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個?」
吳海原本看到方中景搖頭,都已經開始心灰意冷了。
忽然,又聽到了方中景這斷斷續續的話語,吳海不禁是微微一愣。
然後,
吳海便是趕忙向方中景追問道:
「除非什麼?還請方神醫明示!」
看著一臉急切的吳海,方中景的目光,在房間當中,微微移動。
他能清楚的看到。
此刻,這個房間當中所有的人,都在緊緊地盯著自己。
都在在等待著自己說出後續的話。
那個救治吳青山的唯一方法。
略微沉默了一下後,方中景的雙目微微閉合,在心中把自己的想法,再次認真細緻的揣摩了一番。
再三確認無誤之後,方中景這才睜開雙目。
望著站在一旁焦急等待著的眾人,方中景緩緩開口說道:
「對於吳老先生身上現在的傷勢而言,尋常的藥草,已經根本無效。」
「哪怕是千年藥草這種級別的藥草,也只能勉強續命而已。」
「而今之計,或許,唯有請那些修煉了療傷類別內功心法的武者出手,吳青山老爺子才能有一線希望。」
「而且,
因為,吳老爺子是宗師之境的強大武者的緣故,再加上,他身上的傷勢,又極重。」
「所以,能為吳老爺子療傷的武者,至少要有著一流絕巔武者之境的實力,甚至,是要有宗師之境的強大武者。」
「要不然,
在給吳老爺子療傷的過程當中,一旦那個為吳老爺子療傷的武者,內力不濟的話,那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到時候,治療中斷,吳老爺子可能就會當場殞命!」
而伴隨著方中景的話音緩緩落下。
吳海的心,
徹底的沉了下去。
因為,吳海非常的清楚一點,那就是,方中景所說的修煉了療傷類別內功心法的武者,有多麼的罕見。
那種武者,
在府城數千里的疆域當中,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哪怕他們吳家,是府城的頂尖家族。
但是,一時之間,也根本就找不到那種修煉療傷類別內功心法的武者。
而且,
聽方中景剛才所言,
不單單是找一個修煉療傷類別內功心法的武者,那麼簡單,更是需要這個武者的修為境界,至少達到了一流絕巔之境。
這更是難上加難。
如果說,修煉療傷類內功心法的武者,在府城數千里疆域當中,是鳳毛麟角的話。
那麼,
修煉這種功法,修為境界,還達到了一流絕巔的武者,就是絕無僅有!
至少,
以吳海,這個府城當中,頂尖家族現任家主的見識來說。
在近幾十年之內,
府城方圓數千里範圍之內,根本就沒有出現過,符合方中景所說的這些條件的武者。
這讓吳海如何去尋找?
根本就毫無頭緒,毫無方向!
「或許,我吳家命中注定會有這一道天大的劫難!」
這個原本威嚴的讓人畏懼的吳海,在此刻,臉上竟是有了幾分頹敗之色。
就連他原本挺拔的身形,都變得有些萎靡了起來。
「哼!」
看著房間內,快速沉悶下來的氣氛,尤其是吳海和吳凝,那滿臉的頹然灰敗神色,楚江冷笑一聲。
他楚江,
就完全符合方中景剛剛所說的一切條件。
就在不久之前,原本楚江就準備出手,用體內的九陽內力,來救治吳青山。
但是,
剛剛楚江遭受的那一番冷遇,讓他改主意了。
他可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老好人。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毀我一粟,我奪人三斗!
敬人者,人亦敬之,不敬人者,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而且,
通過剛才方中景和吳海之間的對話,還有眾人現在的這個反應,楚江這才有些明白過來被他忽略的一點。
那就是這種修煉了療傷類別內功心法的武者,在府城當中的地位。
對於這一點,以前的楚江,根本就不知道。
畢竟,
以前的楚江一直都在藏龍城內生活,從未來過府城。
也從未接觸過府城的一些武道常識。
在藏龍城,那個就連一門內功心法,都沒有的偏僻小城裡,楚江自然不會知道這些重要的信息了。
基於以上的種種考慮。
所以,楚江不準備現在出手救治吳青山。
因為,那五株千年藥草和五十萬兩白銀,還不夠資格讓自己出手。
得加錢!
最起碼再加十株千年藥草!
這時,不遠處的吳凝,黛眉微微皺了起來。
偏過頭,
她清冷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床榻一旁的楚江。
剛剛,吳凝好像聽見了這人的冷笑聲!
該死!
一抹冰冷的寒意,在吳凝的眼眸當中,悄然掠過。
在吳青山老爺子即將不治身隕,在他們吳家,即將前途未卜的時候,眼前的這個小崽子,竟然在此地冷笑。
真是找死!
正因為吳青山身上的傷勢無法醫治,而心情苦悶的吳凝,在此刻,好似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一般。
她直接朝著楚江呵斥道:
「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崽子?剛剛你是不是笑了一下?」
吳凝雙手抱胸,下頜微挺。
她的神態,就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審視著眼前卑微渺小的螻蟻。
好像只要這個螻蟻有一處地方,讓她看不順眼的話。
她就要出手將之碾死!
「我剛剛確實笑了一下,怎麼?你有意見?」
面對吳凝這種冷峻到極致的狀態,楚江則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神情極為隨意的說道。
甚至,他還屈指彈了一下衣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而自始至終,從頭到尾,
楚江連抬眼去看吳凝一眼都沒有。
就好像在旁人眼中,高高在上、不可怠慢的吳凝,在他的眼裡,就是空氣一般。
當然。
事實上,這整個吳家的所有人,能勉強入得了楚江眼的,其實,也就是宗師之境的吳青山一人而已。
除了吳青山之外,其餘的吳家人。
楚江根本就不曾在意。
別說是眼前的這個吳凝了,就算是她的父親,吳家的現任家主吳海,在楚江的心裡,都是不值一提的東西。
而楚江語氣當中的那一股隨意,還有那一抹漫不經心,這房間當中的所有人,也都能聽得出來。
當下,在場眾人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就連不遠處的吳海,臉色都有些陰沉了起來。
而楚江這番無所謂的姿態,也讓得他身前的吳凝面色一滯。
自她懂事以來,
還從未有人,膽敢用這種輕慢的態度,跟她說話。
毫無疑問,楚江那一句簡短的話語,再加上那份隨意、漫不經心的語氣,已經徹底的激怒了心高氣傲的吳凝。
吳凝上前兩步。
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身前的楚江,她怒聲呵斥說道:
「你自己給自己掌嘴十下,我可以考慮饒你不死!」
隨著吳凝的這怒聲呵斥落下,
在場的這些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楚江的身上。
幾十雙眼眸當中,
都是布滿了幸災樂禍,還有一絲憐憫同情。
顯然,
在所有的人看來,面對陷入暴怒當中的吳家大小姐吳凝。
眼前這個名叫蕭炎的小崽子,一定會自己扇自己十個耳光,來求得吳凝的諒解。
畢竟,
如果他不掌嘴十下的話,那吳凝,肯定會殺了他。
對於府城頂尖家族吳家小姐吳凝來說,
殺一個無名之輩,不會比踩死一個螻蟻,難多少。
當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扇自己十個耳光,這個行為多少有些丟人。
但是,至少能保住自己的一條命。
看到吳凝此刻的做法,一旁的吳海張了張口,想說什麼。
但是,蠕了蠕嘴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顯然。
他已經默認了吳凝的此番做法。
然後,下一刻,讓得在場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一幕場景,
陡然發生。
只見,這個叫做蕭炎的年輕男子,上前兩步,迎著無數人古怪奇異的目光,直接來到了吳凝的身前半米的地方。
正當眾人,全都認為蕭炎要自扇耳光的時候。
他卻是伸出了右手,一把就攥住了吳凝指著他的那根手指。
那根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的青蔥玉指。
「咔嚓!」
一道極為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在這件面積極大的房間當中,驟然響了起來。
然後,
就是一根帶著猩紅血液的手指,被楚江很隨意的,丟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十指連心。
如今連自己的整個手指,都被人給直接掰斷,擰了下來,無比劇烈的疼痛,瞬間就從手指的斷裂處,蔓延至吳凝的全身上下。
她一邊趕忙彎下腰,去撿被楚江仍在地上的那根斷指。
一邊難以置信的驚聲尖叫道:
「你......你竟敢......你竟然敢掰斷我手指?」
「你死定了,你今天死定了!」
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場景。
別說是吳凝難以置信了,就連房間當中,圍觀的其他人,都是呆愣了起來。
他們這是見到了什麼?
一個男子,一個籍籍無名之輩,竟然敢出手掰斷擰下吳凝的手指?
要知道,吳凝可以府城頂尖家族吳家的小姐呀!
怎麼會有人敢掰斷她的手指?
這根本就是在找死!
整個府城數千里疆域,沒有人能救得了這個叫做蕭炎的小子!
他今天,必然死在吳家!
不過,
身處這場暴風雨中心處的楚江,卻是輕笑了一聲,淡淡的瞥了吳凝一眼,他依舊是一臉的隨意。
就好像,
他剛才出手掰斷擰下吳凝的手指,只不過是做了一件小事一般。
「你要是再開口說話,哪怕是說一個字,我就會再次出手,那個時候,掰斷的,可就不是你的手指,而是你的頭顱!」
「你若不信,大可一試!」
隨著楚江的話語落下,原本正處於憤怒滿心殺機的吳凝,卻是立刻閉緊了嘴巴,口中的千言萬語,都被咽回肚裡。
一個字都不敢再說出口。
就連因為疼痛,而發出的慘叫聲,在這一刻,也都停了下來。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她的喉嚨一般。
她相信!
她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說到做到!
她如果再敢發出半點聲音,這個男人一定會擰斷她的頭顱!
讓得吳凝心中做出如此判斷的,是因為,在剛才的時候,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眼前這個男子的眼睛。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裡面充斥著無盡的暴虐,在其中,也蘊含著直衝九霄的殺伐,甚至,還有一片翻湧著驚濤駭浪的血海......
就這麼一個眼神,就讓得吳凝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就連手上傳來的劇烈疼痛,她都無暇再去顧及。
吳凝有些呆滯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她所觸及到的那個眼神。
冷淡、漠然、沒有高高在上,卻也絕對不是平等,而是一種視天地萬物為芻狗的意味......
這個眼神,宛若一把鋒芒畢露的利劍,深深的刻在了吳凝的心頭。
永遠都無法磨滅!
淡淡的目光從吳凝的身上移開,楚江的視線,落在了床榻之上的吳青山身上。
眉尖微微一挑,
楚江的心中,似是決定了什麼。
屈指一彈,一道九陽內力,便是從楚江的指尖處,激射而出,快若閃電,沒入了吳青山的身體之中。
而這一幕場景,落在現場眾人的眼中。
卻都是以為,眼前的這個蕭炎,要殺害吳青山老爺子。
畢竟,
在前一秒,他輕描淡寫的掰斷擰下了吳凝的手指,並且,還說如果吳凝再敢說一個字,就要擰斷她的頭顱。
下一秒,他又向著吳青山彈射了一道內力。
蕭炎的這番做法,在誰看來,都是認為他這是出手斬殺吳青山。
隨之。
便是有一道少年清朗的長嘯聲,在這個房間當中響徹而起。
「我蕭炎,一流絕巔武者,修煉療傷類別內功心法,有十足的把握能救活吳青山。」
「不過,剛剛的那一道內力,只能暫時的緩解一下吳青山身上的嚴重傷勢,讓他能再多活兩天。」
「五天之內,吳青山無性命之憂。」
「如果,你們吳家,想要讓我出手救治吳青山的話,就要在這五天之內,讓我看到你們吳家的誠意。」
話音剛剛落下,楚江的身形,微微一晃,手掌一翻,直接拿起了放置在床榻一旁,那個裝有千年血參的小匣子。
而後,他的足底,在地面上輕輕一點。
楚江的身影,便是猶如鬼魅一般,在眾人的視線當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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