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聽到這句話眼裡滿是笑意:「好。」
兩人相對一笑,眼底的情意無法掩飾。
燕年年在旁看到國師的樣子輕嘖了一聲,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國師還有這副模樣。
白稚仙則總結了一下:「國師這是老房子著火了。」
燕年年覺得他這話很對,國師的樣子確實是老房子著火了。
這麼一把年紀了,卻好像一樣子就年輕了起來。
她之前一直覺得國師不太正經,沒有國師該有的模樣。
可是現在的國師卻讓人覺得雖然還是不正經,但是卻讓人覺得整個人充滿了生氣。
他不再是坐在高座之上的國師,整個人沾染了凡塵的氣息。
因為有了這分凡塵的氣息,他這個人便好像有了根。
他們走出去的時候,國師還笑呵呵地回頭看。
燕年年看到他的那副樣子有點沒眼看。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國師竟還有這樣一副模樣。
只是她心裡有些不安,他們闖進了這個陣中,而這個陣循環了千年。
他們不知道何時能從陣中離開,也不知道他們解了這個陣之後,陣中的人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當他們和陣中的人生出更多的牽扯時,等到事情結束的時候,若不是好的結局,到時候怕是難以承受。
這事燕年年能想到,國師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國師在轉過身的時候,面色便沉了下來。
白稚仙輕拍了一下他的肩道:「你也不用太擔心。」
「這個陣破之後,沒有人知道會如何。」
「但是我想悠然千年前費了那麼了大的力氣救了這一城的人,應該不會讓他們千年後全死在這裡。」
「所以我估計,若是陣破之時,城中的人沒有死,應該就能全部活下來。」
國師看向他,他摸了摸鼻子道:「因為我也想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做了千年的孤魂野鬼,感覺還是這樣活著更有意思。」
國師輕笑了一聲:「原來你對自己的身份定義是孤魂野鬼,我覺得還挺適合的。」
白稚仙白了他一眼,覺得他方才白安慰了國師。
國師卻又道:「我在想要另外一件事,你是魂魄進來的,若是這裡毀了,你是死是活?」
「若是活著,你出去的時候,是帶著你這具身體出去,還是你的魂魄飄出去,這具身體扔在這裡?」
白稚仙:「……」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他會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這種狀態將來會如何,沒有人知道。
燕年年拉著他的手道:「不管你最後是什麼樣的狀態,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白稚仙的眼睛笑彎了:「好。」
只要有她陪在他的身邊,他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國師看到他們的樣子一臉嫌棄地道:「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燕年年沖他扮了個鬼臉:「比你和師娘在一起的時候好。 」
因為官府還在找燕年年和白稚仙,國師弄來了一輛馬車,他們駕著馬車去了客棧。
只是他們到客棧的時候,並沒有見燕瀟然和師折月,卻見到了回來拿法器的明姝。
明姝一看見燕年年便道:「你可算是回來了,出事了。」
燕年年忙問:「怎麼了?」
明姝便把在山洞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燕年年面色大變,忙拉著白稚仙折手往山洞的方向跑。
明姝是見過白稚仙的,急道:「殿下怎麼來了?你要帶殿下去哪裡?」
國師比燕年年冷靜,喊道:「先上馬車。」
他們一行人離開的時候明姝還是一頭霧水,白稚仙她是認識的,那個中年男子是誰?
燕年年不過離開了一天一夜,就和這人這麼熟了嗎?
明姝想不明白,看到他們的馬車駛遠之後急道:「哎!你們是去山洞那邊嗎?帶上我啊!」
他們已經跑遠了,根本就聽不見明姝的話。
明姝只能自己抱著法器往山洞的方向跑。
燕年年到山洞的時候,燕瀟然還是沒能找到通向大陣的法子。
她一看見燕瀟然便問:「公……聖女她怎麼樣了?」
燕瀟然回答:「下落不明。」
他說完目光落在國師和白稚仙的身上,他有些意外。
因為國師明顯比進來的時候要年輕一點,而白稚仙卻是個大活人。
他問白稚仙:「你這是什麼情況?」
白稚仙把他的事情粗略地說了一頓後總結:「我進來後擁有了身體,所有的法力都被壓制了。」
「我粗步估算,我現在的狀態就是我千年前的狀態。」
「我很可能不是死在稻城,而是死在這裡。」
「大師兄的情況應該和我差不多,都被陣法壓制了法力。」
來的路上,國師跟白稚仙說了一下他們掉進大陣時的情景。
大師兄不僅修煉了千年,還有各種邪陣的加持,哪怕是全盛時期的白稚仙,只怕也不是大師兄的對手。
若大師兄進來後便擁有了他千年前的身體,那就會和現在的白稚仙一樣弱得可憐。
所以現在是殺大師兄的絕佳時機。
燕瀟然和師折月之前對這事都有猜測,現在看到白稚仙的樣子,他們的猜測就都落到了實處。
他輕聲道:「元武應該就在大陣之中,但是我們現在進不到大陣里去。」
國師四下看了看後道:「這種陣法一般都是鏡像的,他絕對不會只開一個通道。」
「他們能進去,我們肯定就有辦法進去,只是進去的時候要講究一下方法。」
燕瀟然伸手按了按眉心道:「你說得沒錯,但是眾弟子找了很長時間,卻一直沒有進展。」
國師問道:「這裡有龍脈?」
燕瀟然指關著山洞的最深處道:「就在那裡。」
燕年年道:「我帶你過去。」
國師也不跟她客氣,大步往裡走。
白稚仙要跟過去,卻被燕瀟然一把攔住。
白稚仙看向他,他將白稚仙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問:「你是不是記起了很多的事情?」
白稚仙先點了一下頭,後又搖著頭道:「不算多,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現在能確定我千年來等的人不是悠然,而是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