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道,「我很早之前就發現了自己身體上的異樣。」
時令疑惑的看著宮敬升,「什麼異樣?」
宮敬升親昵的揉搓著時令的手心,「時令,其實早在很久以前,我就覺得活著是件特別沒有意思的事情。」
宮敬升的話叫時令愣住了,他怔怔的看向身邊這個人。
說到這裡,宮敬升看向時令的眸子更加溫柔了起來。
他顯得貪婪的將時令抱進懷裡,「但是你的出現讓這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時令不解,「哪裡不一樣了?」
宮敬升輕嗅著時令身上好聞的氣味,「日復一日重複的沒有任何樂趣的生活,每天能叫我神經得到緩解的只有不斷的學習那些醫學知識。我總是會在想著無數種死法,但是那些辦法都顯得太激烈,
沒有一個適合我的,人在失去求生欲望的時候,就會自然而然的失去食慾,然而那樣的日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那麼多天過去了,我即便不食用任何東西都能活的好好的,我去醫院檢查各項生命體徵,結果各項指標都是一個正常人類該有的,
這也太奇怪了,我原本以為那只是一種錯覺,一種精神失常以後的錯覺,於是我特地給自己做了幾百種的實驗,最後的實驗結果都只顯示一個結論。」
時令神色複雜的看著宮敬升。
而宮敬升卻面色平靜道,「時令,我好像無論如何也不會死去。」
【啊啊啊啊!這個boss也太奇怪了,我的職業生涯是真的要到此為止了嗎?】
時令震驚於宮敬升此刻的一言一行。
他震驚宮敬升竟然選擇過自殺,他震驚於宮敬升竟然能用這樣平和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時令機械的回憶著從前的一些事情,所以他從未見過單獨吃飯的宮敬升。
所以宮敬升的身上總是帶著冰冷的涼意。
時令不知道要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他很想從宮敬升身上抓住些什麼,但是又發現自己正在他的懷裡,可明明呆在他的懷裡,時令卻也覺得面前的人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直到宮敬升再一次的深深的將他抱進懷裡,那種身體與身體貼合在一起的充實感才叫時令有種落地的安全感。
宮敬升輕聲道,「時令,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變得不那麼想死亡,突然覺得活著也是一件蠻不錯的事情。」
「我雖然不知道那是哪一天的事情,但我卻清楚的知道,這樣的改變是因為你。」
時令懸在半空中的雙臂,滯留了很久以後還是選擇抱住了宮敬升。
「所以你看這些書,是想要了解自己。」
宮敬升應道,「是,無論如何,總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時令不由的加重了抱住宮敬升的力氣,「你不是怪物。」
宮敬升笑了笑,「時令,我現在覺得當個怪物其實也不錯。」
說著宮敬升親吻了下時令的頭髮,輕聲道,「至少這樣,讓我還能有機會遇到你,不然我可能早就死在某一個平靜的夜晚了。」
宮敬升的話叫時令心顫,他從未想過自己在宮敬升心裡會占據這樣重要的位置。
「只不過。」
說著,宮敬升的神色多了些落寞。
時令,「只不過什麼?」
宮敬升緊緊抱著懷裡的時令,「只不過,我喜歡的人可能會因為我是個怪物而不喜歡我。」
【玩家。。。】
時令依舊不知道怎麼回應宮敬升這樣的感情才好。
他緩緩轉身然後抬頭看向宮敬升,輕喚道,「宮敬升。」
他的眉眼依舊是那麼的溫和,他也只對自己溫和。
叫完以後,時令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宮敬升輕笑道,「時令,我大概沒有那麼貪心,就像現在,只要這樣和你好好的待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
「。。。」
【其實boss一直都知道,玩家你不喜歡他。】
時令沉默的躺在宮敬升懷裡,『002,那個用來測量好感度的東西,可以測一下我的嗎?』
【目前沒有這個功能,因為遊戲裡的人物到底是由數據構建出來的,所以才能測量,但玩家你們都是現實生活中的人,感情這種東西,是沒有辦法用數據測量出來的。】
時令心裡有些堵得慌,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他接受了宮敬升是男人。
可是他也無法忽視宮敬升是變態殺人魔這個事實。
日子很快就到了深秋,時令穿了件米色毛衣坐在外面花園的搖椅上。
【玩家,再有兩個月遊戲時間就到了,但是boss一直都沒有再動過手,他不會最後憋一個大的吧。】
時令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可是我覺得他最近的心情一直都蠻好的,應該不會想去動手殺人。』
【boss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到底去哪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午飯也沒有準備,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時令笑了笑,『你又不吃他做的飯。』
【但我也每天都看到啊。】
正想著,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時令打開看了下,是宮敬升的消息。
宮敬升,『臨時有點事情,要晚點才能回去,但應該可以趕上晚上的飯點,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時令想了想回到,『路上順便的話,買點鴨脖回來,想啃。』
那頭髮來一個溺愛的表情包。
看著手機上那個活靈活現的表情包,時令不由想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哪裡找到了這種表情包。
收起和宮敬升的聊天框以後,手機的欄目框裡突然跳出一個熱點新聞。
時令一向是不愛關注這些新聞的,但是在看到上面寫的名字後他卻僵住了。
【是那個衛錢。】
新聞標題寫的是:連環殺人犯衛錢再次作案,希望廣大市民積極配合警員查案。
【boss是什麼時候把他放出去的。】
其實即便是現在,時令也不知道齊河、劉強和王力舔的去向。
【上次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狀態,今天就能出去作案了。boss應該很早之前就放了他,不然就他那個狀態,不可能短時間就恢復。】
時令又在手機上搜索了好幾個相關詞條,關於劉強的具體作案行為都沒有報導,各大新聞媒體都只是很官方的通報了這個人。
看到這種新聞,時令心裡到底是不怎麼舒服的。
【玩家,你要問問boss嗎?】
時令,'問他什麼?'
【當然是問他什麼時候放走的衛錢。】
「。。。」
時令被關在這裡的幾個月,每天都過著比大學生活還要三點一線的生活。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明明今天的天氣預報沒說會下雨,但這時候天色已經灰濛濛的了。
時令擔心會下雨,就早早回去了。
在進入別墅的台階上,一片山茶花的花瓣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那裡。
【好奇掛啊,這裡已經是前院了,怎麼會有山茶花的花瓣。】
時令也覺得奇怪,這裡是前院,即便是颳風下雨,後院的山茶花花瓣都不會飄落到這裡。
『會不會有小貓跑了進來。』
【上次那隻黑貓嗎?】
『或許是只白貓,總之或許就是有小動物進來。』
【可是小貓一向是愛乾淨的,應該不會讓自己身上沾上這些東西。】
其實想到這裡,時令也覺得很不正常。
或許是和宮敬升在一起久了,時令還是停下了腳步沒有繼續走進去。
他正想著要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宮敬升的時候,手機鈴聲已經響起,是專屬於宮敬升的鈴聲。
時令接通了電話。
那頭傳來顯得急躁的聲音,「時令,你現在就去車庫。」
時令不解,「怎麼了?」
宮敬升,「你先去,我待會再和你解釋。」
時令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著宮敬升的話去做了。
電話沒有掛斷,宮敬升又催促道,「時令,跑起來。」
時令照做了。
車庫的位置不算很遠,但時令跑到地點的時候還是覺得很喘。
電話那頭也傳來車子啟動的聲音,時令剛想問宮敬升理由,那邊已經說道,「把車庫的門關上,沒有我的囑咐,千萬不要把車庫的門打開。」
時令聞言,這這麼迷迷糊糊的把車庫的門關了起來。
好在別墅的車庫環境還不錯,時令打開裡面的燈,確認車庫的門真的關起來以後,時令才問道,「出什麼事了?」
那頭傳來一陣汽車的鳴笛聲,隨後是一陣帶著沉重的語氣。
「時令,我不想讓你覺得恐慌,但覺得還是要把這個事情告訴你比較好。」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宮敬升,「你上次見到的那個男人,現在正在別墅里。」
【天吶,剛看完他的新聞,現在就出現在這裡了。】
時令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環顧了下已經緊緊關上的車庫大門,時令還是稍微鬆了口氣。
宮敬升安撫道,「時令,我馬上就到家了,你好好在車庫待著,把燈關了,不要發出任何聲音,乖乖等著我就好。」
時令神經緊繃的應道,「好。」
說罷,他就急匆匆的又把燈關了,不斷的放輕自己的動作。
一直也沒有察覺到異樣的時令,在四周都安靜下來後,突然意識到了些許不正常。
【玩家,boss是怎麼知道你開燈了。】
沒錯,宮敬升是怎麼知道他開燈了。
車庫裡的燈是感應式燈,手碰上去的時候並不會發出半點聲音。
而且他又是怎麼知道那個男人現在就在別墅里,而不在車庫裡。
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時令看著已掛斷的消息提醒,心中升起一抹寒意,他下意識的往四周的方向看去。
依舊沒有看到攝像頭的身影。
【玩家,我突然想到,boss會不會是安裝了隱形攝像頭。】
『。。。』
002的猜測和時令如出一撤,他遍體生寒的靜默的站在原地。
如果宮敬升真的裝了隱形攝像頭,那麼自己的一舉一動,一直都在他的監視下。
所以那天的那個後門才會自動打開,是因為他一早就在攝像頭裡看到了。
但是時令又覺得自己或許不該多想,畢竟就算是很多普通人家也會在自己家裡裝攝像頭,只不過這裡裝的是隱形的攝像頭。
這麼大的院子,總是要做一些安保措施的,不然就像今天這樣,進了個殺人犯都不知道。
時令不斷的安慰著自己。
他四肢無力的扶著一旁的案台,企圖給自己找一個支撐點。
而精神恍惚的他,在摸索案台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上面放著的工牌。
隨著啪嗒一聲響,時令低頭看了過去。
是宮敬升在那個醫院的工牌,明明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情,但時令卻覺得恍如隔世。
他微微嘆了口氣,然後蹲下身子去拾起那個工牌。
然而在拾起工牌的時候,地上一個正隱隱泛著紅光的黑點吸引了時令的注意。
他滿眼疑惑的拾起那個黑點,很小的一個,就像米粒那么小。
【玩家,這個是針孔攝像頭。】
002的聲音叫時令嚇的丟下了手裡的東西,他猛地向後退一步,像是碰見了什麼洪水猛獸。
而還未等他從地上那個針孔攝像頭的驚恐中回過神來,時令又突然意識到,此時的車庫裡一定也安裝了這樣的攝像頭。
他想不到要如何偽裝此刻的情緒才好,他的小臉已經刷白。
其實他早該想到這一切的,從進入這個別墅的第一天起,他就覺得有無數的眼睛在看著自己,現在這個場景只是在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錯覺而已。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是那個早已聽了數百遍的專屬鈴聲。
但是此刻,這樣的鈴聲卻叫他止不住遍體生寒。
【玩家,你不接嗎?】
時令賣力的收起自己那恐懼的情緒,然後拿起那個宮敬升幫他買的手機。
在看到手機的那一刻,時令的頭皮是發麻的。
他潛意識裡覺得,這個新手機里是不是也裝著那樣的針孔攝像頭。
時令手指僵硬的點下接聽按鈕。
那頭很快就傳來宮敬升緊張的聲音,「時令,衛錢正在往車庫的方向走,待會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開門,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