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國低頭說道:「皇上是萬古聖君,德配天地,光照千秋。」
「我還一統江湖,千秋萬代呢。」葉坤忍不住一笑,嘆息道:
「我想聽到一些對我的批評意見,尤其是民間的意見,好校正我的治國方向。可是老百姓都怕我,都不敢說實話。」
王保國沉默片刻,壯著膽子說道:
「民間各方面都好,就是有些當兵的戰死沙場,家裡人很悲痛。那些寡婦又要改嫁,孩子失去了父親,父母失去兒子,總是心裡難過的。
如果不打仗,那就真的是太平盛世,重開堯天舜日了。」
這幾年,主要的傷亡,都在交址半島,在雲緬地區。
許多兵卒和修路的民夫,還有支援南方發展的技術人員,感染瘧疾而死。
修路的工程,傷亡也很大。
真正死於戰鬥的,其實並沒有多少。
葉坤點點頭,指著地圖說道:
「我也覺得,民間最大的痛苦,就在這裡。可是我也沒辦法,如果不能徹底控制交址半島和雲緬地區,我們華夏一族的子孫後代,就會失去南方出海口。
不過,交址半島已經被我們全境控制,南方的道路,也即將修建完成。以後的傷亡,會大大降低。」
王保國看著地圖,壯著膽子說道:
「我聽說,我們有很多孤兒院。是不是可以,讓那些長大的孤兒,去南荒地區當兵?因為他們是孤兒,無親無故,即使染病犧牲,也不會造成……其他影響。」
葉坤苦笑:「你以為,這一點我沒想到?這幾年補充到交址的兵力,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任何一個同胞犧牲,我都很心痛。」
前些年戰亂,造成的孤兒很多。
各大州郡,都有孤兒院。
葉坤一直重視孤兒院的發展建設,讓孩子們學習,文武兼修,然後投身軍營。
這幾年,益州和中原一帶的孤兒,漸漸成年,都補充去了交址。
女兵每年都有好幾千。
王保國點頭,又說道:「除此之外,還可以培養當地蠻人,補充我們的力量。」
「這些措施都有,都在進行。」
葉坤點點頭,看著舷窗外的大海:「到了交址以後,你去了解一下情況。有什麼建議,我們可以再聊聊。」
王保國抱拳:「皇上說的是,草民並不了解情況,只是憑空想像,胡亂發表意見。」
「你現在,不是草民了。」
葉坤一笑:「從現在起,我封你為……御書房特別助理。以後再根據情況,給你安排其他職務吧。」
通過這簡短的交談,葉坤覺得王保國還有些才華,可是試用一下。
因為他老子自稱皇帝,犯了死罪。
自己免了他全家的罪,王保國今後,定當知恩圖報,可以培養成自己人。
用功不如用過,這是用人的技巧。
經過一天的航行,當天晚上,葉坤的寶船,抵達萊州港。
也就是萊州灣。
還沒到港口的時候,就能看見高高的燈塔上,照射出明亮的光芒。
紅雲夫人問道:「皇上,那麼明亮的燈光,還一閃一閃的,也是探照燈嗎?」
「是的,這也是港口的信號燈。」
葉坤點點頭,說道:「黑夜裡,在茫茫大海上航行,非常危險。燈塔就是航海人的指路燈,為大船指引方向。我們從天津港到交址,一共有五個大海港,八個小海港,都設計了燈塔。」
肖如柳來自江東,對燈塔不陌生,笑道:「江東以前,也有燈塔,但是沒有這麼高,也沒這麼亮。」
「以前是火把,也沒有燈塔透鏡,當然照射不遠。」葉坤笑道:「我們現在用的,是電石燈,比火把明亮多了。」
第一代電石燈,已經搗鼓出來了。
但是剛剛生產,還不能完全滿足航海需求,更別說民用了。
肖如柳和紅雲夫人,只是見過電石燈樣品。
肖如柳笑道:「皇上真是學究天人,用石頭就能點燈。」
葉坤笑道:「等以後電力設備和技術成熟了,用電燈,就更加方便了。」
「再有幾年,能讓皇宮用上電燈嗎?」
「差不多。」葉坤點頭。
其實,還差遠了。
電燈泡搞不出來,把葉坤急得半死。
竹炭絲燈泡能用,但是亮度不夠,而且很容易壞。
如果用竹炭絲燈泡照明,每天都要換個燈泡!
晚上在港口休息,葉坤招呼管豹,說明天不趕路,自己想視察一天。
管豹進言道:「皇上應該直奔交址,趕在嚴冬,完成對交址的巡查。回來的時候,再視察沿海的港口。如果去的時候耽誤了時間,只怕錯過季節,趕上交址的瘴氣,影響龍體……」
一路上,有十幾個港口小城。
如果每個小城視察一天,那就要到年後,才能趕到交址了。
葉坤嘆了一口氣:「好吧,先去交址。」
三日後,來到黃埔港。
皇甫琳和櫻桃,都等在這裡了。
讓葉坤沒想到的是,肖德權也來了,陪著他母親吳國太。
葉坤下了船,在驛館裡接見吳國太。
肖如柳見了母親,自然是悲喜交加,抱頭大哭。
葉坤笑道:「肖妃不必如此,國太會以為你在涿郡受了委屈的。」
肖如柳這才擦乾眼淚,詢問母親的健康情況。
葉坤在別室,召見肖德權和皇甫琳。
肖德權抱拳施禮:「皇上巡海而來,江東百姓都翹首以盼。罪臣肖德權,前來拜見皇上,也順便見一見妹妹。」
葉坤問道:「你在江南,還好嗎?」
「罪臣一切都好,每日裡只是讀書,消遣時光,奉養老母。」
「可有什麼要求?」
「臣以前,也曾經派兵征服交址,但是沒去過那地方。」肖德權苦笑道:「如今皇上巡海,能不能帶上罪臣,去南海看一看?」
肖德權以前,連續對交址用兵,的確控制半島東部一線。
但是沒有拿下長山山脈以西的地盤。
「當然可以。」葉坤點點頭,指著地圖說道:
「你以前打下的交址,本來就是華夏的統治區。但是交址以西,還有大片土地,江東的兵卒就沒去過了。我這次帶你去,讓你看見一個完整的交址半島。」
肖德權點頭:「我們江東以前的水軍,遠不如皇上的海軍。皇上天威浩蕩,拿下交址半島全境,也是意料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