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涼勉強相信了路語和沈冽的話。
載著三人的飛行器平穩駛向公共衛生安全部，路語貼在飛行器舷窗邊，垂眸看著巴藍星空無一人的街道：「沒有以前熱鬧了呢。」
沈涼正翻閱著腿上擺著的一迭公文，她聞言抬頭，看了眼舷窗外：「等這一陣子過去就好了。巴藍星依舊是十三軍區核心的繁華區域。」
路語見沈涼只是抽空敷衍了一下自己，便湊過去挽住了沈涼的胳膊：「你最近好忙啊。」
沈涼嘆氣：「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
沈冽毫不客氣地譏笑了一聲：「幸好這事兒沒落我頭上。讓我坐辦公室里看這麼多資料我早晚得瘋。」
沈涼移開落在報告文件上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盯著沈冽看了一會兒。
「我有個想法。」
路語舉手：「我支持。」
沈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又不知道沈涼是什麼想法，你支持啥？」
沈涼緩緩開口：「我覺得周駿西一個人也不太忙得過來，要不你倆和季明皓一起來幫忙得了。」
沈冽：「我不要。我不想動腦子，我只想跟在你們後面混吃等死。」
沈涼、路語：「……」
飛行器緩緩降落在了公共衛生安全部頂樓，沈涼收起了文件：「走吧。」
*
沈涼在確定巴藍星的公共衛生安全部把挨家挨戶核查人員的通知發下去後，才帶著沈冽和路語放心離開。
「你倆想不想去哪裡逛逛？」從分部部長辦公室大門走出來的那一剎那，沈涼提議，「你倆最近是不是挺辛苦的，想不想放鬆一下？」
「不是很想呢。」沈冽假笑了一下，「沈司令，十三軍區是不是還有一堆事兒等著你處理呢？」
沈涼：「……」
路語笑呵呵地拍了下沈涼的肩：「沈司令。」
沈涼撇了下嘴，沒有說話。
三人走到了公共衛生安全部頂樓，就在沈涼想要跨步走上飛行器時，她從隔壁一棟高樓的玻璃幕牆上看到了反光。
她直覺不妙，因而支撐起了精神力保護屏障。
沈冽也看到那一閃而過的反光，他條件反射似的推開了沈涼，自己向前撲去，一個踉蹌，扶住了飛行器載客艙艙門才得以穩住身子。
沈涼被沈冽推了一下，懵了，她的精神力保護屏障散開時，沈冽也勉勉強強支撐起了屬於自己的精神力屏障。
路語感知到了沈冽精神力屏障形成時，來不及感慨驚呼，沈冽的精神力屏障就被一枚子彈擊碎。
屏障碎裂時形成了無數細小的銀色碎片，碎片在半空中分解成無數銀色粉末，但那些粉末最終消失在了空中。
沈冽被子彈的衝擊力彈了出去，他的指甲在飛行器外殼上留下了幾道刮擦的印子，才不至於飛出公共衛生安全部頂樓停機坪的場地、從頂樓墜落。
沈涼和路語都僵在了原地。
沈冽扶著飛行器，身體發軟，緩緩癱坐在地上，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沈涼先反應了過來，她蹲下，抬手捏住了沈冽的下巴。
路語走到一邊，撿起了那枚擊碎了沈冽精神力屏障的子彈：「是狙擊槍的子彈，那個人剛剛應該是衝著你來的，但被沈冽擋下了。」
沈涼見沈冽昏迷不醒，急得焦頭爛額：「路語，你去樓下找個醫生上來看看沈冽怎麼了。」
她把沈冽平放在了地上，把臉頰邊的碎發撩到了耳後，然後伸手去探了沈冽的氣息。
沈冽有氣息，看起來並沒有受傷。
沈涼也不知道他怎麼了。她慌亂地抓了抓頭髮，大腦里一片空白。
她自己也覺得好笑，平時無論遇到多少難題，她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出最高效的解決方案，但此時此刻，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慌——
那種讓大腦徹底宕機的慌亂。
路語很快就帶著法醫趕到。
「沈冽殿下，沈冽殿下只是暈了。不過具體情況還得去聯邦醫院看一下。」
沈涼點頭：「走。」
路語：「你不回去？」
沈涼心煩意亂：「確實是有一堆事情等著我處理，但沈冽是作為皇室成員，他的安危和健康也很重要。那些事……路語你先去找周駿西吧，你去給他搭把手。」
路語：「去行政公署嗎？我進不去。」
沈涼把自己的權限卡給了路語：「保管好，別給我弄丟了。」
她簡單交代了路語幾句後，抱起了沈涼，和公共衛生安全部的人離開了大樓。
隨行眾人看著沈涼抱著沈冽，猶豫著要不要搭把手：「沈涼殿下，要不要找個擔架來？或者把他放進醫療艙里躺一下？」
「他沒有受外傷。」沈涼言簡意賅，「沒有受外傷但看起來狀態不太好，我們得儘快把他送去醫院。」
沈冽被送進聯邦醫院做檢查，沈涼手裡拿著一把單子，坐在精神科門外，焦躁不安地踱步。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檢查科室外的牆，把雪白的牆根踢得黢黑。
「結果出來了。」醫生開門走出，他的目光在醫院走廊上掃過，最終落在了沈涼身上，「沈涼殿下，您是陪沈冽殿下來的？」
沈涼臉色和唇色都淡得嚇人，她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他怎麼樣了？」
「身體沒有問題，但他精神力沒了。」
沈涼聽到「精神力沒了」這幾個字後，精神恍惚了一下，她唇舌乾澀，只能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你的意思是說……他的sss級精神力沒了？」
sss級精神力的消失，無異於讓一個人從神壇跌落，墮於平凡。
沈涼不知道沈冽醒來後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消失後會有什麼反應。
「所以，是那枚子彈的原因？」沈涼掐著自己的指尖，努力讓自己清醒下來，「剛剛在他第一次支撐起精神力屏障的時候，一枚狙擊槍子彈把他的精神力屏障擊碎，是這個原因嗎？」
醫生面露遺憾：「恐怕是的。」
他敏銳地察覺到沈涼的眼尾紅了。他低下頭去，強迫自己不去注意沈涼的異樣。
沈涼吸了吸鼻子，再開口時，她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好的，多謝了。」她沉默了一會兒：「沈冽什麼時候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