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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8-28 04:37:46 作者: 顧了之
  魏嘗暫時沒法再深入試探下去了。閱讀因為他不曉得小皇帝知道多少,也不曉得這個秘密單純只是陳高祖的敵意,還是也包含了馮曄的防備。

  出于謹慎,他扯開話頭,與他一路聊去天南海北,直到薛瓔回來。

  魏嘗迎上去,問她順不順利。她點點頭,當下也沒細說,囑咐馮曄近來注意防備秦太后,便轉身打道回府。

  待出了宮門踏上安車,魏嘗便沾沾自喜道:「方才是特意來前殿接我的?」

  「你腿斷了?還要人接。」薛瓔覷他。

  「沒啊,兩條腿都好好的,」他說到這裡壓低了聲,含含糊糊道,「第三條也好……」

  薛瓔心裡正盤算正事,沒大聽清,問了句「什麼」。他立馬搖搖頭示意沒什麼。

  她現下沒心情跟他扯嘴皮,手肘枕著窗沿,手背撐上前額,便不說話了。

  魏嘗知道她近來擔子重,如今又因馮曄與秦淑珍之間如履薄冰的關係憂心,沉默一晌,搭腔道:「其實陛下已經很幸運了。」

  薛瓔微微偏過頭去看他,隨口道:「怎麼?」

  「你知道我父親也是幼年繼位吧?十歲登王,舉目無親,群狼環伺,那才是真正的傀儡。你弟弟有你,已經很幸運了。」

  薛瓔聞言,似乎起了點興致:「你父親也不是一個人,公子徹就是薛嫚吧。」

  魏嘗沒否認,順勢問:「你近來還生臆想嗎?」

  她搖搖頭,見他鬆了口氣似的神情,怪道:「怎麼?」

  他一時沒藏好情緒,忙扯謊:「你老念我父親,我不高興,你不想了,我才放心。」

  這人的心眼,估計連針也穿不過吧。

  薛瓔彎了彎唇角,覺得有點好笑。但也沒解釋,其實她臆想所見好像不是衛厲王,而恰恰是他魏嘗。

  因為眼角那一顆痣。

  天底下再像的父子,也不可能連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她確實對衛厲王與其君夫人的故事非常感懷,但她覺得,落湖當日腦海里所聞所見卻不是他,而是魏嘗。

  雖然她至今不明白那是為何。

  魏嘗眼見糊弄了過去,不敢再把話茬往自己身上扯,轉而道:「我問你件事,你認真答我好不好?」

  薛瓔眨眨眼,以為他又要講什麼喜不喜歡的,不料他卻道:「你和陛下感情一直這麼好嗎?」

  這話倒似把薛瓔問住了。她想了想說:「母親過世後,阿曄被養在太后那處,我則跟著阿爹,真要說形影不移的好,倒也沒有。但他周歲就被封太子,那時候也常來阿爹這邊走動,與我還是親的。」

  魏嘗點點頭,又問:「那你們從前可曾鬧過不愉快?」

  薛瓔這下有點奇怪了:「問這個做什麼?」

  他大大方方承認:「關心你啊,但凡和你有關的,我通通想知道。」

  薛瓔默了默,倒也沒拒絕答:「阿曄很少跟我鬧脾氣,唯一一次不愉快,是阿爹去後不久,我叫他小心防備太后。但他到底自幼長在她膝下,母子情分真真切切,起初不聽勸,覺得我疑神疑鬼,直到我在衛境邊上遇刺。」

  魏嘗「嗯」了聲,說:「如果……」

  薛瓔偏頭看他。

  「我是說萬一,有一日,你們姐弟或生嫌隙,或漸行漸遠……你一定會傷心,但不要太傷心。」

  她稍稍一愣,笑了笑,別開話茬道:「你這人還是不正經點比較自然。」

  魏嘗一噎。

  瞧瞧,裝瘋賣傻久了,難得嚴肅一回還要被鄙夷。那他只好不正經給她看了。

  他趁勢抬臀,往她那邊一拱,雙手抬高撐著車壁,把她堵在角落,居高臨下道:「這樣自然?」

  他這模樣,看起來像只碩大的狗熊。

  薛瓔撇過頭,嗤笑一聲,不料他就這樣傾身下來,輕輕攬住了她,垂著腦袋貼上她臉頰,非是堅持把方才沒講完的話講完了:「……不要太傷心,因為還有我。誰都可能走,但我不會,一輩子,兩輩子,三輩子,我一直追著你。」

  這樣毫不掩飾的愛慕太濃烈了。薛瓔覺得自己被灼得微微發熱,像燒還沒退似的,連喘息也受了壓迫。

  她又推不開他了。

  半晌,她側了側臉,離他稍遠一些,難得有一回沒無視他那些張口就來的情話,說:「哪有這麼多輩子?」


  魏嘗追著重新貼上她的臉,笑著說:「真有。」

  *

  氣氛一路曖昧到公主府附近,薛瓔扛不住,吩咐馭手直接駛去後門。她要送魏嘗回府,避免他老在她跟前晃悠,繞亂她思忖正事。

  方才她已跟外祖父商量好,就按魏嘗說的辦法拿驃騎大將軍下刀子。她現在要制定計劃。

  魏嘗也沒繼續糾纏。畢竟油不能揩得太滿,得給她留點空隙,叫她好好回味,才有助於下次得寸進尺。

  倒不料他跳下車,正準備入府,卻見魏遲從後門躥了出來,撲上他說:「阿爹你終於回來了!我要去你家做客。」

  薛瓔聞聲移開安車門,問道:「你怎麼跑出來了?」

  魏遲身後的穆柔安忙解釋:「小公子太想魏左監了,方才您一直沒回,他眼巴巴在府門前站等,聽說您的車往後頭來了,這才又急匆匆跑來。」

  薛瓔下了車,摸摸魏遲腦袋:「後門靠里巷,安全一些,但以後不要隨便跑去正門,給壞人瞧見,會打你主意的。」

  她說罷又看了眼魏嘗:「上回你辦差走得急,我也沒來得及跟你商量。颺世子那邊,我仍舊假稱你患了失魂症。他如今雖不像誤會你是衛莊王后人那時一樣忌諱你,但衛厲王后人這個身份,也未必真叫他擱下芥蒂。我的意思是,你如今也公務在身,常不在府,公主府守備更森嚴,就叫魏遲暫且留在我這兒吧。」

  魏遲仰頭道:「那我不能去阿爹家做客嗎?」說完有點喪氣,「阿爹什麼時候才能叫薛姐姐做我阿娘?」

  薛瓔噎了噎,看了眼魏嘗。

  魏嘗呵呵乾笑一聲,跟她商量:「我在府的時候,可以叫他繞後門過來,很久沒陪他玩了。」

  薛瓔瞥瞥他,心道還不是他裝失憶惹的,而後推推魏遲:「去吧。」

  魏遲高呼一聲,回頭一個起跳,八爪魚一樣攀上魏嘗。魏嘗給他嚇得一駭,張臂抱穩他屁股。

  薛瓔見狀猶豫了下,叮囑道:「你阿爹身上有傷,別太鬧他。」

  魏嘗心頭一個振奮,搶著說「沒事」,抱著兒子轉身往裡,走幾步又停下來,回身問她:「那邊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我叫傅洗塵來,這事你別管了。」說完飛快補了一句,「歇著吧。」而後便扭頭從後門回了府。

  *

  但魏嘗是不可能不管的,翌日入夜後就在趙府附近守株待「傅」,眼見他飛檐走壁,將一封信投入了驃騎大將軍趙赫的宅邸。

  傅洗塵辦完事下屋檐,離開巷弄,抬眼看見個黑影站在巷子盡頭,手便摁向了腰間佩劍,待看清人臉,才鬆了口氣,到他跟前壓低聲問:「魏左監來這兒做什麼?」

  「她不放心,叫我來看看。」魏嘗露出公事公辦的微笑。

  傅洗塵稍稍一錯愕。

  他笑起來:「騙你的,是我不放心。你看我盯你這麼久,你都毫無察覺,要換作是對手耳目,這計劃豈不敗露了?」

  傅洗塵被他說得沉默下來,半晌問:「你方才藏身何處?」

  魏嘗輕輕拍拍他的肩,大方示意他別灰心:「不告訴你。走了,下個地方在哪?」

  他跟上去:「郊外半里坡。你要是沒得長公主命令,還是別跟去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說,她怎麼知道我違背了她?」

  「長公主說她今夜會親自去。」

  魏嘗一噎,嘆口氣:「那隻好明著來了。」

  傅洗塵張口還要再勸,卻被他豎掌止住:「大晚上的,她出門不安全,我是一定要去的,她若怪罪下來,我擔著。」

  傅洗塵只好不再說了。小半個時辰後,倆人出了城,到了郊野半里坡,果真看見薛瓔已經在那處,帶人勘察地勢,布置陷阱。

  夜已深,一旁羽林衛正給她舉著火把照明。她借火光看清傅洗塵策馬而至,正欲問他趙府情形如何,一眼瞥見與他並駕而來的魏嘗,登時皺起了眉頭,沖他道:「我叫你好好歇著了吧?」

  魏嘗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現在關心我,都這麼光明正大了?放心,我沒事。」

  薛瓔一噎:「隨便你,有事也不關我事。」而後回頭繼續吩咐手下人,「那邊兩根樹樁,拉根線。」

  魏嘗笑著翻身下馬,幫她打下手。待一炷香後,布置得差不多了,又替她檢查確認,說:「可以了,時辰也差不多了,隱蔽吧。」

  薛瓔揚揚手,示意羽林衛分散隱蔽,而後自己也和魏嘗、傅洗塵一起矮下身,沒入了道旁樹叢,不料幾人剛蹲下沒幾個數,寂靜的林深處便傳來一陣急急的馬蹄聲。

  魏嘗和傅洗塵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否定的眼色。

  他們要等的人,不會來得這麼快。

  薛瓔也發覺了不對勁,待聽見來人下馬後,焦急喊了句「殿下」,便直起身探了出去:「有刀?」

  魏嘗和傅洗塵也齊齊站起,異口同聲道:「出什麼事了?」

  林有刀滿頭大汗,大步上前來:「魏小公子被人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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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慌不慌,小拳拳安撫你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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