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長,我來!依法抓人,責無旁貸,義不容辭!就算有什麼風險,我都一力承擔!」
一名緝私局副局長站起來高聲道。
他叫楊華,是緝私局班子裡邊排名最後的存在,年紀最輕,今年剛過四十。
眾人一看是他,紛紛露出果然是他的神情。
得了,愣頭青緝私局長配愣頭青關長,這次算是徹底把漢西省給得罪了,以後日子還過不過了?
楊華是緝私局有名的頭鐵,業務能力突出,也是一名軍轉幹部,以前當過團參謀長,立過二等功,轉業到了海關。
但就是性格有些軸,膽子也大,敢硬剛。
抓孔少武,也只有他敢幹這樣的事兒。
不過,他表面上很楞,但實際上很聰明,心裡早就盤算過利弊風險了。
以他的資歷,以及關係背景,從緝私局班子排名最末的位置,爬到前面去,到有資格競爭局長,恐怕至少有十年的時間,還不一定能競爭成。
這個位置,油水很豐厚,並不是資歷到了就能到,必須得是關長的心腹愛將才行。
以他巴結領導的能力,恐怕這輩子都夠嗆了。
想要當上局長,必須要有一個重大的機會,要出奇招。
現在這個機會不就來了嗎?
關長正在用人之際。
這件事毫無疑問是正確的,但他們都不敢幹,那就自己來?
有什麼好怕的?
國舅爺不也得被龍頭鍘斬嗎?
何況一個小小的省長的外甥!
這件事他幹了!
還有,經過他的觀察,王關長並不是有勇無謀之人。
而且他是總署派下來的,背景很深厚。
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是不會去挑釁崔省長的。
如果他這麼傻的話,那怎麼會如此年輕就當上關長呢?
這不符合邏輯。
大家都覺得自己聰明,別人傻,但其實沒有人傻。
上次關長從省委辦公廳回來後,很多傳言就流傳開了。
他暗中觀察,並收集了現在漢西官場上對梁秘書長的評價,得出了一個結論,梁秘書長絕對大有來頭。
他多方打探,利用了當年在軍隊的背景和關係,算是把梁秘書長的來頭給搞明白了。
跟著這樣的人,絕對有搞頭!
關長是在押寶!
他是想做梁秘書長的急先鋒!
自己也得押寶!
那就做關長的馬前卒!
這是人生中極為難得的機會。
抓住了,就可能翻身!
如果他按部就班地干,到了退休,頂多也就是熬個正處級。
可要是搭上了王關長,搭上了梁秘書長,以後什麼可能性都有,就算坐上王關長這個位置,進海關總署緝私局當領導,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在人為嘛!
綜合考慮,楊華下定了決心,今天說什麼也要出頭,富貴險中求!
王萬川露出了笑容:「很好,我省城海關還是有真男兒的!我現在以省城海關黨組的名義任命你為緝私局代理局長,立刻行動,捉拿犯罪嫌疑人!」
「是!」
楊華挺身而立。
劉勝面如死灰。
他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被免去了職務,以後就不知道能怎麼樣了。
算得上遭受了政治生涯重大滑鐵盧。
心裡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不過……比起執行王關長的命令所承擔的風險,也只能這樣了。
其他幾名副關長,都一臉的無奈。
關長要捅馬蜂窩了!
這不是連帶著他們挨蜇嗎?
得想個萬全之策,怎麼從接下來的漩渦中全身而退,片葉不沾身……
王萬川當場立刻簽署指令,還沒來得及拿給楊華,他的秘書走進了會議室。
「關長,有您的電話!」
「行動完成之前,我誰的電話都不接!」王萬川擺擺手。
他知道,接下來要抓的人手眼通天,很可能已經找到有關領導給他打招呼了。
對此,他已經做好了心理預期。
「是領導的……」秘書鄭重地說。
王萬川一愣,秘書口中的領導是誰,他一清二楚。
這個電話不能不接。
只能走出會議室,走向辦公室接電話。
會議現場的人,都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什麼?停止抓人?這不可能!證據確鑿,對,是!您說什麼?!」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讓王萬川大驚失色。
「既然這是命令,我堅決執行!」王萬川的聲音說不出的苦澀。
他放下電話,心神不安。
果然如他所想,這個電話是來阻止他抓人的。
他本來已經下定決心,無論是誰來找他,哪怕是署長,他也要嚴詞拒絕!
這,是他的政治賭注,也是他的政治投名狀。
他要徹底倒向梁江濤!
為了他未來二十年的命運!
哪怕賭上他目前的政治前途也在所不惜!
沒有舍,哪有得?
只是,電話里的這個領導,給出的理由他根本無法拒絕。
如果他拒絕了,那恐怕就不是政治前途的問題了。
他還沒有辦法做到,捨棄擁有的一切!
他……沒辦法落實梁江濤的指示了。
他的內心非常煎熬,但還是強忍住了,趕忙給梁江濤打電話報告。
梁江濤聽了他的話,在電話里笑笑,對王萬川的苦衷非常理解。
「萬川,這件事辛苦了。不光是你,恐怕胡書記那裡也接到電話了。現在對那些人來說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他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他們背後有很強的勢力!那些勢力,為了自己的錢袋子,也會橫加阻撓!落後勢力在走向滅亡前,總是要經歷垂死掙扎!但是我要告訴你,邪不壓正!你就靜觀其變吧!」
這一切都在梁江濤的預料之中,如果這麼容易就抓了孔少武,這麼容易就扳倒崔長河,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他並不著急,因為他在等一個時機。
順勢而為,一切盡在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