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對那個小子這麼上心。」
身著狩使制服的林淑玲坐到了先前柳岐坐過的地方,瞧見雪地中扎眼的菸蒂,皺著眉將之扔到不遠的垃圾桶里。
詩淺瞥過一眼這位曾經的同事,收回視線,完全沒有答話的想法。
「喂喂喂!」
面對詩淺的無視,林淑玲不滿:「我可是作為朋友特地翹班來關心你的,要不要這麼無情?當初咱倆出任務的時候……」
受不了身旁這傢伙的聒噪,詩淺無奈地偏過頭:「我知道柳岐讓你來看住我,但還請你閉嘴,好嗎?」
最後的兩個字被咬的特別重,讓人毫不懷疑其中威脅的意味。
被戳破目的林淑玲臉上絲毫不見尷尬,依舊是嬉皮笑臉:「這不是因為你有前科嘛,以我對你的了解,這雙腿可不夠給你教訓。」
三年前的交界區事件,詩淺不顧阻攔闖進了交界區,也是因此小腿神經壞死。
「……」
詩淺眯眼看著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心中考慮要不要回頭把對方的素顏照發出去。
林淑玲一個激靈,以她對詩淺的了解,一股不妙的情緒油然而生:「我感覺你在計劃什麼不好的事情。」
「怎麼會。」
詩淺收起了心中的想法,轉頭望向了天幕之上的雲層,那裡有垂落而下的雲層,形成了安城中的暴雪。
也就是交界區的界壁。
「如果我真的打算進去,你會怎麼做?」
「啊?」
林淑玲瞪大了眼睛,其中是滿眼的不可思議與震驚:「你來真的!?」
「我是說如果。」
詩淺捏捏眉頭,受不了這傢伙一驚一乍的性子,相較之下,宋暮雖然小動作與小心思不斷,但那種風輕雲淡的性子還是挺受她喜歡的。
聽到這的林淑玲終於鬆了口氣:「如果……我是說如果哈,我作為狩使的職責是肯定要阻止你的……」
詩淺點點頭,預料之中的回答。
「所以你到時候對我扔一道異能,我保證飛得夠遠,這可不是我不攔你,是我沒那個能力你知道吧?」
「……」
詩淺開口之前明顯頓住了一下,重新打量起了一遍面前這傢伙:「你真的不是【散漫】的異能者嗎?」
消極怠工一直是【散漫】的特點。
「什麼話!」
林淑玲擺出義正言辭的架子:「我這可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行為,你別亂說!」
詩淺點頭表示理解,【造物·黯】發動,黑簇晶體自小腿攀附上膝蓋,異能控制完全代替了小腿的功效,術式構建出的靈感迴路形成了一副近乎具裝的戰鬥裝備。
就這樣,她自輪椅上站了起來,低頭看向了呆愣在台階上的林淑玲。
後者嘴角抽搐,仿佛預見自己的命運般閉上雙眼。
「下……下手輕點。」
……
「按照以往的經驗,咱們走過路程已經足夠橫穿整個安城了。」
宋暮抬頭瞧了瞧,沒能找到那隻跟隨自己一路的血鴉,也不知是離開還是做出了更好的躲藏。
「空間概念在被拉扯。」
謝玲看著手掌中已經跌落到九十二的秩序係數,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按理來說,越是接近出口,秩序係數應該越高才對,她所能想到的可能只有兩個,其一是虛界侵蝕的加劇導致了整個交界區的秩序係數下降,另一種可能就是自己一行人正在向著交界區深處前進。
考慮到前進方向是自己多次驗證過的,第二種情況可能性極小,那就只有第一種情況。
謝玲的沉思沒有持續太久,風雪中迎面出現了一盞燈火,這讓她提起了警惕。
「誰!」
高聲的質問發出,宋暮停住腳步,謝玲死死地盯住不遠處的燈火。
夜色中的風雪近乎剝奪了所有的視野,雖然昏黃的路燈不知為何還在工作,但那盞燈火卻是恰好停在了燈光之外。
「這裡是巡狩所的搜救人員,還請表明你們的身份!」
燈火後發出成熟穩重的男聲,能夠讓人下意識地腦補出可靠的狩使形象。
宋暮用餘光瞧見了身旁謝玲明顯放鬆了下來,看來突遇交界區確實給這個新人狩使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
「這裡是狩使編號E01367,第十小隊實習狩使謝玲!」
「謝玲女士,為了防止虛界生物冒充的可能,還請獨自上前進行身份驗證,請勿做多餘行為。」
「收到!」
謝玲的小臉上難掩喜悅,收起散發藍光的手鍊,就在即將上前的時候,卻被宋暮忽的攔住。
「幹嘛?」
謝玲疑惑地看向宋暮,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宋暮將手指抵在嘴唇上示意謝玲禁聲,隨即高聲喊道:「我是十小隊隊長柳岐,我需要知道你們的狩使編號和姓名!」
聞言的謝玲愕然,這句話有太多的錯誤,且不提十小隊的隊長是林淑玲,柳岐的名字只要是個安城狩使就知道,這種謊言可以說是毫無意義。
「柳岐先生,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需要當面認證,還請上前來。」
燈光後依然是成熟穩重的男聲,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的不對。
意識到這點的謝玲瞳孔驟縮,警惕生起,手鍊再次泛起藍光。
「驗證謊言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另一個謊言,狩使大人。」
宋暮一邊低低地調侃謝玲,同時將命痕晶在剔骨刀的刀身上划過。
【火花】【絲線】【謊言】
三種基礎符文以某種連接形成共鳴,雖然稱不上術式,但只為刀刃增添一些特性還是沒有問題的。
算是他這幾天對於術式的學習成果。
謝玲認出了其中的【火花】與【絲線】符文,最後一枚符文她即便是在威爾斯特也未曾見過。
「對面應該是某種帶有欺騙性質的生物,從它讓我們上前這點可以看出他不願意襲擊現在的我們,他在忌憚什麼?」
「燈光?人數?或者它只是單純想要我們放鬆警惕?」
宋暮說出了自己的推斷,同時看向謝玲,希望這位能夠有所推測。
謝玲緩緩搖頭:「我沒有聽說過這種虛界生物。」
「那就只有試探了。」
宋暮嘴角咧起愉悅的弧度,聲音驟然拔高:「打掉他的燈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