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城郊的一家修車廠內,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下面露出兩條細長的腿。
修車廠外,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提著subway的紙袋子朝著桑塔納走去。
咚咚!
男人敲了敲車子引擎蓋,歡喜地喊道:「阿旭!」
阿旭從車底滑出來,看見是好友,沒好氣地問道:「幹嘛?!」
「我買了漢堡,中午一起吃不?」
「哼!」阿旭輕哼,高傲地答應了他。
男子從他髒兮兮的臉上看出他的臉色不太好,問道:「阿旭,你怎麼這麼樣子啊?最近沒睡好嗎?」
自從他上次拒絕幫阿旭找殺手,他已經很久沒見阿旭了,阿旭也沒有找他,兩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第一次體驗了一把冷戰。這還是他主動帶著午飯來找他,阿旭才搭理他。
阿旭坐起,哀愁地說道:「我……我要殺的那個人還活著……我太失敗了……我……我沒臉去見阿玉。」
「我都說了,你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不要痴心妄想了!為了她去殺人!你怎麼還想著她呢?」
瘦得跟個電線桿子似的男子痴狂地大喊道:「只要我把那個男人殺了!阿玉就會回到我的身邊的,她對我還是有感情的!我們一定重新在一起!」
「哎呀!你怎麼聽不進去呢?我是為了你好啊!」
「你要是真的為了我好,就應該在我找你幫我找人殺蘇錦梁的時候幫我的忙!」
「阿旭!我作為你的朋友,我沒有辦法看著你去犯罪,更沒辦法當你的幫凶!」
他不領情地吼道:「你就是膽小怕事!」
「阿旭……」朋友被他的話傷到,對他失望至極。
「呵!別打擾我工作!」
阿旭無視朋友的難過,滑回車底。
男子將手中的快餐袋子放在桑塔納的引擎蓋上,失望地離開了修車廠。
阿旭躺在車下,永遠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番話而失去了什麼。
緬甸——
尹鄭為了蘇錦梁,通過自己親哥的關係網,花了二十萬人民幣,從花姐手上買走他的所屬權。
花姐當然願意把人給他,畢竟她只花了20萬緬幣(人民幣679元)就買到了他,如今294倍賣出,只賺不賠。
兩人坐上回國的飛機,他第一次坐上了商務艙。
飛機起飛時震動胸腔,讓他分不清楚是心情激動,還是被迫激動。
他有些失神地說道:「我終於……要回家了……」
他想回A市,但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許玉,他的妻子。
告訴她,他為了活著回來見她,不惜委身於gay嗎?
他做不到!
尹鄭給他叫了一杯香檳,旁若無人地抱著他的肩,湊到他耳邊,親昵地問道:「你回去住哪兒啊?有地方住嗎?」
「有。」
「有?」尹鄭臉色突變,仿佛要吃人一樣。
他立馬改口稱:「哦,沒有。」
「那行,你住我那兒吧,我那兒有空房間。」
「好……那……那就多謝了。」
「切!你謝什麼?!」男子嘴上雖然是這樣說的,但臉上的笑容異常燦爛。
蘇錦梁覺得自己的內心已經是千瘡百孔了,從看不起男同,厭惡他們這個群體,淪落到要靠他們才能逃離魔窟。
他雖說是逃離了銀河會所,卻並沒有逃脫過尹鄭。
蘇錦梁在尹鄭的家待了三天,尹鄭才允許他出門散心。
他身心俱傷,精神恍惚之中走到了全舟大樓。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尖,羞恥感大於怨她不來找他而產生的憤怒。
他站在毒辣的太陽下,玻璃門裡的保安瞧見了他,驚恐地去前台,指著他前台說悄悄話。
不一會兒,許玉、陳雲疾步跑到他的面前。
他看見她「焦急」的神情,滿足地笑了。
他聲音沙啞地喚道:「小玉……」
許玉發現真的是他回來了,眉頭緊皺,驚訝地問道:「真的是你?!」
「是我,我……」
她見他滄桑了不少,嘴角有一塊疤,連忙打斷他的話,關切地問道:「你去哪兒了?你為什麼要私自離島?!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他不敢相信地盯著她。
她竟然找了他很久?她從來沒有忘記她,只是因為她找不到他而已!
也對,她這種千金大小姐,怎麼會知道他在哪個地方呢?
蘇錦梁在心底默默地為許玉找好了藉口,原諒了她。
他被她的深情打動,牽起她的小手,「對不起……小玉……」
她痛苦地皺著眉,哭訴道:「我太累了……太累了……你都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有多累!」
緊接著,許玉反手拉著他的手跟他訴苦,讓他說不出自己在緬甸遭遇的一切。
因為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他乖乖待在療養院,他不會被人賣進銀河會所!
「那些老傢伙又欺負你嗎?!」
「嗯……他們覺得我做事不穩妥,他們不信任我……」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著實很可憐。
他捏緊她的小手,惡狠狠地吼道:「他們竟敢這樣欺負你!」
「是啊……」
「小玉,你放心,我替你解決他們!」
她像一隻受驚嚇的小白兔,大驚失色地問道:「錦梁,你想幹什麼呀?」
「他們欺負你,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我要讓他們知道欺負我的女人的下場!」
「不要錦梁!你鬥不過他們的!」
「小玉,不試一試,你怎麼知道不行呢?」
「唉~我是怕你受傷。」
「為了你,我什麼都不怕!」
「有你真好呢~」她甜甜一笑,手臂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強迫自己笑臉相迎,「你今晚回家嗎?」
「不、不……不回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不能回到許玉的身邊,他不能讓她看見自己毒癮發作的樣子!
許玉求之不得!
她目送他離開,接著打電話給在家陪孩子的許茵:
「姐!蘇錦梁回來了。」
「嗯?好……」
許茵掛斷電話,抱著孩子轉身回到房間。
她將陸澄安放在搖籃里,鄭重地說道:「澄安,你放心,媽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呀!呀!嘿——」陸澄安天真爛漫朝她伸手。
她低頭,讓孩子的小手可以摸到她的臉。
她決不允許蘇錦梁成為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