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和我一筆勾銷嗎?」路德開玩笑似地問。
「嗯。」優菈用低低的聲音說。
見狀,路德心頭湧現一股莫名而複雜的滿足感,難以說清。
就像倔強、執拗、孤傲的流浪貓,一點點熟悉後,變得很乖巧聽話。
「但是,我拒絕。」
接著,路德一瞬間的語氣抑揚頓挫,令空氣為之一滯:
「你可以繼續惦記著仇恨,對於你的感謝,我要實際性的報酬。」
這句話幾乎將所有氛圍摧毀殆盡,但驀地,優菈露出輕鬆的笑,她不想被人施捨。
「你想要什麼?」優菈好奇的問。
總不會是摩拉這種庸俗的事物。
光是這棟府邸的費用,西風騎士大概得兢兢業業工作一生,才有可能攢夠摩拉。
「秘密,」路德微微俯身,嗓音低到像在說悄悄話:
「是像冰一般、月一般的報酬。」
聽到一句謎語,優菈感到困惑,但還是點點頭。
再危險的橋,她也願意去嘗試度過。
「趁著夜還未深,」
路德有些期待地說:「來試試神之眼吧。」
測試出神之眼的種種局限、具體作用,為「秦河」偽裝成一名原神做準備。
這是他今晚將從優菈身上得到的第一個利益。
其餘的,在路德『金錢欲』的推動下,鐵匠鋪將推出「獸獠·兵」系列的限定典藏品。
獸獠系列,由稀罕的魔物材料鍛造,模樣各異,色彩繽紛,價格高昂。
而這些魔物材料,由優菈負責狩獵。
路德會支付她一定量摩拉的報酬,人們會見證她所狩獵龐大的魔物。
等蒙德城對她敵視的氛圍緩和,以優菈的性格,想必會非常感激他。
路德就能旁側敲擊,隱晦的問一些騎士團的隱秘,營造黑龍和人類的信息差。
例如用想見識的語氣,問團內有哪些厲害的人,這就能作為將來可能要用上的談判籌碼。
雖然找了這麼多的理由,但路德還是能清晰記得,府邸談話時,他沒有考慮太多利益。
『其實,我不是個唯利是圖的龍,我高潔神聖而偉岸。』
路德坦然接受這個事實。
他扭頭,俯視那一頭淡藍偏白的短髮,莫名有種養女兒的感覺。
夜空下,兩人穿過側城門,走向果酒湖。
清澈的湖水中浸著漫天星光,夜風一吹,漣漪蕩漾,揉碎成了金玉。
「開始吧。」
他們在濃蔭蔽頂的樹下,冰涼的湖水畔,粗糙的巨石前,毫不間歇,興奮地,
——做測試。
測試的非常詳細。
由於神之眼並非需要普及的資料,民間對此眾說紛紜,有說神之眼儲蓄著原神的元素能,但經測試,這條是錯誤結論。
比起儲蓄的水壺,神之眼更像一顆眼球,元素則是視線。
神之眼起到的並非『盛裝』,而是『引導』的作用。
所以,這玩意得佩戴在外面,不能放進衣內,否則會損壞衣物。
優菈沒有犯這種小失誤。
他們繼續展開其他測試。
果酒湖畔,優菈將手浸泡在清澈的水裡。
嘩!
濃郁的冰元素在湖中擴散,剔透的冰面蛇行一般延伸到七米外。
這是她目前能操縱元素的極限距離。
至於威能,和下位寒元核心相差無幾,元素凝聚成的冰劍,鋒利而堅硬,能在樹樁上留下豁大的裂口。
若是傾盡元素,凝成一柄冰魄劍,能斬斷粗壯的樹,使其迸裂。
陡然將元素全消耗一空,優菈陷入頹靡,約莫五分鐘,才緩過來,有力氣走路。
「回家休息吧。」
將所有想要的信息都記錄在腦海中,路德滿意地對優菈說。
「嗯。」優菈疲憊地點頭,聲音很輕,像是被榨乾了。
急凍樹的極寒之核,估計對她也有用,能補充冰元素。
但是高潔、神聖、偉岸的路德,決定不給她。
他要為維護提瓦特的生態多樣性,貢獻一份綿薄之力,將極寒之核種到龍脊雪山里。
說不定,就能再長出一棵急凍樹。
然後,殺掉再種,直到培養出一個急凍樹種植園。
畢竟急凍樹是那種,吃過的,都說棒的好零食。
「晚安。」
「晚安。」
在女僕的帶領下,優菈進了房間。
精簡漂亮的吊燈,柔和的照亮,冷冰色的床褥,深色的桌椅,用於消遣的書籍、畫冊。
纖塵不染,全都是嶄新的。
等女僕將燈熄滅,優菈洗漱完,捏著雪白的豎笛,鑽進了被褥里。
望著昏暗的、靜謐的天花板,
沒由來一抹溫馨漾到心頭。
她想起勞倫斯的祖宅,雖然也很漂亮,但冗雜的規矩像鎖鏈一樣錮住每一個人,迫使他們成為榮耀的奴隸,一次次周而復始,重蹈覆轍,
那樣的地方才不是家。
夜已深。
燭火飄搖。
路德待在書房裡,查找資料,還沒有休息。
或許是翻累了,他闔上手中的書,倚靠木椅,目光放向一側。
一柄劍掛在牆壁上。
其劍身猶若冰魄鍛造而成,流淌著水花紋理,劍柄似迭起的浪潮。
昏暗中,冰寒的冷光沿著劍鋒流淌,熠熠生輝。
舉世唯一。
該定價多少呢?
這是個令人犯難的問題。
等獸獠系列出爐,初步打探一下高端市場的消費能力,再定吧。
路德暫時將劍留在身邊。
他接著翻書,查找一些古老資料,關於元素生物。
「第十一頁」
「風暴精靈·雷——純粹元素體」
「和狂風之核的形成原因相似,需要雷、風兩種地脈鬱結,並且風元素的濃度要蓋過雷元素,條件坎坷。」
「沒有意識,會攻擊一切索敵範圍內的生物」
「通常出生於雷雨天,並且數量絕不僅一隻,而是浩浩蕩蕩的一群。個體能力不強,但群體來看,仍不容小覷。」
路德找到了怪鴉所說的怪物,但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他想要的是,關於那副壁畫的信息:天青色身影、暴怒的冰河獸族。
可是,
舊蒙德時期至今的範疇里,都沒有一點兒關於這二者的信息。
而萬千北風咆哮,遮蔽蒙德大地的那段歷史,早淹沒在時間長河裡,化為塵埃。
等等,
北風,是冰和風的象徵。
難道冰河遺蹟和浮空遺蹟的主人,都是高塔孤王時期,大地上誕生的元素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