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讓人去看了嗎?」代清允出門來,莫名其妙的看著一地的布包和石頭。
「已經讓人去了。」代昌連忙回道,又對梯子上的問道,「怎麼樣看清是誰了沒?」
「哎喲這小王八蛋!」那小廝剛想說話,眼睛就被砸了。
看來是個小孩。
代清允讓代昌先將人抓進來,又讓人去取藥膏來給被砸的人擦擦。
「小姐,不對,這布包和石頭,味道不對。」喜兒蹲在一旁,拿著剛才險些砸到自己的石頭。
代清允聽罷也拿起地上的一枚布包,湊近聞了聞,「是煤油?!」
話音剛落,牆外就扔進來好幾個火摺子。
一地的布包都浸了煤油,剛挨上火摺子,那火苗瞬間放大。
「快取水來!」代昌連忙大喊道。
「小姐快走!」
代清允和喜兒連忙跑起來,就在大家剛剛遠離房間的一瞬間,那火龍撲騰而且,好似能將所有人吞沒。
代清允現在住的房間靠著牆,而且還有一顆參天大樹,木房和大樹一起燒著,火勢之快,讓人來不及反應。
「快救火!一定要注意安全!」代清允也大喊著,帶著大家往院子裡的水井跑去。
「代昌!你先去將那放火之人抓住!」
代清允肅著臉對代昌說道,「別讓他跑了!」
「小姐放心,剛才就已經派人去了!」代昌說罷又喊了幾人出門去。
這滾滾大火也驚到左鄰右舍,大家都自發的趕來一起打水救火。
因為代清允住的房間連著好幾間屋子,又都是木頭,很快火勢蔓延了過去。
「先將火隔開!」代清允喊道,她又指著一間客房道,「你們幾個去將這屋子砸了!快!」
二十多人控制著火勢不讓它再燒去外頭的院子,代清允喊的七八個小廝不敢停歇拆著房間。
只要將這間屋子拆了,外頭的房子就不會受影響。
代清允一顆心懸著,偏偏她又力氣小,打水也打不了,救火也救不了。
古時的房子都是木頭建造而成,誰家都怕火星子,燒了自家房子不說,倒霉的還會牽連左鄰右舍。
一家子的口糧銀錢就這樣被大夥吞噬,擱誰誰不怕?
不一會兒就連縣衙都來了不少官差一起救火,由此可見古人對大火有多敬畏。
「小姐!人抓到了!」代昌小跑著進來道,「是無涯公子!」
代昌說完猛地發現林捕頭也在,想收聲卻發現來不及了。
只是林捕頭卻像沒聽見似的,正拉著水桶打水。
代清允連忙對他使了個眼色,代昌又忙說道,「人在外頭綁著呢,林捕頭要不一起去看看?」
「將他看好,救火要緊。」林捕頭冷聲道。
一個時辰後,一場大火幾乎耗盡在場所有人的力氣才堪堪撲滅,不少青壯年都直接坐著地上休息。
「今天感謝大家幫忙,外面準備了些簡單的吃食,給大家補補體力。」代清允對他們大聲說道,「往後若是誰家有需要的,儘管來找我們就是。」
「嗨,都是鄰居,幫幫忙這有啥。」
「可不是,我還怕這火燒到我家呢。」
「哈哈哈,這話說的不假,」
「逮到放火的沒?這可要好好收拾一頓啊!」
大夥嘰嘰喳喳的聊著天,看見林捕頭有些發火的樣子,又有人說道,「林捕頭這是生氣了,嘖。」
「你咋看出來他生氣了?他不是隨時都這樣?」
「哎喲你不懂,你好好看看他表情就曉得了。」
「林捕頭,現在我們過去?」代清允對林捕頭道,「我家小廝說將他關在外面屋子裡了。」
林捕頭洗了一把臉,隨意的擦著水,道,「走。」
接著一起來救火的六七個官差跟在他身後。
代清允連忙走在前頭帶路。
關人的房間原是一間庫房,因為太小了又空了出來。
這會兒代清允推門進去,還有些灰塵撲騰著。
放火的是幾個少年郎,這會兒被綁在一起,嘴巴都被塞了布條。
代清允皺眉看著這幾個男孩,對其中一個男孩還有些面熟。
林捕頭示意手下將他們嘴裡的布條取下來。
他又對代清允道,「認識嗎?」
「其他人不認識,這個,好像見過。」代清允指著一個黑黑瘦瘦的男孩說道。
「我呸!」那男孩憤恨的對代清允吐著口水,「臭婊子!」
「你滿嘴噴什麼糞!」代昌跟在一旁,一腳踢過去,將那男孩連帶著其他幾人一起給踹倒了。
林捕頭不悅的看向代昌,代清允連忙道,「林捕頭,我對他是有些面熟,只是想不起來是誰。」
「說,姓甚名誰。」林捕頭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幾個少年,一臉的肅殺之氣。
「我我我,我們都是被他騙來的!」
「就是就是,官差大哥,放了我們吧,我們啥也沒做!都是趙林騙我們來的!」
另外三個男孩被林捕頭嚇得腿軟,一個勁的哭喊著。
「趙林?」代清允皺著眉,原來是趙氏的侄兒!
周氏一家入獄,趙林只是被判還帳,這麼久沒見,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你是趙林?」代清允看向趙林,「怎麼,你們家沒能害死我,你倒是想替他們完成心愿?」
「你放屁!老子殺了你!」趙林怒不可遏的朝代清允喊道,「老子要殺了你!」
「殺了我?怎麼殺?就你這智商?要放火也不找個月黑風高夜來。」代清允笑了笑,又對林捕頭道,「這人是之前入獄趙家的兒子趙林。」
「來報復我的,林捕頭,這該怎麼判?」
林捕頭被那幾個男孩吵的頭痛,冷聲道,「少不了他們的牢飯吃,走,全部帶回縣衙。」
接著趙林一行人被官差們連拖到拽的離開代家。
只是趙林邊走邊喊著要殺了代清允。
「這下好了,大伯娘怕是恨死我了。」代清允看著趙林的背影,抄著手對代昌說道,「你去安排,給來幫忙的左鄰右舍都送些東西。」
代昌應聲離開,代清允也準備去淋浴房洗漱,結果趙林不知怎的掙脫繩子,趁著官差不注意又跑了回來。
「代清允!你害得我爹娘爺爺奶奶沒有好日子過,我要殺了你!」趙林的速度之快,一時間林捕頭都沒有反應過來。
許是仇恨疊加的效果,趙林手裡拿著繩子跑向代清允,一副勢必要將她勒死的模樣。
然而代清允如今隨身帶著匕首,早在趙林撲過來之時她就將匕首握在手裡。
「你想清楚,他們分明是被自己害死的!」
趙林宛若沒有看見她手裡匕首,猩紅的雙眼只看得見她站在自己面前。
腦海里不斷有個聲音告訴自己,殺了她!殺了她!
「我要殺了你!」
趙林舉著繩子就要套在代清允脖間,只是還沒等他用力,他的腹部就被匕首扎破。
代清允冷漠的將匕首插進他的肚子,輕聲道,「我再說一遍,他們是被自己害死的!」
事發突然,趙林來不及說話就直直的倒在地上。
他痛苦的捂著腹部,眼淚不停的掉著,「你害我沒了家!」
代清允也順勢癱軟在地,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小姐!你沒事吧!」代昌跑回來時就看見代清允雙手沾染著鮮血,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林捕頭!這趙林放火不成還要殺人!好在我家小姐隨身帶著防身匕首!」
代昌憤慨的對林捕頭說道,「我先將小姐帶回房間去,她本就受不得驚嚇,我得先叫人去請大夫!」
說罷代昌麻溜的將代清允攙扶著離開,完全不給林捕頭說話的機會。
「這……林捕頭……」有官差遲疑的看向林捕頭,「總歸是她動手了,是不是也要帶她去縣衙?」
「你腦子長來出氣用的?」林捕頭的搭檔踹了他一腳道,「沒看見這臭小子還在流血?還不快點送去醫館!」
「是是是。」那官差連忙叫人一起抬著趙林走了。
剩下三個男孩眼見趙林發瘋似的被捅了,都嚇得不輕,竟然還有個尿褲子了。
「老大,這代姑娘,怎麼辦?」
林捕頭看了看地上的血跡,道,「先回去。」
趙家的事兒他還記得,只頭痛的是,代清允這妮子怎麼就敢傷人了?
她什麼時候膽子這樣大了?
林捕頭皺著眉,又踹了尿褲子的男孩一腳,「有膽子放火就別尿褲子!」
官差們瞬間笑做一團。
等他們離開,代昌才鬆了口氣,對坐著床邊的小姐道,「小姐,他們走了,這下怎麼辦?」
代清允正看著自己的手掌發呆,抬頭道,「你不是說要請大夫,做事做全套,去找大夫吧。」
「是,只是小姐,方才您真的嚇壞我了,要是趙林搶了匕首可怎麼辦?」代昌後怕的說道。
喜兒剛好打了熱水過來,她哽咽道,「小姐,您下次可別再這樣了,您都不知道,方才我就看著腿都軟了!」
說著她將擰乾的帕子遞給代清允。
「我沒事,也不會有那個可能性,你倆就別自己嚇自己了。」代清允笑了笑,拿著帕子擦手,「況且他都要殺我了,難不成我還要站在原地等別人來救?」
捅他的那一刀並不致命,只是看起來嚇人罷了,代清允也沒想過要殺了他。
為了自保而已。
「只是日後有的鬧了。」
代清允呵呵一笑,看向窗外。