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思頹然地站著,心底已是一片幽深。
她可以拒絕沈凜逍,但是溫銘就得替她承受後果。
但溫銘明明什麼也沒做,比她還無辜……
可是,她怎麼能嫁給沈凜逍?
她要是嫁給沈凜逍,她這一輩子就完了。
司思一直沒有做選擇。
沈凜逍看著她痛苦糾結的樣子慢慢開口。
「給你一天時間,想好了告訴我答案,到底是放過你自己還是放過溫銘,你自己做選擇。」
司思不知道是怎麼走回自己房間的,只覺得靈魂已抽離,僅剩一具空洞的軀殼。
不一會兒,莫姨端著一碗麵走了進來
「司思,怎麼門也不關?」
「剛剛忘了。」司思將情緒收了起來,朝莫姨彎了彎嘴角:「還不休息啊?莫姨。」
莫姨把面放下,坐在司思身旁。
「你晚上回來晚飯也不吃,我給你煮了碗面,你吃了再休息。」
司思忽然鼻腔一酸,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也不知是因為莫姨對她的關心,還是因為本身心情很陰鬱的原因。
眼淚就不合時宜地滾了出來。
莫姨見狀,嚇壞了。
「司思,你怎麼了?是不是沈總又對你做了什麼?」
司思搖頭,倉皇地抹掉眼淚:「沒有,就最近心情不是特別好。」
莫姨拉過司思的手,心疼般的摩挲,司思經歷的一切她都知道,她能做的除了開導也沒別的了。
「司思,別想多了,人這一生啊會經歷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要看你怎麼去面對和解讀了。」
「可能我老了,很多事情沒有辦法與你共情,但是有些事,既然無能為力,那便順其自然好了。」
「與其在抵抗的路上弄得自己滿身傷痕,倒不如認命順從,好好活下去。」
司思聽懂了莫姨的話,莫姨在委婉地告訴她,她鬥不過沈凜逍,讓她安於現狀,好好生活。
可是,她內心不甘。
被困了十年,司思渴望自由,渴望平等,渴望和別人一樣,畢業後找個好工作,再嫁給喜歡的人。
但好像這些看似很簡單的事情對司思而言卻遙不可及。
司思沉默了好一陣子,認真地看向莫姨,也不再對她隱瞞什麼,無力地說道。
「莫姨,他讓我和他結婚。」
莫姨先是一震,隨後變得無奈,接著是十分平靜。
「司思,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沈總對你……是很特別的,他確實很在乎你。」
「從某些方面來講,你嫁給他也挺好的,沈總除了脾氣不好其他方面可都是上等,多少女人想嫁進沈家變鳳凰。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你也想開點。」
「婚姻嘛,也就那樣,倒不如嫁個有錢有勢的人讓自己衣食無憂,起碼後半輩子不用愁了。」
司思沒談過戀愛,更別提什麼婚姻。
她無法理解。
「莫姨,結婚的前提難道不是因為愛嗎?兩個不相愛的人結合本身就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傻孩子。」莫姨點了點司思的腦袋,繼續道。
「你以為兩個相愛的人結婚就一定是對的?如果對方好吃懶做,家徒四壁,連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都解決不了。」
「你還會覺得幸福嗎?那時候還談什麼相愛?談的都是錢。」
過來人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都是實實在在的道理。
司思也沒有反駁,和莫姨聊完後已經很晚了。
思來想去,她還是沒做好決定。
放寒假的最後一個周末,司思沒出門,在家幫著莫姨打掃衛生。
早上十點左右,司思接到了沈言茵的電話,電話那頭的沈言茵哭得尤為慘烈,司思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
司思料到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要了沈言茵所在地址後便趕了過去。
當司思趕到時,只看見沈言茵衣衫不整地蹲在酒店牆角邊。
沈言茵放聲大哭起來:「司思,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司思一眼便看見了沈言茵脖子上的吻痕,又瞥了眼凌亂的床單。
目光一下子就被白色床單上那一抹鮮紅給鎖住了。
這種時候,只有女孩子能懂女孩子。
內心咯噔一跳,司思蹲下身詢問沈言茵:「怎麼回事?是誰?」
沈言茵猶豫了一下,一邊哭一邊回憶。
「昨晚……我心情不好,一個人在酒吧喝酒,不一會兒蘇秘來了,她主動和我道歉說以後我和她還是好朋友……」
「過了一陣子,冷楓也來了酒吧,蘇秘讓他和我們拼桌一起喝,那時候我已經喝的……喝得有點醉了……也沒在意……」
「後來,蘇秘說她有事,然後就走了……再後來……」
「就是剛剛醒來我發現我和冷楓睡到了一起,還……還和他發生了……關係……」
「司思怎麼辦?我的第一次沒了……我該怎麼辦……」
司思梳理了一下,不出所料,應該是蘇秘為了報復沈言茵故意叫喜歡沈言茵的冷楓來。
然後有心製造的這場鬧劇。
「冷楓呢?」司思問:「他怎麼說?」
「冷楓被我趕走了!他說他昨晚也喝多了,不是故意的……還說……願意對我負責!」
冷楓那個嗜錢如命的渣男,他在打什麼如意算盤司思比誰都清楚!
看著已經哭得神色恍惚的沈言茵,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把這件事告訴沈言茵的家人。
「我打電話給你哥。」
「不行!」沈言茵腫成核桃似的雙眼忽然瞪大。
「我哥要是知道了,他非打死我不可,千萬不能告訴他!」
「那我告訴你媽。」
沈言茵搖頭。
「也不能讓她知道,她的性格我了解,我怕她知道後會去找冷楓鬧,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
司思無奈。
「那我們去報警,這件事你是受害者,我不相信兩個完全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會發生關係,一定是有一方是清醒的,有意識的。」
報警……
沈言茵眼底里現出絕望之色,她繼續緩緩搖頭。
「報警的話……那豈不是事情會鬧得更大?到時候……」
到時候溫銘也會知道。
沈言茵不想讓溫銘知道這件事情,她已經在溫銘的心中是個不好的女孩兒。
要是再知道她亂和別人發生了關係,那時候溫銘就更加討厭她了……
司思有些生氣:「這也不說,那也不說,也不報警,怎麼?你打算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沈言茵啞言,許久才發出聲音。
「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