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玄回到清溪峰,發現芩玄德又去了玉虛坊後,便去找了趙老刀。
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趙老刀一邊聽,一邊點頭,隨後驚訝道:
「你懂得煉製青參丹?」
顧之玄點點頭。
趙老刀笑道:「那敢情好,你當初的丹道傳承果然不太簡單,難怪能與赤火那老匹夫牽扯上關係。」
說到這,他若有所思的道:
「洪天寶我有點印象,他入門的時間的確很長了,就是現如今有些靈胎期長老,都未必有他入門的時間長。
記得那時候,我還是靈脈期吧,剛見到洪天寶的時候,他還是個大小伙。
當年他的天賦很不錯,有靈胎期看中他,打算收他為徒。
可惜洪天寶下了一次山,被人重創,根基差點廢了,從那以後,他的修行之路便走的極為緩慢。
你今日不提及此事,我還以為他早就坐化。」
見顧之玄神情有些古怪,趙老刀翻了個白眼:
「我們玉虛宗這麼多山峰,這麼多弟子,有些弟子可能幾百年也未必有碰面的機會。
我記不住洪天寶也是正常。」
「師叔祖,這件事應該不會給我們清溪峰帶來太大麻煩?」
顧之玄把話題轉了回來。
趙老刀嗤笑:「當然不會,我們清溪峰現在的麻煩還不夠大嗎?
我師兄走了,盪魔峰坐大,等紀敏之順利突破,咱連主峰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還有那王言禮,心中必然記恨你,殺子之仇,他肯定會找機會報。
赤火老匹夫又給你來了這麼一出。
咱們現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了。」
「那弟子就放心了。」
顧之玄笑著點點頭。
趙老刀臉上笑容頓時消失,隨後又無奈的笑了笑:
「就這樣吧,真要有麻煩找過來,師叔祖替你擔著便是了。」
頓了頓,他看向門外:
「說來就來了,速度還真快。」
話音落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道清朗之音響起:
「趙長老,弟子化龍峰王澤,有事求見。」
「王澤,雖姓王,但與王言禮那一脈無關。」
「他是我們玉虛宗執法司的執事,應該是為你而來的,跟我出去見他。」
趙老刀慢悠悠的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顧之玄立即跟上。
洞府門前,站著一群神色肅然的修士。
他們身上都穿著玄黑色服袍,為首之人劍眉星目,長的十分俊朗。
洞府大門打開,王澤見顧之玄也在,不動聲色的上前沖趙老刀見禮:
「弟子王澤,拜見趙長老。」
趙老刀似笑非笑的道:
「小王澤,你有幾十年沒來清溪峰了吧?今日怎麼有空登門?我記得你之前是不是靈髓中期了?可突破了?」
王澤恭謹道:「弟子數年前已經順利晉升靈髓後期。」
「好,很好啊,你們化龍峰再過不久,又要出一位靈胎了。」
趙老刀淡笑。
顧之玄心中感慨。
在青山府,靈髓後期就是青牛王,張懷宇之流。
於一府之地,已算頂尖。
在這玉虛宗里,似乎每座山峰,都有那麼幾位靈髓後期。
唯獨清溪峰,現在靈髓後期只有周壽一人。
「趙長老太抬舉小子了。」
王澤苦笑道:「想要讓靈髓里孕育出靈胎,弟子連一分的把握都沒有。」
「不要太謙虛,說說吧,你在執法司任職,今日又帶著數名執法司弟子登門,是不是我這老骨頭無意中,觸犯了玉虛宗的宗規?」
趙老刀似笑非笑的道。
王澤看了一眼趙老刀身後的顧之玄,隨後收回目光,一臉坦然:
「弟子是接到盪魔峰那邊的訊息,說是清溪峰顧玄師弟觸犯了宗規,對玉虛宗內門弟子下了狠手。
現在那些苦主已在執法司等候。
就等顧師弟……前去對峙了。」
「不用對峙了,這件事的確是顧玄做的。」
趙老刀一出口,就讓王澤面露驚色。
他繼續道:「不過,也是我示意他這麼做的。」
「嗯!?」
王澤微微一怔,眼中多了幾分凝重:
「趙長老,這事……」
「你說的那些苦主,出手欺辱洪天寶,我得知此事後氣的不行,就讓顧玄替我處置。
他畢竟還年輕,有幾分血性,若下手太重,你們執法司罰我的貢獻值便是了。
賠給那群不開眼的東西。」
趙老刀冷笑道。
「洪天寶?」
王澤若有所思,只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你不記得也正常,他比你入門還要早一百大幾年,你如今入門也才二百多年吧?
他都快四百年了。」
趙老刀冷笑:「雖說資質不行,一直無法晉升靈髓,可也不是那些小輩能夠欺辱的。
我輩修士,誰沒有個壽元將盡的情況?」
說到這,他轉身拍了拍顧之玄的肩膀:
「顧玄,你這次的事情,辦的師叔祖我心中甚慰。
以後師叔祖我壽元將盡的時候,若有人登門欺凌,你當如何?」
顧之玄拱手道:「弟子當滅其戶,絕其種。」
「……」
趙老刀愣了一息,隨後看向王澤,淡笑道:
「聽見沒有,他就這樣的脾性。」
王澤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苦笑道:
「趙長老,執法司的規矩您也是知道的,我今日既來清溪峰傳顧玄師弟,那他就要跟我去一趟執法司,您老莫要讓晚輩為難。」
趙老刀眉頭微皺,想了一會兒後,便沖顧之玄叮囑道:
「跟他去吧,執法司老黃,是個明白人。」
「你老老實實稟明事情經過便可。」
「是,師叔祖。」
趙老刀點點頭,轉身回了洞府。
王澤似乎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還愣了一下,這才沖顧之玄笑道:
「顧師弟,且隨我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走走流程。」
「王師兄,我曉得。」
顧之玄點點頭。
王澤心中鬆了口氣,只要把人帶到,這件事就與他無關了。
他哪裡看不出,此事裡還牽扯了一些盪魔峰與清溪峰的爭執?
可惜現在兩峰實力早已差距太大。
清溪峰這邊……怕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摻和此事。
……
……
執法司。
莊嚴肅穆的大殿之中。
徐大壯等修士均低著頭,一聲不吭的站著。
當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們便扭頭望去,看見來人正是顧之玄後,眼中紛紛閃過一抹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