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三條盟約
雲頂之上，一朵朵規則之雲升騰，氣象萬千，但與中心那凹陷端坐的神祇相比，又都如同浮雲之於天穹，看似相同，實則天壤之別。
在領悟元始祖炁之後，周鐵衣的肉身就徹底轉化為原始天地，並且誕生出了元始祖炁。
元始者，一切本源，萬法之初。
無論是他的肉身，還是他的精神，都帶著元始祖炁的性質。
所以即使在太虛幻境這個夢境的世界中，也可以不依靠幻祭司搬來的雲台，自現規則。
而周鐵衣這麼做的好處也顯而易見，其餘八大荒古神脈的祭司眼中忌憚之色越發濃重，但是剩下十多座雲台之上的神祇或者神道盟友則是驚訝之餘帶著幾分討好的表情。
「神尊之威，真是不可度量啊。」
「沒想到炎黃神尊竟然先於其餘幾位神尊復甦，這乃是神道即將大興的徵兆！」
······
阿諛奉承，無論在哪個階級都會存在，其本身是對強權的愛慕。
而周鐵衣此時毫無疑問就代表著強權，以前太虛幻境組織的神會以荒古九神中的八大祭司為主導，但管家婆當久了，自然人嫌狗厭，只不過大家忌憚八大祭司的實力和其身後死而不僵的神尊，所以忍氣吞聲。
現在最神秘的第九神不僅先復甦了，而且其展露的本質，能力和手段都遠勝其他八大祭司。
神道本來就因為被大夏打壓聚在一起，以前是沒有選，所以必須要緊緊抱住幻祭司為首的祭司團，但現在一位真正的神尊出現，還有能力改變大夏如今的局勢，大家為什麼不選個更好的呢？
有這種想法，所以神也會阿諛奉承。
周鐵衣坦然接受了這些阿諛奉承，同時也接受了荒古九神的身份。
當這個身份真正被神道高層確定，周鐵衣本身也認同的瞬間，下一刻一道無形的契約落下，化作規則的枷鎖落在周鐵衣身上。
《眾神初盟》。
第一條，神愛此世，神尊之間的戰鬥不能夠發生在此星球範圍之內。
第二條，神愛眾生，神尊不能夠以任何形式徹底滅絕一個種族。
第三條，神權天授，神尊是神道之主，承其權，護其道。
規則枷鎖落在周鐵衣身上的時候，周鐵衣立馬就讀懂了三條律法。
「祂們在天宮中定下的第一次盟約比想像中還要簡單。」
他暗自想道，「也是，這就跟機器人的三大戒律一樣，越簡單才越不容易被鑽空子，反而那些複雜至極的條約，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神尊，聖人們不可能遵守，同樣也容易被鑽空子。」
隨後周鐵衣快速分析起三條條約的本質。
第一條條約顯然是維護所有人的利益，只要這顆有眾多生命的星球存在，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大量的觀察者。
所以在神戰中，勝利者可以得到更大的好處，失敗者也有機會重頭再來。
這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所以神尊之間的戰鬥不能夠發生在這顆星球上，以免造成對這顆星球的損傷。
第二條契約保護的是神戰之中的失敗者，神尊即使已經超脫眾神，但一旦從聖位之上跌落，那麼自己創造的眷屬族群就是歸來最大的依仗，所以即使戰勝的神尊也不能夠滅族，就讓神尊從死亡之中復甦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第三條是維護整個神道的利益，神祇是代天行權，有權利，自然就有責任，而所有神尊都有責任維護整個神道的利益。
枷鎖落在周鐵衣身上，最大的影響就是周鐵衣不能夠有效的阻止其祂神尊的回歸。
周鐵衣認真思考了一下當初簽訂條約的場景。
荒古八神都已經站在了世界頂點，祂們自然不希望有規則來約束祂們，但是自己在祂們成聖之前就已經錨定了神道衰落，人族大興的未來，間接預言了祂們的死亡。
祂們雖然能夠感應，甚至錨定關於祂們自己的未來，但都無法掌握全局，更不知道在祂們隕落的時候，自己會不會以全盛的姿態出現，成為唯一神尊，徹底破壞祂們復活的後手。
所以需要簽訂一個盟約，讓自己只要承認神祇身份的同時，就不能夠對神道進行壓制。
除非周鐵衣否定了自己神祇的身份，但那樣又會導致周鐵衣否定自我，無法成聖。
當然這個盟約對於周鐵衣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最大的好處就是第三條的一句話，神尊是神道之主，僅僅只是這一句話就是神道大義，值得以上三條所有的限制，這也是周鐵衣在眾神面前輕易承認自己第九神的原因。
天宮會盟的本質是荒古九神作為戰勝者，瓜分天下利益，所以會盟的條約參與者一定是受益者，不然根本無法得到所有人的認同。
在周鐵衣接受天宮會盟枷鎖的同時，他周身的異象再次變化。
那一縷縷神輝不僅分割出空間上下，同時神輝變得流動起來，與時間歷史產生關聯。
就像是當初繼承炎人氏傳承的人道之火一樣，一幅幅神道從愚昧走向大興的畫面落在周鐵衣身上，讓此時的周鐵衣與過去未來交融。
只要神道存在，那麼周鐵衣這位神尊以前就存在，現在就存在，未來也必然存在。
即使現在是神道的衰落期，但作為這顆星球上最早誕生的修行法門，作為九位神尊之一，源源不斷地神道氣運仍然從四面八方，過去未來湧來，比周鐵衣之前繼承的人道火焰毫不遜色，這是屬於他第九神的權利。
氣運加持之下，周鐵衣原始天地之中，一道道神輝的先天神祇加速孕育，有了根本的靈性。
神輝之中演化的眾多神祇不再呆板，祂們仿佛有了生命一樣，變得靈動起來，與此同時，周鐵衣的身體之中也出現了眾多不同的意志，就仿佛他此刻展現的面容不斷在男女老少之間變化一樣。
他是元始，也是眾神。
感受到周鐵衣身上氣息翻天覆地變化，特別是在觀察周鐵衣的同時，竟然有一種正在看『一群』神的感覺，在場的眾神都驚疑不定。
據祂們了解，荒古九神之中最擅長身外化身之道的當屬血海尊首，但血海尊首是以一吞眾生，所有被祂侵蝕的眾生都會變作血海尊首本尊。
但是周鐵衣這位第九神卻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有一種即將從一個人變成萬千真正獨立自主的眾神的感覺。
如果一個人變成千萬個人，那麼該以誰的意志為主，就算是在大事上所有人的利益相同，但是小事上也會不斷分歧導致矛盾加深，這條路真的能夠通往聖道？
諸如蓮老這種心慕神道之人，現在眼中研究欲望旺盛。
「怪不得祂作為第九神卻一直默默無名，除了祂本身的規則與時光有關外，祂自身的道途也決定了在祂最強大的瞬間就會跌落聖位，祂作為神尊的形式存在，永遠是在一個時間點上，甚至連一個時間段都無法維持！」
周鐵衣也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在選擇這種身化原始天地的道途的時候，他就明白自身強大無比的同時一定受到了某種制約，自身原始天地越發演化為真實天地，那麼就一定會誕生獨立自主的靈性，就像自己身體內一個個穴竅會誕生先天之神一樣。
如果那個時候強行約束這些先天之神待在自己的身體之內，恐怕會像希臘神話之中為了神權吞噬自己子嗣的天空之神一樣，最終反噬自身。
但放任這些靈性獨立自主，甚至允許祂們如同自己的子女一樣從身體之中分離出去，又會帶走自己的力量，讓自己永遠無法維持最強大的狀態。
好在這並不是周鐵衣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因為他體內先天眾神的靈性還在孕育之中，遠沒有達到最強狀態，他轉頭看向幻祭司，坦然說道，「幻祭司這次召集神會的原因是太虛幻幣與黃金交易的事情。」
他用的是陳述語氣，並非是疑問語氣。
神尊是神道之主，即使是名義上的神道之主，他的地位也天然高於幻祭司，能夠取代幻祭司主持神會。
對於周鐵衣如此迅速適應了第九神的身份，並且主導開始主導神會，幻祭司心中念頭翻湧，最終還是在荒古九神的盟約之中落敗。
周鐵衣轉頭看向在場眾神，「我，以及我一脈決定太虛幻幣直接與黃金實時交易，從而保證太虛幻幣能夠更廣泛的流通，讓更多人獲得修行資源。」
眾神沉默了一會兒，開始思考這個議題，道理一講出來，大家結合現在太虛幻幣的實際情況都能夠推導出這是有利於太虛幻幣的手段，特別是周鐵衣另外一個身份，同樣將貨幣體系搞得風風火火，解決了大夏諸多問題，現在願意管理神道的貨幣，這當然是好事。
剛剛一些本來就有心投靠周鐵衣的神系山頭髮聲道，「我贊成。」
「我也贊成，炎黃神尊之前本來就在太虛幻幣最孱弱的時候大力支持太虛幻幣，此時將太虛幻幣的主導權交於炎黃神尊，對於神道復興肯定是一件好事。」
有贊成的人就有反對。
一位被無數蠻荒圖騰包裹住的雲台之中，傳來粗獷的聲音，「我反對。」
周鐵衣冷笑著看向提出反對聲音的人，雖然對方用蜃氣擋住了身份，但周鐵衣輕易就可以猜出對方是淵蒙神庭的人。
淵蒙一直受到荒古九神扶持，用來對抗大夏，但實際上，淵蒙本身並不完全聽從荒古九神的安排。
淵蒙存在的時間並不久。
儒聖鎮壓這片中原天地神道五百年，在這期間，一些人族圖騰部落不願意歸化，想要繼續祭祀自己的祖先神，因此只能夠放棄爭奪中原天地的主導權，退居到儒聖聖道覆蓋之外的苦寒之地。
隨後儒聖聖道消散，神道復甦，退居到苦寒之地的部落南下，因為在他們眼中，很多領土本來就是故居，只不過當初因為儒聖才不得不退居，現在儒聖徹底入滅了，大家也不過是取回故居的領土，何錯之有？
只不過聖皇橫空出世，持太阿橫掃六合，不僅繼續鎮壓神道，還建立了第一個大一統帝國大炎聖朝，重新將當初南下的淵蒙部落趕回北邊。
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終聖皇五百年，作為當時唯一的聖人，都沒有徹底滅絕淵蒙部落。
而後聖皇隕落，大炎朝一夕崩塌，其中繼承五帝道統的南北五朝建立，淵蒙又看到了機會，所以南北五朝五百年間幾次南下，又不斷被打回去，這才讓淵蒙和中原，雖然都是人族，但是兩方的血海深仇甚至與人族和神道的矛盾不相上下。
現在同樣如此，神道能夠接受周鐵衣作為荒古九神，幫助大夏增強國力，但是淵蒙神庭反而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反對之聲提出來之後，明顯其餘想要支持的聲音小了下去，特別是其餘八神神系此時都不準備下場發聲。
在事情本身沒有錯的情況下，祂們樂見淵蒙這條養不熟的白眼狼和周鐵衣爭鬥。
「敢問神尊，您是神道之主還是大夏之臣？」
淵蒙神庭這位神祇繼續發問，這個問題核心就是削弱周鐵衣的大義。
周鐵衣端坐虛空，對於淵蒙的突然發難他並不奇怪，而且這問題雖然刁鑽，但是淵蒙那群蠻子搞政治，還差了他幾個檔次！
「我將建立新的神道，彼時無有大夏神道之分，一切天下之神民，有其權，承其責！」
回答政治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否定政治問題本身。
既然都沒有大夏神道之分了，自然也就沒有神道之主和大夏之臣的矛盾，所有的矛盾都歸結於神道的本質，權利和責任等同。
這是周鐵衣的政治理想，也是神道主張，他之所以回答淵蒙這個問題，是為了拉攏更多的神支持。
果然聽到了周鐵衣的主張，不少本來就不想要和大夏拼得你死我活的神系露出一絲嚮往，雖然這個理念在以前不可能，但周鐵衣實際上已經開始做到了一部分，既是大夏之臣，也是神道之主，兩者並不是完全矛盾，如果真的能夠讓大夏承認神道，兩者相融，或許對於淵蒙是驚天噩耗，但是對於神道，至少人族神道，卻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