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練舞的人太多了，別說舞蹈愛好者，就是每年學舞蹈的考生，都是一批一批的。
李石沒多想，直接打招呼：「你好，老鄉。」
他把攝像頭對著前面的電視機和電視櫃，本人沒有出境。
對方也是如此，都是用的後置攝像頭：「你好，你好，這就是我買的翡翠山水牌，麻煩您看看。」
李石特別意外，沒想到是個比較稚嫩的女聲，乍一聽，感覺沒成年，可能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他有點沒想到之前在群里跟人對象幾千條聊天記錄，說話很猛的老鄉居然是個女生，而且好像還特別年輕。
從他們之前在群里對線的內容看，這個「永州小舞生」可是花六萬多塊錢買的翡翠！
在網上面都沒見，還不是有保障的專業購物平台，能花六萬塊錢買一塊石頭，絕對算是大手子了。
小年輕里喜歡翡翠本就不多、而能拿出這麼多錢買翡翠那就更少了，所以李石下意識以為對方年齡肯定比較大了，所以聽出聲音里的稚氣後才這麼驚訝。
不過也只是驚訝而已，不過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網友老鄉。
快速把注意力放在鏡頭前的翡翠山水牌上。
這是一塊滿綠山水牌，看著還行，一眼真，也就是說，應該是a貨翡翠。
他直接道：「你舉著這個山水牌對著燈光，慢慢換著角度給我看看。」
李石指揮著對方用手機鏡頭從不同角度和光線下對著翡翠山水牌查看。
「這個山水牌是翡翠A貨沒問題，滿綠，勉強能到冰種的程度，尺寸是多少？」
永州小舞生連忙道：「寬是二十三點五到三十三，長是四十三，厚度是七。」
一般這種說的都是毫米。
李石又問：「你檢查過牌子有其他瑕疵嗎，比如裡面有沒有明顯的裂？另外鑲嵌用的是18K金，還是其他什麼材料？」
永州小舞生：「鑲嵌就是18k金，其他倒沒有什麼瑕疵，我仔細檢查過，也沒有裂。」
李石綜合情況，在心裡快速估價，然後有點不忍心跟這個小姑娘明說了，他先問了句：「老鄉，你多大年齡了，成年了嗎？具體是花六萬多少買的這塊翡翠呢？」
「我今年都二十一了，當然成年了。」
說著，那邊的畫面的視角向下，對方應該是直接坐在地板上，然後才繼續道：「具體是花了六萬五千塊錢，老鄉，你直接說好了，我是不是吃大虧了？」
李石無聲笑了笑：「聽聲音還以為你沒成年，既然成年了，那我直接說了，按照視頻里這塊山水牌的尺寸、顏色、種水來看，如果你是在那種商場裡或者旅遊地區買的，六萬五千塊錢算是他們賣的常規價格，但你是在網上買的，那大概多花了五萬塊錢左右吧。」
旅遊地區就不用說了，宰的就是一次性遊客。
另外現在這個年代，商場裡買翡翠玉石也是最虧的途徑之一。商家要算門店費、員工費等等，另外他們屬於那種「一月不開張，開張吃一月」的生意狀態，打的就是信息差，價格比貨源地和網絡銷售貴多了。
對面「永州小舞生」直接沉默了十秒鐘，才明顯有氣無力問道：「所以我這塊山水牌，正常的估價是一萬五左右嗎？」
李石道：「兩萬塊錢以內入手，都算能接受吧。」
「唉，懂了懂了，謝謝。」
他鑑定完翡翠，沒有和對方再多說什麼，直接掛斷了視頻——熱心幫這個網友老鄉鑑定了一次翡翠，倒是讓他想起自己有個事忘了辦。
點開微信大號，翻到魯叢偉的號：「偉哥，還是老樣子，麻煩繼續幫我從緬國那邊發批石頭到潭州。」
自從上次把活動基地里存的石頭切光了之後，他就定期通過幾個渠道直接從緬國的礦場進原石。
那邊很多礦場主就是華人，如今認識的人也漸漸多了，為了以後出貨好有說辭，他不再只從魯叢偉這個渠道進石頭，但與魯叢偉的合作最穩定可靠，通過這個渠道進的貨依舊是最多的。
前段時間是書法學習衝刺階段，後來又趕時間拍片，忙得一塌糊塗，把這個事斷了。
現在繼續補上。
每隔一段時間就進一批，營造出自己在不斷切石頭的表象。
進的石頭品質有好有壞，品質好的挑出來存保險柜里，他打算先把活動基地的兩個大保險柜存滿為止。
過了幾分鐘，魯叢偉打了電話過來：「老弟，你信息來的正好，我過幾天打算去道茂，有個老關係在那邊接手了一座礦，說是已經挖了不少好石頭，讓我第一個看貨，你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啊？」
李石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就不去了，你如果看著靠譜，照例算我一份就行。」
他現在哪裡有時間和心思去緬國。
接下來幾天，他先要在滬城裝裱兩幅字，順帶和吳媛度度假，放鬆放鬆，完了還得去羊城給自家後花園的兩朵仙株澆水，施以營養液，再往後就得考慮書法創作的事了，日以繼日的，依舊忙的很。
和魯叢偉聊天閒扯的時候，微信小號上，那個「永州小舞生」又發了幾條信息來，他暫時沒管，等和魯叢偉聊完掛了電話，才查看了一下。
發的都是感謝的話。
李石起身往廚房走去，同時隨手回了句：「不用客氣，都是老鄉。」
他也沒問對方怎麼處理這個事。
因為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好處理，珠寶玉石，就跟其他奢侈品一樣，附加價值難以定量，現在她也只能碰碰運氣報警，或者到消費者協會等有關部門投訴，如果不怕麻煩的話，還可試著訴訟解決。
但以李石的經驗來看，結果可能不會太如願。
所以，終究還是得在買之前就要謹慎！
走到廚房門口，吳媛看過來，見到他，立馬展顏笑道：「很快就能吃飯了，我就做了四個最簡單的菜。」
仔細一瞧，辣椒炒肉、蔥爆雞蛋、清炒西藍花和一個蘑菇肉片湯，確實都是比較簡單的家常菜，不過他瞧著卻覺得很好吃，畢竟這藍色短袖開衫和緊身牛仔褲里包裹的凹凸身材，著實附加了許多讓人垂涎的香氣。
李石看著她秀美的臉蛋，與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對視了一秒鐘，都不用他勾手，吳女士立馬心領神會地送上美食，讓他品嘗了一番滋味。
不咸不淡，甘甜怡人。
正合李石的口味。
嗯，吳媛的廚藝比之以前，又有不小的進步呢。
嘗了鹹淡，李石就從廚房來到書房，意外的發現賀姐從書架上拿了筆墨紙硯，在書桌前寫字，走過去一看，她居然在臨摹《美人浴》！
見他進來，賀雅茹放下了筆。
這會和李石單獨相處，她莫名有點緊張，本來想說書法的事，可腦海中卻閃過那張在吳媛筆記本電腦里見過的照片，還沒開口，視線不自覺往下移動……瞟了一眼，她立馬驚慌失措地收回目光。
心中驚駭：我……我在幹什麼？！
剛剛這下意識的一眼，著實對她這個大家閨秀出身的貴婦衝擊極大，自己怎麼能做這麼丟人的行為？雖然好像只是普通地看了下李石，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但她自己知道啊！
她荒唐地感覺有點羞恥。
一份因為李石這個年輕男生而帶來的羞恥。
李石倒是沒關注她的精神狀態，他在看書桌上的字，看她臨摹的怎麼樣。
這可是除了自己外，第一個臨摹自己書法的人。
他立馬想起自己關於「傳道」的思考：傳道的效果，可以分為兩個方面——一是在於自己對書法的普及與發展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另一方面，則在於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的書法，以及有多少人學習臨摹自己的字！
「嗯，臨摹的一般，不過你才剛開始臨摹，不得要領也是正常，來，我跟你說說，比如第一個『美』字，初臨時，咱們就看其形，你寫這一橫的時候……」
頭回遇到臨摹自己作品的人，他忍不住指點起賀姐來。
李石的話一下子驚醒了賀雅茹，她見這個男生目光清澈，話里充滿希望自己能把字臨摹好的期待，心裡頓時越發羞恥了——看看人家李老師，對待藝術多麼純淨真誠，你一個女人，倒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便在這裡憑空胡思亂想，真是大大的不應該。
都怪吳媛那個女人！
李石見旁邊的賀姐沒回應自己的話，這才轉頭看向她：「是覺得臨摹起來很難，還是沒聽懂我剛剛說的呢？」
對於第一個臨摹自己書法的人，他真想教點東西，好讓她能在臨摹中，進一步感受自己書法的魅力！
最好是能堅持臨摹學習下去。
有了第一個臨摹者，將來肯定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為了學習面板升級，為了獲得隨身空間，更是為了將來能在進化路上走得更遠，他定要發展成熟自己的書法風格，傳好書法之道，拿下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宗師！
賀雅茹趕緊接話：「你說的都能聽懂，只是覺得具體臨摹起來好難，不過我真的特別喜歡李老師你的字，越看越喜歡，所以才忍不住拿來筆墨臨摹。」
李石認真道：「學習的事，哪有容易的。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的字，想學我的字，就只能從先臨摹其形，等臨摹到一定程度了，再揣測其中的法、韻、意，這個過程省略不了，都需要花功夫。」
賀雅茹聽了他的話，忽然有股衝動，瞧了瞧門外，心想，反正現在也沒有第三人在場，便鼓起勇氣，破天荒地低聲道：「李老師，我可以拜你為師，跟你學書法嗎？」
不曾想，這句話一出口，吳媛就從外面走進來，驚訝地道：「雅茹姐，我沒聽錯吧，你要拜李老師為師？！」
賀雅茹頓時無語，白了吳媛一眼，你這女人，怎麼來的這麼是時候。
不過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以她性子，自然不會否認什麼，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對啊，我實在喜歡李老師的字，想學。」
說著，又落落大方地看向李石，微笑著：「可以嗎，李老師。」
李石先是吃了一驚，完全沒想到她突然會提什麼拜師學書的事。
出於傳道考量，他願意指點賀姐臨摹自己的字，但卻不想收一個「學渣」為徒，委婉拒絕道：「拜師還是算了，賀姐你師父不是你姨媽嗎？你如果想學我的字，先從臨摹開始就行，以後如果有問題，可以在微信上問我，我看了會回復的。」
沒說出來之前，賀雅茹還糾結，話已經說出口了，她就想著自己學書法這麼多年，還從未這麼喜歡過誰的字，一定要把事辦成，便爭取解釋道：「我雖然跟我姨媽學書法，但從來沒有拜過師的。」
旁邊的吳媛也忽然想到了什麼，眨了眨眼，開口幫著勸道：「李老師，要不你收下賀姐吧，也不用搞拜師什麼的那么正式，就當收個記名弟子好了。」
記名弟子？
李石一笑，這倒是個辦法。
他看向賀姐，這個貴婦人一身紫衣素雅，氣質端莊，胸懷大物，臉上的表情挺誠懇的。
心想，雖然她的書法水平和天賦都差了點，但至少看著還挺誠心的，而且又是第一個臨摹自己書法的人。
李石輕聲問道：「賀姐，你是真心想學我的字？」
賀雅茹心知有門，也不顧做派，趕緊道：「確實是真心的，我從中午過來，看到你的字就非常喜歡，甚至可以說是入迷，一直看到現在，天都黑了，還覺得看不夠，我學寫字這麼多年，這樣的體驗，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李石點點頭，道：「那行，雖然你天賦一般，不過看在你是第一個臨摹我作品的人，我收你當個記名弟子吧，咱們也不講那些俗禮，以後在書法上有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之前說的是在臨摹他的字上有問題可以在微信上留言問，如今說的是書法上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來找。
這便是區別了。
賀雅茹是何等聰穎的女人，她自然也聽出來，聽明白了，等三人來到客廳，她便親自去倒了一杯水，走到李石面前。
「李老師，您喝水。」
一開始很自然，不過等她看著李石那張年輕的過分的俊臉，把水杯雙手遞過去時，心裡難免生出一絲異樣。
他可比自己小好多呢，不過本事倒是大……的很。
李石面對這樣一個美麗端莊的貴婦給自己雙手遞水，也覺得新奇，看著她那張離得很近的俏臉，拿起，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吳媛以準備開餐為藉口，把賀雅茹拉到廚房裡。
等進入廚房後，立馬摟住她的胳膊，防止她逃走，同時忍住笑意，故作好奇地問道：
「雅茹姐，你要拜李老師為師，是不是跟我一樣，以後也想當沖師逆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