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江無眠驚詫極了,「難道當時先帝不知道那是他的女兒?」
大長公主再次搖頭:「這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父皇是知道的吧,但迫於局勢卻只能裝作不知。」
江無眠心中的震驚感加劇!
「那時西漠的十三部落剛剛形成雛形,西漠想打出大國名聲,就得找一個最適合的鄰近大國開刀,北魏正好和西漠挨著,既是大國,又一直戰役不斷,自然是作為出頭鳥最好的選擇。」
「幾場戰役後,北魏節節敗退,只能求和,那時候的西漠先王只給了一個要求,就是讓北魏交出那個少年將軍和她麾下的赤炎軍。」
江無眠聽得心口發緊。
後面發生了什麼,已經不用多想了。
難怪耶律央這麼痛恨北魏!
他的母親為了北魏犧牲那麼多,又大勝過那麼多場戰役,到了卻被當成平息戰火的「工具」,送去了那吃人的西漠!
沒有人比江無眠更能體會這種感覺了。
或許,他母親也是被送去西漠後,才遇到了西漠先王,然後便有了耶律央。
想著耶律央在西漠王室里的『野種』傳言,以及為了護他回王宮而死的秦將軍,想來當年在西漠時還發生了不少事。
也可能是為了彌補他母親,西漠先王才把雙胞妹妹的南亭郡主帶來了西漠,護南亭郡主一身無憂。
「哎!」大長公主無奈又懊悔,「阿風,她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阿風,是耶律央母親的名字。
「若是她是男兒,或許真的會成為北魏的新帝。但我知道,她從未想過奪權,即便是建立赤炎軍的初衷,也僅僅是為了平息戰火,和見到她想見的人。」
「到底是我的縱容,才讓皇帝變成了這樣,若我早早點醒他,或許不會……」
大長公主淚水糊了滿臉,但再多的後悔也是於事無補。
江無眠看著大長公主,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許多的事,大長公主其實都是知道的。
包括先前那場差點把南風燒死的大火,大長公主當時就應該已經猜到是魏帝的手筆,卻還是選擇了隱忍。
耶律央或許也是那時洞察到了大長公主的異樣,才十分堅絕地帶著她離開了公主府。
江無眠不怪她,大長公主她能做的太少太少。
都是她的至親之人,讓她如何抉擇呢。
「無眠,你太傻了,就算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應該再回來。今夜你該走的,若是你出了事,讓我如何給央兒交代。哎!」
大長公主捂住心口,滿臉皆是自責和愧疚。
「你不了解皇帝,他啊,比誰都要狠心。」
江無眠怎會不知呢。
能坐上帝王之位的人,其實才是最狠的那一個。
「公主殿下,放心吧,我既然選擇留下,就一定會把你一起帶走的。」江無眠笑看她,眸光幽深。
大長公主從她的話里聽出了什麼,猛地抬頭。
「你……」
……
乾清殿。
消失許久的江吏川跪在地上,原來他從始至終都是魏帝的人,此刻正對著面前的九五之尊高聲道。
「陛下!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就不用再遲疑了,她不願意交出來,那直接去她那裡搜便是!」
魏帝沒說話,他背著身站在窗邊,似在權衡著什麼。
江吏川又道。
「陛下您想,她才派了一批西漠人去支援蕭蘇禾,手上肯定沒什麼人了。如今正是好時機啊!」
魏帝幽幽轉過身來,那因為久病深凹下去的眼眶掩在黑夜裡,襯著他表面上病弱的容顏,幾分像是雪夜宮牆下的惡鬼,看得人心頭髮虛。
「愚蠢!你好歹也在鄢氏身邊這麼多年,連她的一點皮毛也沒學到就算了!現在連她的女兒都拿捏不住,真是不堪大用!」
被魏帝罵了,江吏川只敢打哆嗦,擦著額前的汗:「陛下說的是,說的是。」
魏帝再次看去外面的雪夜,深呼吸一口氣。
「若她真的派人去了松榮縣支援,今夜就不會主動留下了。」
江吏川一愣,隨後很快反應過來:「陛下的意思是,她安排人去松榮縣只是一個幌子?難道她先前就在懷疑且籌謀了!」
江吏川有幾分不相信,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小小丫頭,真的如此聰慧嗎!
先前魏帝還不確定,但今夜看到留下的江無眠後,他才肯定了。
這個丫頭,也是有後手的。
即便她不知道最後的主導者是誰,也事先留了一手!
不然今夜她不可能會這麼膽大留在宮中!
耶律央留在京城的人本就是個未知數,若是貿然去出手,鬧劇愈演愈烈,屆時若傳去西漠,提前引來亂子,這並非是魏帝想看到的。
江無眠說的很沒錯,他的確很虛偽,既想得好名聲,也要得到權勢!
是啊,他已經是皇帝了,還想要那些做什麼?
可正因為他是皇帝,才不允許有一切變數!
更別說,赤炎軍的存在,從前至現在一直都是他心裡的刺!
別人得到赤炎軍,或許是想推翻今朝。
而他,是想徹底毀了它!!
「再派幾撥人守住那個宮室。」魏帝再次開口,心中總覺得有點不安。
江吏川點頭:「臣領旨!陛下放心吧,這宮室周遭已然是在您的掌控中,她難不成還能憑空消失?」
話剛說完,有人來焦急稟報說,那邊宮室里出事了!
江無眠和大長公主兩個人,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