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
程浩心知顧嬋這趟是非去不可。
因此他連忙開口問，「田大人，你可知夜星國邊境這怪病，到底是種什麼病？」
「我也不清楚，只是我聽那邊過來的人說過，而且我也沒讓那人過來我們這邊。」田千秋說。
「可是田大人，這一趟我們是非去不可的。」程浩長嘆說。
田千秋瞪大雙眼，疑惑不已。
程浩看了眼顧嬋，得到她的示意後，這才將非要過去的理由，坦白的說了一遍。
田千秋知道真因後，當即起身向顧嬋下跪說，「領主大人此等大義，下官當真是佩服至極點，只是如今夜星國邊境的確怪病橫生，還望您三思才是。」
「田大人你快起來。」顧嬋伸手將田千秋扶起。
田千秋起身重新坐下，再看顧嬋的眼神，已從剛開始的拘謹，到了無比敬佩的地步。
畢竟顧嬋此去夜星國邊境，是為借錢借糧，以拯救江南一帶受災的災民，此為大義之舉，不得不令人感到欽佩。
顧嬋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這才抬眼看著田千秋說，「田大人，不管邊境再危險，這次我也非去不可，若是我們真身染怪病而亡，回不來了，那只能說我顧嬋命該如此。」
「可是……」
「行了田大人，你不用再勸了，我意已決，為了江南一帶所有老百姓，我只能豁出去了。」顧嬋揮手打斷。
田千秋臉色一緊，差點兒就沒被顧嬋感動的流下眼淚。
顧嬋轉而看向五朵金花說，「五位大嬸兒，你們出去和船員們商量一下，就說此去夜星國風險極大，若是不幸身染怪病而亡，我也沒有辦法，問他們還願不願意跟我過境，若不願的話，便可在此下船返回江南城領主府。」
「是，主子。」五人齊聲應下。
接著她們便一起走出船艙，召集船員們商議了起來。
顧嬋三人則在船艙里靜靜等待。
過了一會兒後，紅嬸兒返回船艙里說，「主子，大家都決定了，這次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陪你去闖上一闖，若是真身染怪病死了，我們也無怨無悔。」
「好，顧嬋在此向大家躹躬了。」顧嬋感動不已，馬上站起身來，向船艙外站著的眾人躹躬行禮。
大家也紛紛躹躬還禮，堅定了要跟著顧嬋前去夜星國的決心。
田千秋見狀，也不好再勸，只能長嘆說，「領主大人，那下官就只能祝你們一帆風順，馬到功成了。」
「那放行吧！我們天黑前就過境。」顧嬋吩咐說。
田千秋肯定的點頭，立即走出船艙，帶著兩個護衛下船，然後親自率領一艘巡查的官船開道，引領著顧嬋的大華夏號駛出碼頭，朝著交界的河面上駛去。
黃昏之時，兩艘船來到了兩國交界河面上，田千秋站在巡查船船頭上對顧嬋說，「領主大人，下官就只能送你到這裡了，接下來穿過前方河壩閘口，就進入夜星國河界內了。」
「多謝田大人相送，你們回去吧！」顧嬋抱拳行禮說。
「領主大人，在天蒼國內，此河名為江南河，但進入夜星國內以後，便不叫江南河了，而是改稱嵐星河，所以過了閘口後，你若遇上夜星國邊境的巡查船，記得要稱改稱星嵐河，不能再叫江南河，免得引起爭端不大好。」田千秋善意提醒說。
顧嬋不置可否點頭。
接著兩人便不再多說，就在河壩閘口處分別。
大華夏號就這樣緩緩駛出閘口，朝著夜星國河境內駛去。
田千秋站在巡查船船頭，目送大華夏號走遠後，他才命令船夫調頭返回鎮河司碼頭。
天黑以後，田千秋回到了碼頭上，剛從巡查船上下來，他便突然臉色一沉，對跟在身後的貼身護衛小聲說，「你連夜騎快馬趕去京都，向太子爺密報，就說顧嬋已領著人前去了夜星國邊境，要以商業交流為名，找夜星國邊境城主借錢借糧。」
「是，大人。」護衛沉聲應下，迅速離去。
他走後，田千秋又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領著人返回了鎮河司衙門，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夜晚，夜星國河境內。
大華夏號孤獨的行駛在河面上，四周根本沒有任何一條船出現。
並且進入了這星嵐河上以後，一股股十分難聞的氣味，便隨著河水流動，在河面上不停飄散，使得船上的十來個女人們，皆是忍不住趴到船舷邊哇哇嘔吐。
顧嬋倒還撐得住，並沒有那麼噁心難受。
程浩站在她身邊，伸手捂住口鼻說，「主子，你難道不噁心嗎？這河面上飄著的味道太難聞了，簡直要命啊！」
「以前我在天蒼國邊境九陽村的時候，生活條件不好，比這更難聞的味道，我都聞過，所以現在也沒多大感覺。」顧嬋淡笑說。
程浩被臭味嗆的說不出話來。
顧嬋偏頭看著他說，「問你個事兒，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次出境出的太容易了？而且我們的商船剛停靠到碼頭，田千秋就率人過來了，他這點是不是卡的太好了些。」
「也是，現在回想起來，田千秋好像是一直在盯著我們一樣，否則他哪能這麼準確的知道我們過來了。」程浩沉聲說。
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田千秋雖說做事做的滴水不漏，但就因為他這次做這些事情，做的太過於完美了，才會讓人忍不住起疑心。
顧嬋長嘆說，「以前炎錫山還在世的時候，我們有一次聊天，他曾無意中提起過田千秋，說這個人在江南任鎮河司這麼多年來，向來不願與江南眾官員打交道，平時也不見他收別人的禮，鎮河司每月收的稅銀，也是分毫不差的送往江南城，他對此人評價極高，但也覺得他極其怪異。」
「興許這個田千秋，就是個難得的好官呢！」程浩說。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是不是好官，過段時間應該就清楚了。」顧嬋壞笑說。
程浩聽的一愣，接著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什麼似的，看著顧嬋驚的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