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病得確實很嚴重,李甜甜走進客房時,顧清鳶正坐在炕沿邊兒抹眼淚了,顧夫人也紅著眼圈,一臉憔悴,看樣子已經很久都沒好好休息了。
「快讓一下,我妹妹來了!~」李五寶快步走了進來。
顧夫人仿佛看到救世主,二人就跪在奶糰子面前,哭著哀求道:「甜甜,求求你救救他吧,他這幾日總是昏迷不醒,還發高燒,咳嗽的厲害,今天早上倒是清醒了,還跟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可轉眼的工夫,他、他又暈過去了!」
「老夫人,快起來,我先幫顧老爺摸摸脈哈!~」李甜甜把她攙扶起來,走到炕沿邊兒,伸手掐住顧老爺的脈搏。
診療片刻,她鬆開脈搏,又趴在顧老爺的胸口上仔細聽了聽。
肺部有很強的雜音,這種情況,就算不拍片,也知道肺部的病灶已經惡化了,而且還牽扯出很多併發症。
之前給顧老爺診脈時,他的心臟還很正常,如今受到肺部的影響,他的心臟也開始衰竭了。
病得這麼嚴重,別說是她了,就是醫仙下凡,也是藥石無醫了。
「甜甜,老爺他怎麼樣了,還能救活嗎?」顧夫人哭著問道。
李甜甜搖搖頭,嘆息一聲,「老夫人,我之前就說過,肺癆這種病鮮少又能治好的,得病的那一刻起就被判死刑了。顧老爺能支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開始準備後事嗎?」顧清鳶怒聲問道。
李甜甜沒說什麼,默認了她的話。
顧清鳶火冒三丈,衝過去就抓住奶糰子的肩膀,用力搖晃,「你這小孩子在胡說八道什麼,我爹之前還健健康康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是不是你給他下毒了?嗯?」
李甜甜本就個子矮,底盤不穩,被顧清鳶這麼一晃,一個趔趄就跌在地上。
見此一幕,不等李萬全衝過去跟她理論,李五寶第一個就不願意了。
他上前就攥住顧清鳶的手腕,咬牙切齒道:「潑婦,你在幹什麼?我妹妹是大夫,又不是神仙,她好心好意來給你爹看病,你卻冤枉她下毒,你、你的良心被狗叼走了嗎?」
「嗚嗚嗚,清恆哥哥,你不覺得奇怪嗎,爹爹在家時還好好的,可自從來到杏花村後,他的身體就......」
「這跟我妹妹有什麼關係?」李五寶氣紅了眼睛,用力一甩,便把顧清鳶推倒在地,急忙把妹妹扶起來,「沒事吧?」
「五哥哥,我沒事!~」奶糰子搖搖頭。
「爹,娘,你們先帶妹妹回村去吧,有些人不識好歹,咱們沒必要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李五寶憤憤道。
顧夫人聞言,上前拉起李五寶的手,「清恆啊,你消消氣,你爹都快要死了,咱們就讓他安安靜靜的走吧。況且你妹妹這些年是啥德行,你比誰都清楚,犯不上跟她一般計較啊!~」
「她張揚跋扈、刁鑽潑辣,還不是被你給慣的?」李五寶抽出手來,「我養父的葬禮,我會安排好的,夫人不必擔心。等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夫人就帶著清鳶回京城去吧,好好活著,不要、不要生病!」
顧夫人聽到這裡,簡直是淚流滿面,「清恆,有句話叫養育之恩大於生養之恩,事到如今,你、你還恨我嗎?」
「夫人!」李五寶鼻子發酸,側過臉去,「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何必再提呢,顧家綢緞莊那邊我已經讓來福安頓好了,將來就算經營不下去,把鋪子全部變賣了,也足夠給你養老的了!~」
「清恆,我、我......」
「夫人莫要說了!」李五寶擺了擺手,看向窗外,「人各有命啊,你應該慶幸清鳶還能陪在你身邊,以後她若是也嫁人了,你身邊無人照拂你,可以搬到縣城來住,我雖然不太會照顧人,但、但......」
「清恆,娘就知道你不忍心丟下娘,嗚嗚嗚!」顧夫人哭得聲音沙啞,差點昏厥過去。
老爺一死,清鳶嫁人,她可不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嘛。
這麼大歲數了,還能活幾年呢?
方才清恆說的那番話,雖然有賭氣和怨怪的成分,但分明是原諒她了啊。
「哎喲,夫人啊,你可別哭了,仔細身子啊!~」劉淑賢上前,撫了撫顧夫人後背。
李萬全也道:「這馬上快過小年了,你們也別往府城和京城那邊折騰了,就去我家過年吧。啥都是現成的,熱熱乎乎吃一頓年夜飯,甭管清鳶爹的病能不能治好,但你們母女還得活下去不是?唉,人生就是這幾十年光景,什麼仇啊怨啊,都不重要了,好好活著比啥都強!~」
「是啊!」奶糰子也笑著插了一句,「老夫人,我們鄰村有一位老大爺,今年都活到九十九歲啦,您知道他長壽的秘訣是啥嗎?」
顧夫人聽後,抽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是什麼?」
「就是心態好呀!」奶糰子抿嘴一笑,「有句話說的好,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別往心裡擱,紅塵白浪兩茫茫,死後帶不走半文錢,雖然這番話有些偏頗,讓人及時行樂,把心放寬,可人生就是這麼短暫啊,逝者雖已安息,但生者還是要活著、還是要奮發的!」
「妹妹說得真好,夫人,今年就去我家過年吧,香香做菜可好吃了!~」李五寶露出笑容,邀請道。
然而,不等顧夫人點頭答應,一旁的付青雲忽然冷哼一聲,「我才不稀罕去呢,當初我爹就是吃了你們家的飯菜,才變成這樣的,我怕你們給我娘也下毒!」
所有人:「......」
什麼叫好賴不分,這便是了。
顧清鳶這種人,以後有她吃虧的時候。
「清鳶,不許胡說!~」顧夫人皺緊眉頭。
李萬全瞪了顧清鳶一眼,「我又沒邀請你去,你要是怕我家飯菜有毒,就在這客棧啃窩窩頭吧!」
「你,你......」
「行了,有完沒完?」李五寶呵斥一聲,「不想待就出去,這麼大人了,咋不懂好賴呢?」
顧清鳶氣壞了,從前清恆哥哥從來不這樣吼她。
如今他咋變成這樣了呢?
正想反駁幾句時,炕上的顧老爺忽然嗆咳起來,聲音透著悲鳴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