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完成
等所有囚犯的身體狀況都被匯總到一起，勒斯逐個看了一遍。
然後，他並沒有直接開始初級治療藥劑的實驗。
因為這些人的身體情況沒有一個正常的，不是營養不良，就是帶著採石場工作時被打出來的傷。
這種情況下，根本沒辦法獲得最準確的數據。
於是，亞迪等人開始過上了自從入獄以來最好的生活。
每天三餐有魚有肉，飯後還有水果。
吃完飯之後，他們的任務也只是去操場上跑步鍛鍊，雖然有獄警在跟著，但也不再毆打他們，簡直比沒被抓進監獄之前的生活還要滋潤。
亞迪也逐漸放下了心中的擔憂和害怕，舒坦的享受著生活，甚至想著這樣的日子如果永遠不會結束該多好。
這會兒的他，已經完全忘了之前自我提醒要警惕的事情。
可惜，世上確實沒有白得的好處，也沒有白吃的午餐。
一周的歡樂時光過去。
這天早上，剛吃完早餐的囚犯們正準備照例前往操場進行鍛鍊，這是不允許拒絕的指令，因為有人已經示範過違令的下場。
那人具體會遭受什麼懲罰亞迪不知道，但他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一臉桀驁的死刑犯。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了，獄警們沒有帶著他們打開牢區的大門前往操場，而是讓他們老實的坐在食堂中等待。
沒過多長時間，一個眼角帶著疤痕的年輕人率領著一幫人走了進來。
亞迪認識這個人，他叫勒斯，是這幫人的領頭。
就是他讓副監獄長把自己這些人送了過來，說是要做什麼實驗。
但亞迪到現在也沒看出自己參與了什麼實驗項目，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
「這批人現在的身體狀況都達標了吧。」勒斯翻看著囚犯們每天的飲食狀況和運動量報告，向身邊的莉莉絲問道。
未雨綢繆，克里斯蒂娜現在正根據他的命令在研究科主持礦物材料的精神圖譜繪製，勒斯也想著再培養一個助手。
莉莉絲腦袋聰明又會來事兒，雖然見識少，各方面的素質不如克里斯蒂娜，但勝在好學而且吃苦耐勞，是個不錯的實驗助手。
而克里斯蒂娜，她在魔法方面的天賦確實相對差了點，不過在行政方面的事務上，有很強的能力，所以勒斯準備讓她去負責魔法部一些管理方面的事情。
「部長閣下，這批人基本都恢復了正常人的身體狀態，甚至還要好一點，我覺得應該可以開始試驗了。」
莉莉絲建議道。
勒斯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今天早上他就帶人來了。
「巴尼隊長，將所有的犯人都帶回牢房，看好他們，下午的時候我會正式開始試驗。」
「是，勒斯閣下！」
負責看守這些人的獄警隊長應了聲，然後帶著手下們將犯人弄回牢房。
「楊迪克，實驗室布置好了嗎？」
「早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樓上，藥劑材料也已經準備就緒。」
「那好，我們現在就去配。」
……
下午一點鐘，午飯時間剛好結束。
亞迪躺在床上打了個飽嗝，有點想睡覺。
他並沒有因為今天早上獄警們的反常行為感到奇怪，因為透過窗戶，他看到外面在下雨，這種情況下操場上肯定是一片泥濘，不讓他們出去跑步是很正常的。
而正當亞迪的困意越來越濃的時候，監房的鐵門被打開了。
他微微睜開眼睛，拄著胳膊撐起上半身，想看看獄警找他有什麼事情。
結果只見幾名那個勒斯帶來的人拎著繩子衝進牢房，準備將他綁在床上。
這時候，亞迪才發現他的床沿位置那一圈鐵鉤是做什麼用的，感情就是為了方便綁繩子。
「你們要幹什麼？！」他緊張的喊道，身體也在不斷掙扎。
然而，亞利蘭的手下們三級騎士起步，四五個一起上，又哪是一個普通人能反抗的。
沒人回答他自己這些人要幹什麼，六七隻大手直接將他按在床上動彈不得，然後用裹了細布的繩子將他結結實實的捆住。
「注意點別把繩子勒的太死，否則可能會血液流通不好，影響癒合。」一身白色大褂的楊迪克提醒道。
「癒合？！」亞迪一聽到這兩個字頓時就感覺不妙。
「什麼癒合？你們要幹什麼！」
仍然沒有人理會他，幾名騎士綁好繩子之後轉身離開，隨之他隔壁的牢房裡也傳來的驚叫聲。
但亞迪已經顧不上管其他人了，因為他看見那名穿著白大褂的少年正拿著把在診所中見過的手術刀，一臉淡漠的走了過來。
「我求求你，不要！」
「放過我吧！」
楊迪克略微有些不適應這種慘叫，因為他在老家村子裡看殺豬的時候也沒看那隻豬玀叫的這麼響亮。
「還是小白鼠和猩猩好些，至少它們比較安靜。」他轉頭對身後的那名叫伏爾德的學徒說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可是它們沒辦法說話。」伏爾德聳了聳肩膀，然後示意他快一點動手，「咱們倆要負責八個實驗體，可不能讓莉莉絲和克拉克先完成部長的任務。」
「好吧，準備記錄。」
楊迪克深吸一口氣，擼起亞迪左手胳膊的袖子。
他從小在村子裡就愛打架，但也沒跟人動過刀子，心中還是有點膽怯的。
可相比這個，他更害怕部長大人對自己產生失望的情緒，於是就在心中不斷回想著之前給老鼠和猩猩猴子製造創口的情景，以及之前如何跟伏爾德、克拉克這些後來學徒炫耀的樣子。
『楊迪克，你可不能讓部長失望，也不能讓其他人嘲笑。』他在心中告誡著自己。
然後，他緊握著手術刀，開始流程。
「計劃表上怎麼寫的？」
伏爾德看了眼手中的紙板，道：
「這個是單體傷口，左臂肌肉組織，五厘米劃傷，深度控制在二到二點五厘米。」
「好的。」
在亞迪驚恐、無奈的眼神和嘴裡響起的慘叫聲中，楊迪克精準的完成了創口的製造。
「藥劑。」
伏爾德伸手遞過一管綠色藥劑，由楊迪克取出一部分，抹在了傷口上。
這又引起了亞迪的一陣慘叫，雖然其中絕大多數原因是恐懼所影響的。
用紗布包裹好傷口，楊迪克和伏爾德離開了監牢。
臨走前又叮囑了眼神怪異的獄警一句，讓他看好這個人，別讓紗布被蹭掉了。
隨後，他們又開始前往下一個牢房。
慘叫聲按照順序此起彼伏的響起，有的單純就是嚇得，畢竟都是死刑犯沒那麼怕疼。
但有的，就是真的疼了。
比如勒斯眼前的死刑犯，莉莉絲這個小姑娘正淡定的在他身上製造第二十六個傷口。
這麼做的目的是，測試人體本身的自愈能力處於分散狀態下，治療藥劑還能否起到相同的治癒效果。
而這個實驗體也不需要同情，畢竟他在做下十多起強姦殺人案以後，已經失去了被勒斯當做同類的資格，更何況這些也都只是皮肉傷。
不過守在門口的獄警倒是毛骨悚然，原本覺得這幫城裡人，很紳士的不讓犯人遭受毆打，是仁慈的表現。
現在看來，恐怕都只是偽裝而已。
覺得這幫人就好像是變態一樣，喜歡聽慘叫的聲音，享受凌虐的快感。
……
亞迪雙目無神的躺在床上，他仍然處於一動也不能動的狀態，這讓他非常難受，因為傷口傳來的痛癢感一直在持續，而且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可他現在除了脖子能動以外，其他的事情什麼也做不了。
直到距離他被綁住的五個小時以後，那兩個給自己開刀的少年又來了，後面還跟著他們那位被稱呼為勒斯部長的人。
獄警打開牢門後，這三人走了進來。
楊迪克在對方驚恐的表情中，解開了傷口上的紗布。
「部長大人您看，傷口癒合的很好，肌肉組織應該已經完全癒合。」
說完，他又用鑷子往傷口裡戳了戳，接著道：
「還有一厘米左右的淺層皮膚組織沒有癒合，大概再有三四個小時就應該開始結疤了。」
勒斯拿過亞迪的實驗記錄看了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走到了亞迪床前。
「你有什麼感覺，比如不舒服之類的。」
「我……我……」亞迪有些不敢說話。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勒斯輕聲說道，同時露出一絲自認為柔和的微笑。
亞迪一聽，心中頓時大罵。
你特麼是沒傷害我，但對我動刀子的那個王八蛋就是你指使的吧！
不過表面上，他可不敢露出什麼憤恨的情緒，如實說道：
「我感覺我的胳膊特別癢，非常癢。
之前我也被人砍過，但沒有這麼癢的感覺。」
讓楊迪克將這個情況記錄下來，勒斯又詢問了一些傷口感受情況，發現沒有什麼異常之後，轉身離開了。
一個小時後，等所有實驗體的情況都問了一遍，勒斯心中很是高興。
之前在猩猩身上試驗時有部分產生狂躁、抓撓傷口的狀況，勒斯就是擔心是不是藥劑影響到了腦部神經系統，要是這樣的話就有些難辦了。
但事實證明，這應該是傷口快速癒合所導致的。
被切斷的神經在重新生長的過程中產生錯誤的反饋信號，平時傷口癒合就會癢，這種加速癒合自然會更癢了。
而癢這個東西也因人而定，有人會覺得不太癢可以忍受，可能有的人已經癢得心情暴躁，焦慮難耐。
既然已經知道問題，那麼就是想辦法解決它。
不過……
對於這個問題，勒斯不想去管它了。
只是會癢幾個小時而已，等深層組織癒合的差不多了之後，癢感就會逐漸消退，猩猩們受不了幾個小時的痛癢，行為變得暴躁，但人身上不會出現這個問題。
何況真要想解決這個弊端，唯一的辦法就是使用止痛類藥物抑制神經敏感度，反而不太健康。
「部長，既然這個副作用沒問題，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結束實驗了？」楊迪克問道。
勒斯搖了搖頭，笑道：「想什麼呢，你知道咱們藥劑的其他參數嗎？
每毫升能治好多大的傷口？
十厘米傷口的癒合需要幾個小時？
細小的穿刺傷在外敷的魔藥下能不能起效？」
「呃……」
「所以說，這些都要去試驗，好不容易有一批實驗體，一定要掌握最詳細的參數，這也涉及到以後的販賣問題。」
「部長，我知道了。」楊迪克訕訕的撓了撓頭。
「好了，接下來我會寫一份詳細的實驗計劃，涉及到方方面面，你們一定要仔細按照上面的內容做試驗，數據必須保證準確無誤。」
「是！」
……
又是一周過去，普瑞森監獄中被魔法部占用的牢區里時常傳來一些慘叫，引得路過的獄警們都有些害怕。
胳膊上挨了一刀的亞迪此時正在給另一名五花大綁的實驗體餵飯，臉上帶著自認溫柔，但在對方看了就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在實驗開始的第三天就被釋放了，身上一共也只被劃了四刀。
因為勒斯看過每個充當實驗體的囚犯到底犯了什麼罪，然後根據罪行來確定誰要用來測試初級治療藥劑的極限參數、誰又可以相對的少受一些罪。
又因為困擾著勒斯等人的副作用問題從一開始就得到解決，所以他們的實驗體其實要多了。
索性就放出來幾個犯事兒較輕又沒有殺過人的，來協助獄警和楊迪克他們進行實驗。
「我說這位夥計，你別愁眉苦臉的，雖然聽說你被割了六十多刀，但現在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嘛，別不吃飯嘛。」
亞迪舉著勺子和湯，苦口婆心的說道。
「讓我死……讓我死！」躺在床上的犯人用空洞的眼神盯著他。
亞迪不以為意，繼續勸道：
「你也別總想著死，根本沒用。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那幫人是在測試一種神奇的療傷藥。
嘖，有一說一，這藥簡直就是奇蹟，不到十二個小時，就能讓傷口結疤。
哦……不說了，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是想提醒你可千萬不要再咬舌了，咬斷舌頭能不能死不說，那不是給他們新的測試思路嘛。」
床上躺著的這個因為強姦少女被判死刑的男人絕望道：
「那個莉莉絲說，她最後要把我切掉，看看還能不能接上……」
……
「部長，這是最後的實驗報告匯總。」
莉莉絲穿著一身成熟的黑色束腰長裙，來到了勒斯在監獄的臨時實驗室稟報。
「嗯，辛苦了。」勒斯接過來開始查看。
然後沒看了多久，他就抬起頭看了這丫頭一眼。
莉莉絲露出一個微笑，問道：「您有什麼問題嗎？」
「額……沒有。」勒斯想了想，然後低下頭想要繼續看報告，可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道。
「你為什麼要把那個強姦犯割下來？對於完全沒有連接的組織，我們不是已經得出藥劑並不足以使其重新癒合的結論了嗎？」
莉莉絲恭敬的回答道：「因為他是我第一個實驗對象，我想留點東西做紀念。」
「嗯……」勒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莉莉絲這個從鄉下長大的少女之前還一切正常，但自從勒斯讓她負責藥劑極限藥效的測試後，這個姑娘從衣著到性格都逐漸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勒斯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對人動刀子的行為而受到了刺激，但關於實驗方面的事情都是莉莉絲主動去做的。
這就不得不讓勒斯懷疑，莉莉絲這個丫頭是不是有什麼隱藏的人格被激發了出來。
所幸的是，她的思維在不做實驗的時候還是非常正常的，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行為。
「好了，不說這些了。」勒斯擺了擺手，將所有實驗報告都粗略看了一遍。
厚厚的十幾頁紙張上，寫滿了對於藥劑的各方面效果分析和實驗依據，也讓勒斯詳實的了解了這款魔藥的實際效果。
總得來說，在普通人眼裡這就是奇蹟。
『第二十六號藥劑』對大多數面積不大於十五平方厘米的傷口來說，可以保證在八到十個小時左右進入最後的疤痕階段。
穿刺傷，只要將藥劑懟進去，也可以正常癒合。
至於對骨頭上的傷勢，癒合效果就不是太好了，因為骨細胞的繁殖要求和速度都不是初級治療藥劑能控制的，只能說加快一部分癒合速度而已。
而內臟損傷，則是完全沒用的。
因為沒有哪個普通人可以在內臟受損的情況下挺過八小時。
勒斯還忽悠著亞利蘭和他的手下們做了實驗，測試以騎士的肉體強度和細胞活性來看，藥劑還能不能起到作用。
這方面的結果不好不壞，魔藥對三級騎士的效果是普通人的八成、四級騎士只有五成效果，五級騎士乾脆沒有效果。
因為騎士受傷後，依靠著本身就超常的細胞能量，癒合速度本就很快，初級治療藥劑裡面那點刺激肉體活性的魔力和營養物質，根本就比不上人家原裝的。
「數據都核對過了嗎？」
「都核對過了，每種測試都做了三遍。」莉莉絲解釋道。
勒斯點了下頭，給自己點了根香菸。
「那好，明天我拿一份成品去見處長閣下。
下一步，就要準備如何批量生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