轉過頭去,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兩人在醫院一直陪到十點多才被老爺子趕走。

  楊惠卿跟在季青林身後,看著他的脊背放鬆,肩膀垂下來。她踩著他的影子走,不知道季青林什麼時候停了下來,一下子撞了上去。

  他緊緊摟住楊惠卿,說:「卿卿,人年紀大了不能摔的,摔一跤身體就垮了……怎麼辦?怎麼辦?他都九十一歲了……」

  楊惠卿回抱著他,安慰道:「沒事啊,沒事。」

  有那麼一刻楊惠卿覺得季青林會哭出來,可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痛苦地喘息,在楊惠卿溫柔地安慰聲中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放開楊惠卿,艱難地笑了一下。

  楊惠卿鼻子一酸,差點兒湧出淚來,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因為季青林的苦痛而心痛。像心臟破了個大洞,又被人緊緊攥住不能跳動。

  她實在是見不得季青林這個樣子,撲上去又抱著他,閉上眼睛,不願看他此時的頹憊。

  「沒事的,你有我。」她說得極小聲,像是說給自己聽,「我愛你呢,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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