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各位將軍。【,無錯章節閱讀】」
「小人之言句句屬實,不敢隱瞞。」
「那晚托雷親自同我說,王庭長途跋涉,山海關久攻不下,再打下去也是徒勞。」
「要用之前占據的三城與大晉談判。」
文士誠惶誠恐的開口。
他就一棄卒、晉奸,自然要把知道的全說出來,換一條性命。
「知道了,下去吧。」老信國公擺了擺手,他對文士的話半信半疑,信的是蠻夷撤軍,根據斥候打探到的消息,蠻夷這幾日一直拔營向後,一副撤退姿態。
疑的是蠻夷有詐。
撤退是真。
但不代表蠻夷就真的徹底死心。
兵者,詭道也。
蠻夷此次發動百萬大軍,耗費糧草無數,攻城一月未到就急急忙忙的撤退。
他們圖什麼?哪有這樣打仗的?稍微用腦子想想也知道其中有詐,自己若是貿然率軍輕進,怕是正中蠻夷下懷。
然而,就這麼看著蠻夷撤退。
他又有些不甘心。
雖然達成了戰略上防守的目的,但自己卻寸功未立。
反之,若能趁蠻夷退兵之際,以雷霆之勢擊垮對方,哪怕是一換一,對大晉來說也是血賺,往後五十年無需擔心蠻夷之禍。
心念間。
老信國公目光掃視在座將領。
「諸位如何看?」
聲音響起,將領們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流一陣意見後。
一名膀大腰圓的虎將站了出來。
「大帥,末將以為,蠻夷撤軍必然有詐,吾等當以不變應萬變,堅守山海關。」
剛說完,就有反對聲音響起,「戰機稍縱即逝,蠻夷此次倉惶撤退,對我大晉而言,乃是一舉收復燕雲的大好機會。」
蘇長歌轉目望去。
見是個四十多歲,稜角分明的中年漢子,一身悍勇之氣。
「萬一有詐該當如何?」
虎將反問一句。
「戰場搏殺,哪有百分百的勝算?」
中年漢子冷聲說道:「若大帥出軍討伐,末將甘當先鋒,替我軍探明前路!」
「哼哼,說得倒輕巧,將士的命難道不是命嗎?而且別忘了,吾等來此是戍守山海關,如今蠻夷退軍已然完成陛下所託!」
虎將極為老成的說道。
此話一出。
立即得到了在場不少將領的認可。
他們雖然渴望建功立業,恨不得天天有仗打,軍功拿到手軟。
但這件事干係重大,如若出城追擊被蠻夷正面擊潰,導致山海關失守,那可是載入史冊的天大罪過,他們承受不起。
老信國公顯然也明白這點。
所以他才會猶豫。
但要是錯失這次良機,再想擊潰蠻夷,收復燕雲舊土,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心念至此。
老信國公喊停了爭論的雙方。
「都住口。」
「此戰關乎社稷存亡,老夫一人難以做主,須讓聖上來做決斷。」
老信國公開口,遇事不決問領導。
作為統率數十萬大軍的統帥,在戰術層面上他可以自由發揮,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盡一切手段達成戰術目的即刻。
畢竟千里之外的皇帝不了解實情。
真靠皇帝來微操。
那這場仗離敗北也就不遠了。
可如今的問題,顯然超過了戰術層面,需要有人來拍板決定打還是不打。
畢竟此事關乎數十萬將士和大晉數萬萬百姓的存亡,普天之下唯有皇帝能做這個主,老信國公擔不起如此大的重任。
若是陛下說打。
他就放開手腳盡一切手段去打。
若是陛下不打。
他就老老實實戍守山海關。
但不管怎麼說,
戰略上必須要有個人來拍板做決定,他才好帶著軍隊去實現這個戰略構想。
而此時,隨著老信國公話音落下。
在座將士齊齊點頭。
這麼頭疼的事還是交給陛下和朝中大臣去定奪,自己這邊負責執行就好。
承天殿上。
老皇帝得知蠻夷退軍的一剎那。
他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要知道。
蠻夷這波可是天胡開局,一夜攻破三座城池,兵鋒直逼山海關。
可如今這才過了幾天,對方就灰溜溜的撤軍,過程中甚至連一次像樣的大規模攻城都沒有,這實在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對方這麼做圖啥?
不過對大晉而言這肯定是好事。
至少不用再被動挨打,拿到了戰場的主動權,是戰是和隨大晉的心意。
「諸位愛卿覺得如何?」
老皇帝開口,掃視下方群臣。
而就在他話音剛落。
只見秦輔急不可耐的站了出來,「陛下,臣以為當趁此機會討伐蠻夷!」
一剎那,殿內的群臣都驚了。
秦輔主戰?
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要知道,這老小子可一直都是主和派,能議和絕對不戰,不能議和也要想辦法議和,歲幣與和親就是他率先提出來的。
可如今秦輔居然主戰。
真是奇了怪了。
對於周圍群臣怪異的目光,秦輔並不在意,而是繼續道。
「此前臣主張與蠻夷議和,乃是大晉國力頹弱,為保全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不得已而為之,如今主動權在吾等手上。」
「臣以為萬不可錯失良機,當一鼓作氣收復燕雲!」
鏘鏘有力的聲音在朝堂響起。
老皇帝表情怪異。
其他大臣也是如此,這話誰說都可以,但就是不該從秦輔口中說出來。
一時之間,大殿內陷入了沉默。
秦輔自然是憋著壞。
當他得知蘇長歌險死還生,可汗撤軍的時候,他差點以為天要塌了。
不過好在,接到王庭那邊的書信,知道是可汗佯裝退兵之後,作為一個優秀的內應,秦輔瞬間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
而此時。
問題又拋回到老皇帝這邊。
秦輔突然主戰。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反正絕對不是為了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
可若是議和或者眼睜睜看著蠻夷撤退,老皇帝又有些不甘,畢竟他已經老了,這可能是他有生之年收復燕雲的最後一次機會。
一念至此。
老皇帝微闔雙目沉思了一會後。
最終做出了決斷。
「傳朕口諭,命信國公率領全軍與蠻夷一戰,收復燕雲舊土!」
老皇帝的語氣無比決絕。
他做這個決定,自然不是受秦輔的影響,更不是為了收復燕雲,增添自己的後世名聲,而是大晉真的太需要一場勝利了。
若是就這樣讓蠻夷撤走。
強敵依舊在側。
人家隨時都可以捲土重來,逼得你不得不停下前進的步伐來抵擋他。
不僅如此,推行攤丁入畝等新政,朝廷必須要有強大的震懾力,讓那些地方宗族和豪強世家不敢掀桌子造自己的反。
而大勝蠻夷無疑就是最好的震懾力。
也正是因此。
此戰,必須打,也必須贏!
「吾皇聖明!」
聽到皇帝決心要打,秦輔立即高呼一聲,嘴角都快要笑歪了。
不論老皇帝是出於什麼原因要打,但只要口諭下達,他事後都可以找可汗領賞,說是自己用三寸不爛之舌勸服了皇帝。
與此同時。
朝中其他官員皆默不作聲。
對於他們而言,這場仗肯定是不打最好,如此有利於江山社稷的穩定。
但打同樣有打的好處。
以大晉當前國力。
再加上有修士幫忙運送物資。
一來朝廷無需徵召民夫,路途上物資等於零損耗,二來對百姓沒有任何壞處。
歷朝歷代打仗,之所以會惹出民怨。
只因戰時徵調的民夫太多。
稅賦又不停加重,而且百姓有時還需要自己出錢出力將糧食運到前線。
時間短還好,但一場大戰往往需要數月乃至數年,如此一來不激起民怨才真的有鬼,這也是歷朝歷代忌諱打仗的原因。
可現在,這些問題迎刃而解。
朝臣們對於打仗,自然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畏之如虎。
蠻夷營帳內。
托雷坐在可汗專屬的主位上。
他的兩側,草原上各大部落首領席地而坐,桌上擺放著肥美羔羊。
「好嫩的羔羊啊。」
此時,托雷用小刀劃開一隻小腿,大口咬下一塊羊肉,嘴裡嚼的滋滋冒油。
看到這一幕,部落首領們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去動桌上羔羊,目光齊齊看向正在大塊朵頤的可汗,想問他為何突然退兵。
畢竟大傢伙跟著你千里迢迢跑過來。
不是為了在山海關下打卡吃肉,而是為了入主中原,奴役那些晉人。
然而,礙於托雷平日積壓的威勢。
在座無一人敢直接發問。
也就在這時。
嚼著羊肉的托雷突然開口。
「這吃肉,多是一件美事啊,尤其是剛出生的羔羊,肉質鮮嫩多汁。」
說話間,托雷意猶未盡的又咬下口肉,而後目光掃視面前的幾位首領,「吃啊,這羔羊十分肥美,你們一個個怎麼都不吃?」
此話一出。
首領們相互對視一眼後。
一個長相老成,披著羊皮裘的首領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說道。
「可汗,不是屬下們不吃。」
「實在是心中憂愁。」
「這一戰,屬下們率領部落中的勇士,跟著您不遠萬里來攻打大晉。」
「只要您一句話,我部落的勇士皆可為您死戰到底,然而現在只是遇到點小挫折,您便要撤兵回到草原,這」
羊皮裘首領瞥了眼可汗。
見他沒有面色沒有發生變化,才繼續道:「這引起了諸多人的不滿。」
話音落下。
其他幾位首領紛紛點頭。
他們位於草原北部。
與大晉之間相隔萬里,此前攻破三城因為來得晚,並沒有撿到什麼便宜。
如今就這樣兩手空空的回去,他們實在是心有不甘,所以才會聯合在一起來面見托雷,想要他給自己等人一個解釋。
「原來是這樣。」
聽到這話,托雷臉上不以為意的豪爽笑道:「本王還以為有何事。」
「自家兄弟說話幹嘛藏著掖著。」
對於幾人的來意。他一清二楚,而且還知道軍中有不少人像他們一樣。
畢竟草原不比大晉,名義上他雖然是可汗,草原的皇帝,但實際上就是各部落共同推選的狼王,有肉吃的時候大家跟著你,現在沒肉吃還餓肚子,自然有人會抱怨。
可隊伍還得帶著。
人心還得安撫。
畢竟想獵殺大晉這隻暮年之虎,光靠自己一隻頭狼肯定是不夠的。
隨即,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兒子。
「烈乎。」
「去將那幾箱金銀拿過來。」
托雷開口,身側那如蠻熊一般壯碩的兒子點頭應了一聲,而後走出營帳。
「大王,我們不是那意思」
「我懂我懂。」
托雷擺擺手,說道:「兄弟們跟著我走了那麼遠的路,吃了不少苦。」
「如今卻還未有半點繳獲,實在是本王之過,這些金銀珠寶,就當是本王的一點心意,也算是賞賜。你們一定要收下。」
話音剛落。
烈乎就就扛著一個大箱子走進來。
掀開蓋子一看。
霎時間。
整個營帳金碧輝煌,那幾個部落的首領更是看的眼花繚亂。
他們出生草原,自幼放牧打獵,何曾見過如此華麗的金器和寶物,只是一眼便淪陷其中,咽了咽口水,久久不能自拔。
看到這一幕。
托雷面無表情的咀嚼著羊肉。
金銀寶物?
俗人。
他很喜歡神州流傳下來的一句話,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金銀財寶算什麼,他想要到是整個神州!到時坐擁五湖四海,統御萬萬百姓,還愁沒有金銀財寶,沒有侍妾女人嗎?
正想著。
營帳外急匆匆跑進一道人影。
「可汗,有消息了!」
「在左相秦輔的力奏下,大晉皇帝命山海關統帥信國公出兵討伐!」
聲音響起。
托雷瞬間從座位上站起,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驚喜之色。
終於!
大晉終於按捺不住!
我王庭一統天下的機會來了!
也就在此刻。
剛才還被財寶迷花了眼的部落首領們,聽到有仗可打,同樣是一臉喜色。
但很快,似是想到什麼。
穿著羊皮裘的首領神色突然頹下去。
「大王。」
「攻城的那天夜裡,山海關上空異象頻頻,聽說有什麼聖人還是佛陀坐鎮。」
「此番他們竟然敢主動出擊。」
「怕是有什麼詭計。」
羊皮裘首領開口。
聲音響起,剛才還滿臉笑意的各部落首領,面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畢竟他們跟大晉打交道數年,一直以來都是他們主動進攻,可如今大晉竟然轉守為攻,再結合前些天晚上的異象。
很難不讓人多想。
「哼!詭計?」
托雷只當是自己的謀略成功,再加上秦輔哄騙了大晉皇帝,所以並沒當回事。
「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詭計都是浮雲!」
「聖人又怎麼樣?聖人能抵擋多少將士,多少支羽箭?他蘇長歌即便再有能耐,也做不到一篇詩詞鎮壓百萬雄兵!」
「我草原勇士根本無懼於他!」
托雷開口。
他之所以敢再戰下去。
就是因為他知道,浩然正氣對普通人無用,修士也沒辦法對普通人下手。
在這種情況下。
蘇長歌就是個沒用的吉祥物罷了。
難不成他還能一字風雷動,一句天地震?真要能做到,他還至於窩在山海關嗎?
這一刻,托雷的臉上洋溢著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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