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裡遊蕩的全是野獸!
今夜不見星光,也無月光,濃重低沉的烏雲壓在人的頭上,寒風裹挾著暴雨,讓人狼狽。
垃圾車的鳴笛摻雜著風雨聲迴蕩在垃圾場中,或許是怕風雨的聲音太大而導致有人未聽到鳴笛聲,蜈蚣還很貼心的將那兩盞亮堂堂的車燈閃爍了幾下。
人群開始撤離
第三梯隊中的張辭順這回終於不是最後那一幫人了。
而幾乎每一個走下垃圾山的淘金者都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袋子。
秩序只存在於垃圾場裡,
不存在於場外的陰影角落。
暴雨讓人沒有磨蹭的餘地,在踏出垃圾場的大門的時候,那些淘金者們開始加快自己的步伐,向他們棲身的角落回返。
張辭順也不例外。
但他並不顯得急躁,儘管雨水現在已經不僅僅讓他的鞋窠濕透,感知消退,甚至還沿著褲腳一路向上,冰冷的潮濕感在不斷的侵襲著他的下半身。
不能跑,劇烈的運動會讓人很容易疲憊。這時候若是遇到了危險,很可能會面臨沒有足夠的體力應對的局面。
這是景爍的經驗之談。
當然,在說完了上面那句話之後,他又說了一句話:如果你天生跑得快,體質又很好的話,可以適當的跑起來。因為運動同樣會讓人處於短暫的興奮狀態,在面對突如其來的危險時,可以更敏銳。
景爍就是後者。
張辭順在這個問題上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穿越前他只是一個……碼農而已,運動不是他擅長的。
沒讓自己的身材變得走形外加脫髮,這已經是他竭盡全力在維持的結果了。
而就在張辭順走出垃圾場沒多久的功夫,身後便傳來垃圾車行駛的聲音,錚亮的燈光穿過線般的雨幕,照亮了張辭順前方的泥濘。
然後很快的,它便從張辭順的身邊駛過,消失在視線盡頭的雨幕中。
和他同方向的淘金者人數不多,大家都很克制的保持著彼此之間的距離。
張辭順的目光依次從那些同行的身上掃過,然後默默的靠著道邊的建築前進。手中握著的鋼筋明晃晃的擺在身側,沒有絲毫遮掩的打算。
隱藏武力,展示善意
是最愚蠢的事情。
隨著前進和轉彎,原本側向吹在他身上的風迎面裹挾著雨水打在他的臉上。
儘管有了準備,但張辭順還是被這如刀般的風雨拍的臉頰生疼,並且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但也就是在這時
他前進的腳步突然之間停了下來。
迎著正面的風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他的視野,但這並不妨礙他敏銳的目光捕捉到那隱藏在陰影中的人影。
對方站在陰影中一動不動,似乎和黑暗以及暴雨融合在了一起,只依稀看得清雨水拍打在雨衣上炸開的水花和形成的白霧淺淺的在那人的周圍瀰漫。
一剎那,張辭順的心中警鈴炸響。
但他臉上仍舊不動聲色。抬起鋼筋衝著那人舉起的同時,努力的睜開眼睛分辨周圍是否還隱藏著其他的人。
幸運的是,只有那人一個。
似乎對張辭順竟然發現了自己而感到驚愕,對方在暴雨和黑暗中頓了頓,這才選擇了開口。
「東西給我,不殺你。」
說著話,他衝著張辭順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把……砍刀。
張辭順不為所動,久淋暴雨讓他的狀態欠佳,但看對方的樣子,顯然也在暴雨中等了一段時間了,所以……自己和他的狀態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差距。
而武器……
鋼筋對砍刀,應該有優勢的吧?張辭順拿不準,但他知道一句話——一寸長,一寸強。
而他最大的優勢,莫過於這場雨了。
雨水浸透了他手掌和鋼筋間的縫隙,也就是鋼筋的表面本身就有螺紋的原因增大了摩擦力,不然揮甩間脫手是必然的。
「這條路只有我走,你從一開始就盯上我了?」
張辭順還是不想打架的,但更不能退。他還是懂得破窗效應的道理的。
但對方沒有回答。
將武器拿在手中衝著張辭順的方向走了兩步之後,再度開口:「東西留下,放伱走。」
聲音比起第一次來有些沙啞,顯然對方不如表現的那般淡然。
轟隆——
一聲猝不及防的炸雷掀開了漆黑的帷幕。
亮起的雷光將一個意想不到的熟悉的面龐映射在張辭順的瞳孔中。
「麻猴?」他有些驚愕。
「……」
沒有回答,但對方驟然暴起的身影給張辭順了一個最好的回應。
風在他的身後助力,幾步逼近後,抬起的手握著砍刀瞬間落下。
張辭順也不是傻的,絕不會呆在原地毫無防備,在麻猴動身做出攻擊的動作的剎那,張辭順整個人向後倒退幾步,爭取空間的同時,如同小時菜田中揮舞木棍般將手中鋼筋舞動。
動作乾脆,利落!
噹——
猛烈的碰撞
巨大的力量反震讓張辭順的虎口瞬間一麻,連同手掌中也出現了火焰灼燒般的疼痛感。
那是鋼筋上螺紋摩擦血肉的感覺。
麻猴的狀態比起張辭順來說沒好到哪兒去。
但他顯然更有打架的經驗,在兩把武器相撞反震的剎那間,弓身欺進張辭順的身前,昂著的臉龐上,是連雨水都比不過的他那雙平靜且冰冷的目光。
他抬手,刀身映出張辭順的臉龐,下一刻……
噗!
溫熱的液體蔓延到張辭順的手掌。
麻猴有些怔然,低頭看著那已經沒入自己胸膛並仍舊在不停翻轉製造劇烈痛楚的東西。
「……這是……改錐……嗎……」
麻猴身上的氣力在逐漸的消散,那在自己身體內攪動的錐頭讓他時刻處於劇烈的痛楚中。
「……呵……」
麻猴張口想要說什麼,但只見血沫不斷的從他的嘴裡湧出。
他終於倒下了
倒在了悽厲的雨幕里
倒在了張辭順的懷裡
張辭順的眼前浮現出系統的信息。
「屍體:麻猴……」
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麻猴的聲音,那是他在剛剛來到這個世界被景爍撿到沒多久的日子。
當時也是一個夜晚,但沒有今天這般狂暴的風雨。
那是自己第一次獨自進行淘金的夜晚,金手指讓他收穫頗豐,以至於回返的途中歡喜難以自抑,被盯上了。
他記得當時好像也是如今天這般的場景,在這條小道里,一如開始時自己和麻猴所處的位置。
那真是一個好地方呢,藏在那兒不用心注意的話,哪怕是普通的夜晚,只要星光月光不過分的明亮,便不會過多的引人注意。
後來故事是怎麼發展的呢……就好像是話本里的故事一樣,麻猴出現了,他趕跑了對方。
而在面對張辭順的感謝的時候,麻猴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沒有路燈的地方,夜裡遊蕩的全是野獸。」
那是兩人的第一次遭遇。
張辭順挺想問為什麼的,缺錢了嗎?為什麼不說話呢……
他回想著剛剛兩人間戰鬥的畫面,好像是在自己發現了對方的身份的時候,他才暴起動的手。
「所以你是圖什麼呢?」
雨幕中,張辭順輕輕的將改錐從麻猴的胸口掏出,然後安靜的看著雨水沖刷那上面溫熱的血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