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路邊野草，一靜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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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片場。
潘恆昇控制著笨重的膠片攝像機，鏡頭銳度偏弱，同時選擇了柔光濾鏡。
《雨夜屠夫》那部電影，投資底下，吳孝祖選擇了JVC的攝像機。東瀛的這款攝像機在港島還算流行。應該算是除去東瀛本島和歐洲最大的應用市場，但港島運用的JVC機子頗為老舊，解析度、銳度和畸形都相對嚴重。
用「劉建明」的話，那時候沒得選。
儘管吳孝祖不算是技術控，但在攝像機選擇上最起碼還尊重電影製作。
細看如今港島很多同仁，尤其是混娛樂圈的諸位大佬，仔細回顧，個個連攝像機都分不清。
每一部電影對攝像機的選擇，請麻煩給予器材和攝像師基本的尊重。
《古惑仔》為了表現浪漫化鏡頭，吳孝祖選擇了「愛展能」的鏡頭和潘那維申攝影機。整部電影播放後，影評先不論，觀影效果一致好評。
膠片轉VHS錄像帶本就損失清晰度，再高清修復技術還未普及之前，吳孝祖的電影轉化為錄像帶，乃至於VCD，質量絕對高出時下港片一籌。
成功沒有捷徑，除非你是掛比！
吳掛比……咳咳……吳大帥比未雨綢繆的能力一直很強，灣灣女星捅了腸道都說好。
《嫌疑人》選擇的攝像機要符合故事敘述，為整部電影服務。吳孝祖選擇了阿萊（ARRI）系列的攝像機，色彩會更柔和，符合《嫌疑人》這部電影的基調。
後世，阿萊的（艾麗莎）ALEXA簡直無往不利，院線電影更是大行其道。姜汶本人也很中意阿萊的機器。呃，補充一句，好電影導演有很多，但姜汶、昆汀這類型屬於另一個分支——牛筆（裝比）的導演。
後世ALEXA65、ALEXA SXT、ALEXA MINI等機器從大師到撲街全喜歡用。就連東瀛的愛情動作片都中意這種機器，可想性價比多高，運用多廣泛。
愛情動作片的色彩多分明，飽滿度多高。絕對不是91神馬能比。
鏡頭選用的同是隸屬德國的蔡司鏡頭。作為在光學領域歷史悠久的廠牌，其鏡頭比「愛展能」還高貴。
吳孝祖坑錢的味道一言難盡。問題這些東西你和投資人說，對方絕對認為高大上。
對於他們這些大佬來說，絕對不會理解「攝影毀一生」這個神諭。
坑錢，一定要保持住逼格，方便下次繼續。王佳衛家裡的鏡頭超過好幾千萬。。。。
賀超瓊大小姐美艷不可方物的站在外圍，雙臂抱在一起，托著胸，饒有興致的看著場內的拍攝。
潘恆昇跟著拍攝。
敖志君則坐在升降機上，控制著另一台攝像機。
鏡頭內。
張國栄扮演的石神默默地走上樓，這段樓梯很普通，甚至稱得上破舊。
好像如同整個九龍城寨一樣腐朽、破敗。
畫面很深沉，張國栄肩膀聳著，頭前移，腳步沉重而換面，雙眸異常的沉穩。
「跟」鏡頭後，輕輕「搖」攝兩旁。
一盆、兩盆、三盆……野花種在塑料瓶、破裂的瓷碗，簡單的擺放在走廊內。
電影主題沉重，就需要細節之處給「觀眾」期待和希望。當然，也在電影邏輯上迎合了「主角」石神的的心理邏輯轉變，讓人不會出戲，同時給「觀眾」更多故事的提示。
原本這場戲並沒有這些人工種植的野花，但，吳孝祖總會覺得這段戲會顯得沒有生機，無法更好的交代出石神對待女主角阿靜母子的感情轉變。
如果你是一個注重生活的人，遊走在無邊的美景之中，張望著大自然的神奇的時候，是、否，有那麼一瞬間，驀然的發現，腳邊的一株野花散發與眾不同的魅力，讓你下意識的凝神注目，宛然一笑？
這個故事就是一株小草、一束野花。
故事很小。
小到讓很多人不自覺的去忽視這種感受。
在港島電影圈追求各種高大上，追尋大佬龍的飛身一跳，追尋發哥的縱橫豪情，追尋槍火連天，飛天遁地的大製作中的時候，吳孝祖卻彎下腰，把鏡頭關注在一株無人注意的野花上邊。
愛情，沒動作電影。
如果吳孝祖自己投資，他可能會緊追娛樂潮流。因為大眾的娛樂觀念決定主流商業電影的發展節奏。任何違背這種規則的電影和藝術，都只會成為另類和賠錢。
《嫌疑人》在銅臭味如此濃重的港島，註定不同於那些妖艷賤貨。當然，很大機率成為賠錢貨。
幸好有張國栄，謝天謝地。
吳導演責無旁貸幫著哥哥實現這種感情的花銷，畢竟是鼓勵過侯孝莧，並培養王佳衛的人。
坑起錢來，總是比其他人更專業一些。
…
樓道。
鍋碗瓢盆，日常雜物堆積在一起，燈光昏暗，寂靜無聲。
張國栄扮演的石神慢慢走上石凳。
在樓下，一台掛著1024車牌的平平無奇的紅色的士靠在路邊。在車裡邊，黃秋笙托著下巴在那裡「走戲」，一遍一遍的揣測角色，構思表演。
電影拍攝自然不可能鏡頭自然而然的一氣呵成。這場戲需要拍攝完張國栄、梅艷妨的戲份之後在進行拍攝。
身為嘎嘎九五成新的新人，黃秋笙需要等到兩位大咖拍攝完，再拍攝自己的戲份。
如果張國栄順利，他在十點應該可以拍攝。如果不順利……
那麼，他有可能就白費一宿，在這裡熬戲。
新人，進入電影圈第一個職業素養的詞彙不是演技、人品，而是學會「等待」。拍攝電影，等待拍戲是常態。這也是演員這個職業應有的義務。
在這其中，實際上也是新人學習和積累的過程。後世，很多流量小生、小花實際上缺少這個過程。他們的檔期都是按分鐘算，路程、化妝都算在其中。
他們不是不可以把演技精確的更好，畢竟如果有時間，一個表情一個表情的扣，通過後期的剪輯，基本都可以保證小鮮肉們演技及格。
可惜。
沒有任何一個導演捨得這樣用來之不易的時間。況且，爛片都能賺錢，何必為難大家？
沒人去注意黃秋笙一遍一遍的努力，除了邱立濤。他對於這個年輕人很感興趣。
一個因為表演問題能夠選擇去演繹學校進修不足，不管如何，都值得肯定吧？
吳孝祖站在鏡頭後邊，盯著場內的表演，不遠處圍觀的賀大小姐則被他選擇無視。
反倒是賀超瓊對吳孝祖打量一番。
她也是聽人講，張國栄一場戲被「NG」26遍。然後匆匆趕了過來與其一起來的還有唐老鴨。只不過唐先生怕打擾，匆匆一瞥就抽身離開。
張國栄如飲醇醪，頗為享受這種嚴厲。
此刻的他沒了往日的貴氣與優雅，多了一分踏實與疏離。
身上暮氣與煙火氣交織。
從始至終，石神這個人物就是一個暮氣與煙火氣共存的人物。他本身並沒有生活的煙火氣，也不需要有這種氣息。生活帶來的不是妥協，而是放棄。
張國栄這種狀態正符合石神這個角色。
兩種氣息混雜在他身上，這就是石神的狀態。
幾日的拍戲，吳孝祖時不時就會拉著張國栄一起談戲。
現在，你絕對看不到「阿傑」的身影。
「差佬還在，不要多望。」聲音平淡。
石神不停留，步伐穩健，開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咔！過了。下一場——」
吳孝祖擺擺手，工作人員連忙去幫梅艷妨補妝。接下來還有她的幾組鏡頭。
另一邊，張國栄與黃秋笙兩個人則躲在一旁對戲。
經歷過初期的不堪，吳孝祖激發了黃秋笙癲狂的一面。每一次兩人對戲，全局組都會圍上觀看。
賀超瓊沒有打擾張國栄，也是靜靜的觀看。
黃秋笙演的差佬火候差了一些，但幸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勉強更得上張國栄的節奏。或許……這種無法拿捏住的過火，更能把這種好似燃燒一切的烈焰，咄咄逼人、鋒利進取的感覺演繹出來。
相比之下。
張國栄則相反，他慢吞如水，緩緩平穩，真的好似成為了一粒石子。這種溫吞的感覺實際上比寒冷、火熱更難拿捏。
一溫一火，一靜一動。
這是吳孝祖設定的兩條人物線。他希望，兩人的每次對峙，都能夠讓觀眾看得過癮。畢竟這部戲還有著推理這條線來吸引觀眾，博眼球。
第一次，黃秋笙認出了張國栄這個老同學。兩人一同食飯喝酒。差佬暢所欲言，石遠靜眼旁觀。
第二次，黃秋笙監視梅艷妨，卻發現了張國栄的詭異舉動。一人眯眼沉思，一人淡淡相對。
第三次，發現線索，黃秋笙鋒芒銳利，張國栄默然似水。
第四次、第五次……
吳孝祖需要兩人把角色掰開揉碎，明明並沒有激烈的衝突，卻依舊讓人感受到暗中的交鋒。
你出題，我來回答。我出題，你能否解答？
這是吳孝祖需要的節奏。
經過多日的拍攝，劇組的演員也都進入狀態，劇組進入了正軌。
儘管還會有一些NG，但大多都是因為技術性NG。
電影拍攝中，攝像、燈光、收音等等各個部門都不會如齒輪一樣完美運行。
總會或多或少的出現各種問題，但不影響拍攝進度。
「今天先拍攝到這裡，唐川。」吳孝祖對著頂著一對黑眼圈的黃秋笙點點頭。
他對於黃秋笙很滿意。
本以為是一個難搞龜毛的人，但……想想時間，此刻的黃秋笙面對自己還算乖。看著黃秋笙和邱立濤湊到一起，吳孝祖沒太在意，轉身準備去休息。
「吳導演……」
吳孝祖哈欠還沒打完，就看到賀超瓊大小姐精神抖擻的站在自己面前。
「得唔得一起坐一坐？」
「現在？」
「現在。」
吳孝祖抬起手腕，沒有表。。。。。。所以這事絕對不能拒絕。
萬一賀大小姐色令智昏，反推了自己，那自己還特麼拍神馬電影啊，直接當賭王女婿多好！等著賀大小姐繼承萬貫家財，自己吃軟飯就好了嘛……
「我明早飛摩洛哥，所以可能只有現在有時間。」賀超瓊微笑，卻回答很不容拒絕。
「不介意我換身衣服吧？」吳孝祖故做紳士。
「介意！」
看著吳孝祖發愣，賀超瓊忽如一笑，「開個玩笑而已。我坐車上等你。」
望著雷厲風行的賀超瓊，吳孝祖思維只轉了三秒就明白眼前這個女人自己啃不了。
看來賭王女婿這個職業可惜了。賭王損失了一個好女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